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下一个……”
慕北北伸了个懒腰顺便揉了揉酸痛的脖颈,忍不住默默哀嚎门诊护士也不容易啊!尤其是秋末冬初换季的时候,输液打针的病人堪比逛菜市场,她是临时来替同事一天班,出来忘带了水杯,忙忙碌碌到现在也没来得及喝口水,喉咙已经有些沙哑,真恨不得拆瓶注射用水灌下去。
病人门还没进,咳嗽声却先传了进来,慕北北一如往常地转身回头,撞进眼帘的人却令她恍了神。
沈南城。
他穿着白大褂,一如既往的清贵迷人,只是人瘦了很多的样子,招人的桃花眼,水波潋滟,美中不足的是,脸色不太好,嘴唇起了碎皮。
“北北……”
沈南城也怔在原地,低声喃喃叫着慕北北的名字,突然间便掩着嘴唇咳起来,病态的脸上蔓延出一层深深浅浅的红。
慕北北收敛了眼底的恍惚,刻意没有深究沈南城白大褂上榕城第一医院的标签,重新换上公事公办的情绪。
“药和药单给我,请先在旁边等一下。”
沈南城竭力将再次翻涌而上的咳嗽压回嗓子里,眸底闪过细碎的惊喜和悲伤。
慕北北接过药背转身,她发现自己手有些抖,掌心沁出一层冰凉的汗,没想到与沈南城离婚将近两年之后的第一次见面竟然会是在这样的场景下,心慌意乱层层叠叠地在心口蔓延开来。
沈南城贪婪的注视着慕北北的背影,瘦了许多,好像也晒黑了,但身上散发出来的平和洒脱的气质似乎是离婚以前不曾见过的。
再找不回以前那种活泼烂漫小鸟依人的感觉了。
想到这里,沈南城心口不自觉的揪成一团,终究是他不够好,没能守住那份美好。
“嘶……”
慕北北有些心不在焉,砂轮磨过安瓿瓶,手掰的时候竟然不小心捏碎了瓶口,细碎的玻璃渣刺进手指,指尖顿时浮起一粒血珠。
“怎么了?”
沈南城下意识起身扑过来,看见慕北北被扎出血珠的食指。
“怎么这么不小心,别动,我帮你把玻璃渣挑出来。”
沈南城已经在桌子上找见了镊子,不容分说攥住慕北北的手腕,他的力道刚刚好,慕北北不会挣脱调。
“放手!”
“听话,别动……”
他们近距离对峙着,沈南城认真捏出小玻璃渣,又用创可贴包裹好,口鼻呼出的热气喷在慕北北的指间,她心神恍惚小片刻突然反应过来,用力甩脱了沈南城的束缚。
“准备一下,先扎皮试。”
“要不换个人,你手指受了伤……”
“没关系,我左右手都能用。”
慕北北小时候是个左撇子,吃饭写字都用右手,后来在写字上硬是被她妈妈给纠正了过来,再后来,她神奇的学会了左右手做任何事。
“哦……”
沈南城挪了两步坐回凳子上,慢吞吞地去挽白大褂的袖子,然后解开衬衣的袖口。
“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之前被医院派出学习,为期一个半月,上周才学成归来,走之前似乎听说医院要招一批护士进来。
“袖子再往上拉点。”
慕北北并未回应,公式化的语气外包裹着一层划清界限的疏离感,沈南城眼底神色暗了暗,听话的挽起袖子,针刺的痛感传来,手腕处的小皮丘已经鼓起来。
他学习归来没顾上休息,忙着整理笔记做学习汇报和病例探讨,在南北方温差和换季的交替袭击下终于没能抗住,三天前开始低烧,伴随着头痛鼻塞和轻微咳嗽,吃了药也没能压下去,如今又衍变成了高烧,他趁着早查房结束休息的时间去挂了号,验了血血项偏高,扁桃体发炎溃脓,呼吸科的病患堆了一走廊,主任二话没说开了针剂给他,理由是输液大厅人满为患,在这“僧多粥少” 的特殊时候,医生应当为减轻医院压力做贡献。
他也没反对,毕竟马上还有一个复杂的病例讨论会要参加,这时节,轻伤哪敢下火线。
“打退烧。”
慕北北捏着吸好药水的针管和棉签,之前的心慌失措已经收敛干净。
沈南城解开皮带退下一边裤子,还没准备好,冰凉的棉签划过皮肤,针已经扎进去,慕北北略带敷衍的用棉签抵着一侧皮肤推完药水,拔出针头。
“旁边等15分钟,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