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手冢冷漠淡定的声音,听闻手冢话中的歉然,不二勾起苦涩的嘴角摇头道:“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其实,早知道你在承受着这样的伤痛但自己却一次次忽略,总以为,如果连这一点伤痛都承受不了的话,就更妄说要肩负将军的责任。
其实一开始就知道,就算有再多伤痛他也只会吞在腹中,但自己却故意对他的伤眼不见心不烦地无视着。直到此刻,不二才意识到自己是如何残忍。低下眉头,不二专心的为手冢抹上药膏,痉挛的抽搐让不二一时不敢下手,只能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伤痕。从未有过的乱,从未有过的痛啃噬不二的灵魂。
冷漠凝视停在了自己膝盖上却颤抖不已的手指,眼眸随即怔怔地看见了低垂着头的少年微微晃动的肩头,看不都他的神色却能猜测到他的内疚,这个少年,在颤抖,这少年原来也会惊慌失措。自虐似的心口竟然莫名高兴,但这样耗下去终究不是办法,手冢二话不说拿过不二手中的药膏,清凉的药膏涂抹之后伤口处传来一阵阵热气,当手冢把伤痕全部涂抹完之后淡然道:“包扎一下吧。”话说的好像那伤不是他身上的一样。
直到耳边再次听到手冢的声音,不二这才从惊怔之中清醒过来,抬头,收敛朦胧的眼色,不二直直凝视眉头都没有皱起的人,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了一样,而后低头,拿起纱布,一点点缠绕一步步覆上伤痕,直到眼前一边白色,不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将军,你留在营帐之内吧。”
淡然却笃定的声音让手冢从伤痛之中回神,低眉看着小心认真包扎伤口的少年,启唇淡淡道:“这伤不碍事。”
不二动作不变,语调依然轻柔道:“偷袭战本就不该让将军出战。况且所有将士都希望将军留守军营,以作静观其变。再说,如果将军不在后方,我们会为将军分神。”最后一句静止了手冢的表情。虽然知道他说的是实情,但,手冢决定的事绝对不会改变。
看着终于放下的裤管,手冢一边继续未完成的着衣动作,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这一场战争意义重大,将士们能不能继续以如此饱满的状态与冰帝对抗全看这一战的结果。所以,我必须出战。”
看着动作不停的人,不二站起身,从床头的茶几上倒出一杯水,然后举到手冢面前扬眉轻柔道:“将军,是不相信我们几个的实力吗?”
接过不二递过来的茶水,手冢不疑有他缓慢饮下,而后放开眉头摇头道:“不是不相信,只是想要锻炼自己。”只是想让自己得到成长而已。
不二弯腰拿起头盔弯着眉角笑道:“虽说战场是最好的练习场地,但是,将军,你不要忘记,重要的不是武斗而是智取,将军好好想想这一场胜利之后的计划吧。”说完,不二伸手将手冢推坐在床上。
在手冢惊疑眼前少年异常温柔的笑容时,突然发觉眼前一片模糊,惊怔的想要睁开双眼,但眼皮却越发沉重,手冢想借着晃动的双手来让自己清醒,但惊觉自己的声音都低地近乎自语:“你给我喝什么了?”又被计算了吗?又被设计了吗?到底,你为何如此做?
朦胧之中看见的是那少年单膝跪地的身影,高仰起温暖的栗色的头颅,收起了微笑,睁开了蓝眸,抚平了上扬的嘴角,少年一脸镇定淡然道:“请将军放心,末将一定会带冰帝军旗回来。”一如他请求入伍时的从容不迫,一如他请求要当前锋时的坚定毅然,这就是他的真实吗?隐藏在温柔如水的外衣下的是绝对不输于自己的冷漠与强悍。
手冢很想说我要与你一起上战场,手冢很想大骂他一顿,竟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算计自己。手冢很想说就算拿不到冰帝军旗也没关系,只要你能平安回来。手冢从未想过自己原来是如此的脆弱如此的无力如此的不甘。种种情怀种感想种种的未说出来的语言最后还是消失在不甘心合上的眼眸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