手冢将龙马放在床上,低声安抚龙马道:“龙马乖乖睡觉。我出去一下。”风起帷帐扬,遮掩了手冢的俊脸却挡不了龙马的害怕。在手冢刚抬脚要离去却发现自己的腿被龙马抱了一个死紧。
手冢低头望着满脸坚决的龙马,僵硬的俊脸忽的僵住了。这孩子刚刚一直都安静,这孩子向来很听话。此刻,却是为何为难自己。
手冢想挣开龙马的束缚,却只见龙马双手抱的很用力,独眼也是睁得老大,小小的身躯缩成了一团,一眼望去就像是一只被遗弃的流浪猫,但仔细一看却发觉,龙马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执拗与桀骜。
如此倔强的龙马却突然扁起了小嘴,道出了让手冢为之一怔的话:“不要留下龙马一个人。手冢哥哥,不要丢下龙马。龙马以后会乖乖听话的。手冢哥哥不要抛弃龙马,好吗?”
小小的龙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龙马知道,人只有难过的时候才会哭。看着跟哥哥一起离开的菊丸哥哥伏在地上大哭的时候,龙马知道发生了不好的事了。虽然龙马还不知道什么是坠崖,但,龙马知道肯定是哥哥出事了。因为手冢哥哥一句话都没说,表情很吓人,安静的吓人。
手冢哥哥一路就这么安静的抱着自己,一句话也没有。现在又是一句话也不说就要离开。龙马害怕手冢哥哥会像哥哥一样不再回来,所以才本能地抱着手冢哥哥不放。
手冢本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的脆弱,但是,看着双眼恐慌的龙马,手冢宽大的手附上龙马的小手,轻拍着道:“我不走。龙马乖乖坐在一边。好吗?”终是不忍让幼小的龙马再受惊,手冢不得不妥协。周助,我终于知道你为何留下龙马,你是让我有份牵念,不管做什么都要三思后行。
龙马放开手冢,乖乖的点头,而后乖乖的坐在被子里。瞪着眼睛静静的看着手冢坐在床边的桌子前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裹。
熟悉的东西刺痛了手冢的双眼。让手冢本冷静沉着的双眼瞬间变得酸涩不已。手冢手指缓慢的拂过沾染了鲜血的东西,衣衫破烂不堪,药箱变成了碎片,发带沾染了尘土。所有的都是手冢亲自准备的。所有的都是周助的东西。所有的东西都沾满了红色。
最后,手冢的视线停在一块破了一角的玉佩上。手冢双手颤抖地拿起玉佩,玉佩已不再完整,玉佩上的凤只剩下展翅的姿态却看不见鸣叫的凤头。通体的白玉变得褐红。
“龙凤啊……手冢,这是不是你家的传家之宝呢。”
“恩。从小母亲就告诉我。这对玉佩是祖上传下来的。要我好生保管。”
“那,手冢可知道这玉佩代表什么意思吗?”
“不知。母亲没有讲。”
“我发现手冢很笨。”
“周助……”
“明摆的事手冢都不知道。这不是白痴是什么呢。”
“周助知道这玉佩暗含的意义吗?”
“当然了。龙肯定是手冢佩戴了。至于凤嘛。肯定是送给手冢未来媳妇儿的。”
“那我把这个送给周助。”
“喂喂,手冢,我不是你媳妇。你不要乱送人。”
“那你拿龙。我戴凤。反正,这对玉佩只能我们两个拿着。”
“手冢的意思是要当我的媳妇吗?呵呵。”
“等没有战事了,就我们两个人过日子吧。不管谁是谁的媳妇。只要我们两个人就好。”
“啊。好。可,龙马呢。”
“带着龙马一起。我们一起离开,然后不再分离。”
“恩。这两块玉佩我都收着吧。手冢乖乖等着我回来,等我回来亲手给你挂上这条飞凤。呵呵。”
“好。”
往事历历在目,眼前却是物在人不在。如今飞凤不再飞翔,周助也不在身边,留在手冢身边的只有无尽的孤寂与疼痛。手冢紧紧的握着破碎的玉佩,双手不由自主地抱紧了身躯,想制止不可遏止的颤抖,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
脑中不断徘徊着周助的身影,笑脸;耳边不断回响着周助的笑声,软语。彷佛只要一个回身,就能看见那少年的笑颜;彷佛只要往前一步,就能牵住那少年的手;彷佛只要自己一个驻步,那少年就会蹦到自己眼前,晃着自己的胳臂呵呵的笑着。
现在的心痛彷如一场噩梦,只要睁开眼,一切都会不存在。只要自己睁开眼,噩梦就会结束。可,睁开了眼,眼前夜色依旧冰冷,手中之物依然存在,心口之痛依旧在加剧。想要辨别自己身处的是否虚景,但,不管自己怎么用力眨着双眼,眼前依旧只有朦胧一片,像是看见了那少年白皙的身影,彷佛只要自己张开双臂就可以将那少年拥入怀中,伸手去握,却只有冷风拂过。
“呐,怎么都不回手啊。这样可是很容易受伤的哦。”十年前的一面之缘恍如隔世。
“就算是很痛,你也不说出来吗?”再次见面的疏离在这一句话语中淡化为无。
“呐,将军,你不会让我们无辜战死的,对吧。既然收下我们,相信将军一定能把我们活着带出战场。”被如此算计,还是第一次。但就是这样的束缚,才使得手冢肩负起别人的生命活下去。
“将军,让我当你的前锋军吧。”一句话,肩负起为青之卫开辟道路的重担。一句话,毁灭了冰帝的传奇同时也创造了青之卫的奇迹。也让所有人都对周助敞开了心扉。
“周助。手冢没人的时候可以唤我周助哦。”两个字,让两个少年都打开了紧闭的心门,同时也沦落了两颗孤独年轻的心。
“如若能生擒迹部景吾。这场战争就结束了。”一个看似随意的建议却让手冢第一次尝尽所有悲苦。同时也确定了彼此在对方心中的重量。
“我心意已决。”誓言犹在耳边,人却成空。
“手冢,你要相信,只要活着,我们就能相见。”周助,你告诉我,我该相信你的话,还是相信眼前的事实?
“不知道手冢哭起来会不会变丑一点呢。手冢还是不要哭了。手冢一哭,我肯定也会跟着哭的。”我哭了,周助,你又在何方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