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llelujah · Chapter 10
路西法和米迦勒的故事说起来其实很简单,只是其中隐藏着普通人所不知晓的细枝末节罢了。阿撒兹勒很幸\运地,或者很不幸地,经历了他们感情的几乎所有长度。
这一次唯一和以前那些坎坷不一样的是:生与死的距离实在是太远了。
诚然,天使没有死亡。但阿撒兹勒看来,这只是耶\和\华捏造出来忽悠人的废话,因为,当祂选择赋予一名天使智慧以及个体意识的时候,他或者她就是独一无二的。就算他们因各种原因回归原始,因天地力量重生,这种独一无二都会被抹消掉。
成为了什么呢?可能是支撑着世界的精神力量吧。阿撒兹勒虽是法天使出身,但深藏在魔法世界里的奥秘总让他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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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法可能是除了神以外唯一对此力量有着了解的人,但他从未和阿撒兹勒谈论过。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这一点阿撒兹勒确信,就算是向着米迦勒——他们相处的时间实在短得可怜,以至于令常人对他们之间的深厚感情大为诧异。唯一能和他就此话题讨论的只有神,但他们注定对立。路西法是同时真诚与神秘的,阿撒兹勒认为这没什么问题。
曾经,在阿撒兹勒近乎所有生命里,他都认为他会抱着对神和副君的虔诚,在天界永生永世生存下去。他们拥有美丽的鲜花和香甜的蜜酒,也拥有帕诺白色的风筝群和圣浮里亚不停歇的圣乐。神的儿女拥有造物主无尽的宠爱,让他们能在主的国度里无忧无虑地生活。
他无法预估第一根裂痕出现的时候,也无法揣摩除神族之外的三界种族会不会因为没有受到主的眷顾而惋惜。
米迦勒外露的热情可能是他眼中和路西法最不一样的地方,这从天使小时候就已现端倪。阿撒兹勒不得不承认,和他一同诞生的那个预言才是他偏见滋生的罪魁祸首。
路西法没有给予那个预言丝毫顾虑,但他不是像外界传言的那样对“错误的预言”嗤之以鼻,而是他对自我的意识以及有着控制力的自信超越了对预言的忧虑和敬畏,这是一种罕见及可贵的品质。他和米迦勒开始谈恋爱时的那种开心是溢于言表的。如果当时的天界有一名客观的第三方观察者,它会发现,路西法的那种开心是异类的。
炽天使被认为是感情淡漠的群体,因为他们接近于神,也就接近于世界的本质。但阿撒兹勒想不明白,如果神让人类承受生育之苦是因为背叛的惩罚,而神又是如此宠爱祂的炽天使们,那为什么炽天使孕子会承受甚至更多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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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门出生后的几十年内,路西法特别宠爱他,做什么事都要将他带在身边。堕天使们也将这名在战场上出生的小王子视为共同的掌上明珠。那时候,路西法就算在书房开短会,不懂事的小玛门也会趴在他怀里,软趴趴的骨翼贴在他肉呼呼的背上,他张着一双大眼睛四处打量,除了路西法不和任何人亲,阿撒兹勒费了好大劲才让他不那么粘自己的父亲。
不仅玛门依赖路西法,路西法也依赖玛门。他将玛门视作堕天之后的艰苦时代里的精神寄托。阿撒兹勒不试图对路西法说溺爱孩子不好的一番鬼话,后者一向有着自己的分寸。玛门长得像路西法,但许多地方很像米迦勒,路西法对此是欣喜的,这让他更快从苦涩的往事走出来,并逐渐以更理智的视角看待感情,直到米迦勒决定“去你的我也想要个孩子”。
那天,路西法抱着玛门在书房里坐了一天。玛门打从娘胎里出来就调皮得很,但在路西法怀中就安安静静特别乖巧,除了脸被揪得受不了才用尖牙去划路西法的衣服。
阿撒兹勒总会感叹,玛门从小就充当开心果的角色,被动接受了一打负能量,现在却还是那么没心没肺,看来是“天生”缺心眼。
这一点才是他最像米迦勒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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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法回到卡德殿时,殿内的壁炉烧得正旺,热气带着他常用香料的香气安抚着他的鼻腔,融化在血液中的寒意瞬间被驱逐,温度变化过大的刺\激差点让他流泪。火光映照出的婆娑花影跳动在见到他就扑过来的大恶魔身上。
就像每一次记忆中的那样,路西法张开双臂,迎接了这个过于急切和热情的拥抱。
玛门喊道:“爸。”
“嗯。”
“爸。”
“嗯,我在。”
“你还好吗。你衣服好冷。”
“还好,我现在不冷了。”
“我们还像以前那样,不管其他的,好不好?”
路西法眼睛弯起,眼里是温暖动人的火光。
“好。”
他想起那个在他开心时陪他笑,在他心情欠佳时想方设法安慰他的幼小的玛门。那时候的他对他说,他长大后要成为魔界最强大的黑暗骑士。路西法问他:为什么想成为魔界最强大的骑士。他答道:我想成为你的骑士,所以要做最好的。
他已经习惯了米迦勒不在身边的日子。
就像玛门所说的,以前那样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