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7.5 弥新
看到现在,也算是见到了这个阶段邻省有效水平最高的普高生了,她们已经成了老师,这方舞台用不了多久,就应该是孩子们的了。
可是——“她们两个你怎么打算的?”毕竟也是附中的带队老师,这个问题的含义不言而喻,从前也不是没有从这所重点高中考出去的艺术生,舞蹈专业是很难,但还是有人走过这条并不好走的路。伍思远还是那一句“我不干涉,更何况我觉得她们俩自己,应该已经有答案了。”
雒文源皱了皱眉,斟酌了下措辞,“我还想和你说,前两天我看了于水苏的伤,确实是不太妙。你看…”伍思远叹了口气“问这半年强度太大了…我也担心后面只会越来越难,她自己不是很上心,不管以后怎么样,这都绝对不行。”
雒文源不知道以前那么多事,也只是感慨“小孩年纪轻轻,怎么弄成这样。”伍思远笑了笑“刚比完扯这些干嘛,她们自己自然有主意。你还是想想一会儿群舞的调度,别出了什么事。”
比赛结束之后,在能通行的寥寥几条通道里绕来绕去,两个小朋友才找到自己学校所在的区域。雒文源和伍思远往里挪了两个位置,留出座位,朝她们点点头,“挺好的挺好的!快坐下休息休息,一会和大家一起去换服装。”于水苏往里看了眼,接到了伍思远一个肯定的眼神,才安下心准备坐下。
可还没等于水苏坐稳,就听到对讲机里传出要各个学校参赛代表到剧院门厅确认信息领取相关相关文件的声音。她正巧位置在靠近走廊的最旁边,于是一边打了句招呼“雒老师我去吧!”一边挂上自己的参赛证匆匆起身。雒文源点点头,“那你去吧,抓紧回来啊,马上到群舞组了。”这也不是什么耽误时间的大事,也没多想什么。
“诶!”还没等伍思远叫出声,于水苏已经不见了人影,这外套也不穿就跑出去,真是嫌刚比完一身汗感冒不了吧。“毛毛躁躁的脾气,什么时候能改啊。”伍思远抱着她的棉衣坐下来,对身边的雒文源道,可这语气,听起来甚是有抱怨自己家孩子长不大的无奈。
于水苏一路从观众席的入场口穿出来,从二楼的侧楼梯下楼去指定的地方找大赛的工作人员。因为时间原因,她还没来得及脱下身上薄薄一层的演出服,脚上也是软鞋,虽然说是大冬天的,但剧场的封闭还算好,北方剧院又有集中供暖和中央空调,趁着刚跳完的兴奋,也不觉得冷。
意外发生的时候,她刚刚跑下一半的楼梯,到中间的一处一米多宽的小平台,两步就可以跨过这里,脚底却在台阶沿打了滑。脑海里的最后一个声音是舞鞋脚掌位置的松香与大理石台阶摩擦发出尖锐而令人不适的声音。
那声像孩子尖叫一般的声音就这样划过空气在于水苏耳边不断延长又延长。
滑冰场上运动员停下来时的动作,冰刀嵌进冰层,能刮出一整层冰屑。但这样地面,这样的缓冲在此时此刻根本不可能挡住身体前冲的惯性,那薄薄的一层粉末根本没无法控制住在快速的运动下,鞋和打磨的精良光滑的地面那毫无缓冲的力道。
来不及反应,于水苏整个人已经朝左边歪去,身体失去重心,失控般的向前向左倒,电光火石之间,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下意识去保护那已经经不起任何折腾的左脚踝和自己的头部,她尽量快的让自己的整条腿都朝左倾斜,试图去缓冲一下可能又会被狠狠崴到的脚腕,同时举起了两条胳膊护住脑袋。
但是谁知道,脚掌本就之有百分之八十的接触面积,重心的移动直接将她的身体推下了小平台,整个人就从楼梯上一节一节的磕了下去,而每一次和大理石接触的,都是她已经越来越脆弱的踝骨和整条左小腿。
“咚—咚—咚—咚”一层一层,于水苏感觉眼前越来越黑,随着最后跌坐到楼梯下的最后一下,左边的脚踝又被整个人身体的重量狠狠的挤压在地上。短短不到五秒钟,冷汗已经在疼的煞白的脸上滑下了好几道,听着每一次骨头和台阶沿撞击的声音,仿佛敲在了自己的脑海中那样深刻,绝望在五秒之内飞速的积累。骨头,韧带,组织,会断吗。
于水苏记忆中高一的那个冬天格外冷,而能让她感觉到冬天温度的,大概就是那一天自己脚踝与地面接触的那一小块皮肤,贴着冰凉的地板,好似三九腊月渗着水的冰块直接捂上了心口,带着恐惧、懊恼、担忧,飞速的穿破皮肤,直达脑海,让整个身体都为之颤栗。
在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时候,似乎感觉不到剧痛,但恐惧就像沙漠上的烈风,顷刻间能淹没所有的路,让人无处可逃,只能感受着眼前孤零零的一片荒芜,看不到一丁点希望。
随着最后一下整条小腿磕在地面上,她坐在自己已经不敢去想也不敢去看的左脚上,晕倒在了嘈杂的楼梯间。
“怎么会这样呢。”
这里离她想要去的前台工作处,只有短短十米。
“嘟嘟……嘟嘟……是S大附中的带队老师吗,你们有孩子受伤了……一楼楼梯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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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只是,实事求是。emmmmm没有主角光环,希望大家不要打我。
假期快乐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