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llelujah · Chapter 13
米迦勒不久之后开始和梅丹佐谈恋爱。他在忘记路西法后问的最多的问题就是:我为什么会选择封印涉及路西法的记忆?他会选择在宴会厅,饭店,以及酒吧问这个问题。这类场合几位大天使通常会聚在一起,米迦勒一开始会向所有人问这个问题,漫无边际,仿佛不希求答案。
后来,他向总是坐在身边的梅丹佐提问。梅丹佐的回答绕不过几个大方向,他说:“因为你们以前是恋人,后来分手了。”或者“你们现在处于对立,有些记忆就成为了无关紧要的。”
米迦勒认为那不是全部的,甚至正确的答案,但每一次他得到类似“一句话”的回答就会偃旗息鼓,他可能会拿起手里的酒杯啜饮一口,转头就忘记他问过那个问题。直到有一次,他摸着后背的那道伤疤,问梅丹佐那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留在那里。天国宰相的褐发在酒馆昏暗的灯光下飘摇,他回答:“我不知道。这是以前的你的选择。现在你要是觉得那道疤难看,改天叫拉斐尔帮你拿掉罢。他挺忙,奉劝你先找好时机。”
大天使长立刻就意识到这又是和他的前任——那个他选择忘记的恋人——相关的。之前他会在淋浴或者睡眠时摸着那道伤痕,脑袋里充斥着各种疑问,得到梅丹佐一席话后,他的疑问得到解答,但他在淋浴和睡眠时又会想着其他的,和之前全然迥异的各种问题。
但他们都将这段对话抛之脑后,因为那是他们交予对方彼此之间初吻的一夜——再加上第一次的性\爱。那个吻和之后发生的事在酒精的驱动下约有一半是冲动,他们清醒后却感觉不坏。当时,米迦勒知道梅丹佐感情经历丰富,有过许多恋人,他曾问梅丹佐,我是不是你那些“不是认真的”露水情人之一。梅丹佐说不,于是米迦勒说,那你以后也不许找她们了。
他和梅丹佐的恋情就这样定下来,而米迦勒也没有去拿掉那条横贯在后背的来历不明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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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梅丹佐的恋情就算从最开始看上去都是趋近于平淡的,却只有他们知道,他们在平淡表面下的相处远当不起这个词。
至少,他们的性\爱多是激烈且让人回味的。虽然梅丹佐毋庸置疑地经验比他丰富,但米迦勒不想拘泥于这些,他老想做在床上主动的那个,让梅丹佐不时抱怨:你在路西法面前就愿意做下面那个,我哪里比不上他了?
当然,这些抱怨多带了调侃和玩笑的性质,让米迦勒感到不安的多半是他们能坦然谈到他前任男友时的态度。诚然,他也没少拿梅丹佐各位“前任”开玩笑,那是在他们交往了一段时间,在各个方面——尤其在床上——相互熟悉过后。让米迦勒想不明白的是:他愿意在和路西法交往时做下面那个这件事实,简直不太符合他认知中的自己的性格。鉴于他横竖想不起来,也不排除梅丹佐乱说一通逼他就范的可能性。
一切关于他们前任的讨论也就止息于此了,或许米迦勒不时还会问到以前那段时间的某些细节,但梅丹佐也不是当事人,提供不了更多线索。他也是好奇心上来才问问罢了,从未想过在某段时刻把记忆拿回来,因为他知道将他的记忆封印的是父神,而父神做此安排自有祂的道理。
而且,虽然再想到路西法时,内心不能全然将之当做陌生人,但在堕天后就从未谋面过的魔王在米迦勒心中已是纯粹的敌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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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压多了,梅丹佐会要求在上,一到这种时候米迦勒多半会顺从于他。他们就是在某天类似时候发现那个突然出现的新生命的。
那天,梅丹佐本伏在他身上和他接吻,突然却捂着胸口神情痛苦地倒在一边,很是吓了米迦勒一跳。他在慌乱中去摸梅丹佐的胸膛,与后者对视着沉默了。他们谁都没预料到一个孩子的来临,但好在炽天使孕子简单,现在天界占绝大部分的中阶天使都是炽天使的“造物”。
然而,梅丹佐在抱着胸,面对着窗户那边躺了一夜后,决定不采用振翅,而用另一种罕见的方式去孕育这个生命。因为之前没有过炽天使选择过这条道路,米迦勒最初其实不太能理解他。他也从未去探寻过未来某一日和梅丹佐结婚的可能性,但他会给予梅丹佐足够的尊重。
得知这个孩子的存在后他们的相处方式没有改变。他们的关系或许更紧密了些,但谁也说不清那是因为时间还是因为孩子。米迦勒了解到,炽天使孕育时间可长达四十个月。他在那日莫约两年后从圣殿回到梅丹佐在圣浮里亚的宅邸,见后者半眯着眼卧在躺椅上,躺在蔓延在空气中那沉重的光雾中。
大天使长神容近乎虔诚——他的发间还有象征着他地位的羽翎——默默蹲在躺椅边,将手放到在休假中的天国宰相的胸膛。等后者醒来,他说:“我有预感我们近期会再次和魔界开战。”
梅丹佐只“嗯”了一声,漠不关心似的,手心贴上米迦勒的手背。“孩子就要出生了。”他说,然后他们互相对视。“我想让你知道,虽然留下这个孩子是我的决定,但你也依旧是孩子的父亲,可不能当甩手掌柜。”
米迦勒的心在他半带调侃的语气中悸动一下,他像触电一般想收回手,但梅丹佐将他拽得很紧。
“我们自在一起来就没对对方发过什么誓,可能是我们两人内心深处都知道我们不会永远在一起,虽然这依旧是我最长久的一段感情。”梅丹佐看着天感叹,“你要知道,我选择孕育这个孩子的原因可能只是因为它,它本身存在在这里。”他用手指着胸口,朝着米迦勒看。
米迦勒没有时间去细品梅丹佐的话,因为他正沉浸在第一次意识到初为人父的余韵里。
“我以为你最长的一段感情是和那个叫……叫提丽丝吗,座天使来着。”
“你倒记得挺清楚。”梅丹佐半阖起眼,“……不过,算了。你想要这孩子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