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见过如此安静的他,从未见过表情如此丰富的他,有微笑,有缅怀,有悲伤,有嘲讽,有不甘,有迷茫,有……最多的是孤独。那微笑至美的表情,手冢读出的却是寂寞。
与看见他干呕时一样的疼痛像蝼蚁一样瘙痛手冢的心口。
双手紧握成拳,而后松开,俊脸冷漠起来,转眼恢复为坚毅的少年将军。手冢弯下腰身,双手插过不二的腋下,半抱起不二,手冢用极尽温柔的声音道:“刚才没吃饱吧,这里有很多小吃的,我陪你。”
又是那一阵清爽的味道,不再冷漠僵硬的声音,身上一阵力,迫使不二起身。双脚无力,全身都靠在身后人的怀里。
“我陪你”三个字,不知说的是陪吃还是说陪着他。
不管是什么,耳边想响起的声音还是让不二从低谷中走了出来。
后仰起头,不二冲低头的手冢笑道:“呐,将军,你带的钱够么?”不知为何,不二极尽讨厌将军这两个字。所有人都与自己一样称呼这冷漠的人为将军。在他心中,自己与所有人一样么?不二认真的思考着这个问题。
一个仰头,一个低头,距离很近,睁开的蓝眸之中瞅见手冢眼眸里的担忧,担心了吗?低垂下的褐眼之中盛装的是不二眼眸里流转的水色,要哭了吗?相对无语,酸涩的心口难以承载这样的伤痛,手冢用力扶起不二,结束了永无止境般的凝视,转开眼眸淡淡道:“手冢。以后,你叫我手冢。”没有命令语气的命令。
是预知还是随意而为?可是,不管是什么,不二压抑的心因为这一句话彻底开朗起来。站起身,抖落浑身的颓废,拍掉一身的灰尘,不二仰起微笑的脸淡淡道:“呐,手冢,我不会告诉你我的名字,这样也可以吗?”如此的不公平,你也接受吗?
手冢点头,转过身,目不转睛地看着为自己抱不平的不二柔声道:“可以。”虽然很想知道你的名字,但是,如果你不想说的话,我不会强求。
不二挑眉笑道:“呐,手冢,你可是很吃亏的哦。”很吃亏的哦。
手冢摇头淡淡道:“无妨。名字总是要让人称呼的。”
名字总是要让人称呼的吗?不二姿势不改的笑道:“呐,手冢,没人的时候你可以唤我周助。”姓氏总是承载了太多的历史,名字比较简单些。
显然没有意识到眼前的人会如此坦白的告诉自己他的名字,手冢一脸惊疑,但是,也只是一瞬间的失神,立即,手冢回神,拉平不二皱褶的衣衫,微微扬起嘴角唤道:“周助……”两个字,简短却缠绵,多久没有人被人如此呼唤过?
看着像是得到大礼一样高兴的手冢,不二微微甩着脑袋威胁道:“呐,手冢,你可要记住,我只允许你在我俩相处的时候叫呢。”看着手冢高兴,不二的话就这么出来了。像个别扭的孩子,看不得别人高兴。
手冢看着别过脸的少年,再次唤道:“周助……”
“有什么事么?”不二转身挑眉问道。
但手冢却摇头道:“没,就想唤唤而已。”因为唤着这个名字时,你的表情是温柔的,不是微笑的温柔,是如水般的温柔,像个温顺的孩子一样让人想要守护。
瞅着手冢如水般温柔的脸,不二一脸不爽的要求道:“没事不要唤我。”明明很高兴却偏偏一脸拒绝,这,就是倔强的孩子的矛盾吧。
手冢点头,拉过不二拽着衣衫的手,低眉轻柔道:“周助,我们逛逛吧。”
一而再再而三的两个字让不二终于意识到眼前的真实。
第一次被手冢唤着的时候,不二以为自己在云端,软绵绵,像是空虚的深渊抓不到真实。
第二次被唤着的时候不二怕是梦幻,第三次看着表情温柔的手冢唤着自己的名字时不二相信了眼前的真实,相信了自己颤抖的事实。
被禁忌的名字,还是可以被唤出来的。
虽然,只有他一人知道,但,只要他一人就足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