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的是账外的西风,耳边响起的是身边人轻浅的呼吸声,双手无措地放在身侧,虽然当时是孩子气的回敬,但到真的面对时,不二还是有点拘束。背向手冢,从来就一个人的不二有点排斥地紧缩着身体,与手冢远远相离。
手冢同样侧身,同样背向不二,受伤的手,放在胸前,右手压在身侧,耳边除了咧咧的战旗声更清晰的身边人紧张的呼吸声。同样不习惯身边有外人的手冢紧紧地蹙眉,全身都僵硬了起来。周围一片安静,但气氛却压抑的让人难受。
手冢坐起身,低声淡淡道:“我去外面睡。”怕会窒息而亡,手冢选择离开。
听着手冢的声音,不二立马坐起身,伸手适时地阻止了手冢的步伐,越过中间的界限,不二笑道:“还是我出去吧。”毕竟,这是将军的营帐。再说,这人可还是伤员呢。
拉下不二的手,手冢头也不回地冷声道:“我出去。”怎么也不可能让这个少年饱受冷风的肆虐。这是手冢唯一的坚持。
真不是一般的顽固。不二倾身,用力拉着手冢的胳臂,心急之下却没有掌控好力道,听着手冢低声呼出来的痛声,不二蹙眉道:“好了,谁也不要出去了。还是一起睡吧。不过,首先申明,我睡相不好。”再僵持下去还是一样的结果吧。既然不忍心让对方出去,那就互相忍耐了。不忍心吗?还真是奇妙的感觉啊。不二暗自笑着。
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中途僵持的不过是为了打破刚才那窒息的宁静而已。手冢转过身,低眉看着笑得像个孩子一样无害的少年淡淡道:“彼此彼此。”彼此彼此而已。
没有了刻意的躲避,没有了刻意的排斥,手冢与不二双双平躺在床上,闭着眼,不二低声道:“我要睡了。将军大人也早点睡吧。”这是第一次,容忍自己睡觉的时候身边有外人的存在。
手冢双手放在胸前,轻声应道:“啊。”第一次,像个孩子一样身边有了陪伴的人。虽然,我们并不熟悉。但,一切并不如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
并没有预想的那么难以入睡,相反,手冢从未如此睡得踏实安心。直到账外传来号令手惊慌的叫声,手冢才匆匆从睡梦之中醒来。抬手揉着酸涩的眼,低眉看着窝在一边的少年,手冢拉下帷帐,起身朝外厅走去,帅营是由对着侯在门外的号令手低声唤道:“进来。”
急忙跪地,号令手低眉惊慌道:“将军,昨天传令下去今日出战的将领全都留书回宫去了。”
手冢挑眉,伸手抚平凌乱的发, 低眉淡声道:“传将军令,从今日起,收回三军将领印玺,新的三军统帅通过甄选比赛选拔,不论出身,一切以个人能力为先,谁要是能进军前三名,就可以统领三军。”
“是。将军。”号令手领命退下。
抬手揉着疼痛的太阳穴,心想是不是睡得太沉的手冢转身就看见了探出头的少年,一张睡意朦胧的俊脸让手冢清冷的俊脸微微一怔,从心口瞬间洋溢出一种名为温柔的感觉。
本能的,手冢抬脚向前,伸手拍着少年的头低声哄道:“现在还早,你再睡一下。”轻柔的语调听得手冢忘记了要抬脚,只能怔怔地看的像是梦游一样的少年乖乖地躺在床上咕哝着听不见的低语。
那是绝对无害的微笑,那是绝对真实的声音。轻柔撒娇。听不见说什么,但却可以看出他的毫无防备的孩子气。不像清醒的时候,用微笑筑起一道厚厚的心墙,让谁也靠近不了。看着如此乖巧的少年,手冢再一次心中冒出了这样的困惑:这个少年,守护的是究竟何处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