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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米路)终不灭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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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还是无法发帖的吗?


IP属地:澳大利亚894楼2018-06-25 0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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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试试~


    IP属地:澳大利亚1049楼2018-07-18 0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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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4 03:16: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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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是可以发帖然后被看到了……咳,开心。
      那发更新就回到我号了,本来想考虑把之前发过的内容重发一遍方便只看楼主。又想挺麻烦的(……)加上内容也不是很分散就算了吧,万一过几天又不能回了呢……
      其实是上来请假的,因为白天出门,今晚可能会有一更番外,然后闭关写肉去了。(看昨天讨论想起荷尔蒙相撞时候的激情啧啧……)


      IP属地:澳大利亚1050楼2018-07-18 0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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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n Dating · Chapter 23
        没人能逃离自己的过去。
        -
        光暗三战之后,再见到米迦勒时,他的眼睛和头发都成了棕色,翅膀也变成两只。这个少年天使称呼自己为“伊撒尔”,他说他是一名孤儿,已经记不得父母的模样。他被耶路撒冷的某教堂抚养长大,一言一语里都透露着积极和向上。
        路西法面对他有些哑然,他没想到经过兜兜转转,米迦勒居然开始学习魔法,成了一名法天使。他还记得多年以前,米迦勒曾经自信满满地对他说,他以后要像他父亲一样,成为天界最强大的战士。
        年轻的天使没有意识到,他成为天界最强大的战士之时,也是他父亲被遗忘之日。
        他们的这次见面只是偶遇,米迦勒早忘记了他在漫长童年生活中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自然将昔日的童言无忌抛之脑后。路西法深知那只是任何幼年天使都会经历的转瞬即逝的爱慕,他们崇拜身边强大美丽的天使,等到他们长大,就会把幼时的一切当做成长必经的一部分。尽管如此,见米迦勒将他忘得这么彻底,他内心除了松口气外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惆怅。
        少年天使见到副君时和他大多数同龄天使一样,表现出不符合平常的拘谨模样,路西法只和他谈了几句话,便起身离开。
        此后多年,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如果米迦勒就此发展下去,成为耶路撒冷一名较有名的法天使,以伊撒尔的名号生活,那个曾流传在高阶天使口中的预言是否就此消寂。
        毕竟,就算过了这么多年,他也没能完全接受那个预言中的自己。
        伊撒尔已经不是曾经的米迦勒了,但路西法还是那个路西法。
        -
        天界的生活节奏是很慢的,尤其是对寿命无限的天使们来说。尔后,又匆匆过了多少个亿年。这些年头和比起路西法早年来说,只能用更加“多姿多彩”来形容。他依旧帮助神管理着天界,晨兴夜寐,事无巨细。
        他又遇见了米迦勒。
        米迦勒和他上次见到的那个少年并无不同,路西法看着他没什么改变的外貌感到心惊。他当然没认出路西法来,很少有天使见过大天使长幼年时的模样。反而在路西法几次不经意的试探下,他也发现米迦勒依旧没有恢复从前的记忆。
        就算是炽天使,至多有着一千年的童年和一万年的少年。这么长时间都没能长大成人,其中必有蹊跷,奇怪的是他本人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种种怪象都指向那个从不露面的幕后之人。
        米迦勒依旧在学习魔法,还进入了神法学院。知道米迦勒小时候模样的天使不少,却只有路西法一人能认出他来。梅丹佐时任神法的名誉校长,在和路西法谈论事宜的时候也提到过伊撒尔:
        “他是破例入学,没见过几面,挺有趣的一孩子。”
        校长当然不会去关心每一个学生的具体水平,路西法蛰伏在米迦勒身边,倒让他看出他的不一般的魔法天赋来。三剑客都注意到了他行踪的变化,知道伊撒尔真实身份后,阿撒兹勒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殿下,别不当回事,那可是米迦勒啊。”他见路西法提到米迦勒时的明显笑容,踌躇了:“我注意到,他可是喜欢上殿下了?”
        “然而他并不知道身边那个小孩是殿下。”萨麦尔吐槽。
        他们俩说得没错,伊撒尔在经过几次和路西法的“偶然”相遇和相处之后的确动了感情,他不止一次对路西菲尔碎碎念要变得厉害一些,这样在他追求路西法的时候会更有底气。
        当时的路西法虽对他抱有相同的情感,但一直没有表露身份。伊撒尔是认定一件事就要尽最大努力去做的性格,路西法事务繁忙,行踪诡谲,他试图跟着跑了一会儿不见成效,只得把精力放到学业和致力于将路西菲尔用变了花样的饮食喂得白白胖胖上面。
        “路西法殿下不是女孩子,应该不喜欢一直那么被纠缠的追求方式吧。”他曾对路西菲尔说,“之前我是上头了,有点欠考虑。”
        路西法听得黑线满额,暗自腹诽女孩子也不喜欢。
        他不止一次这么想过,就这样下去也不错,直到米迦勒拿起了那一把剑。
        -
        他坐在创世神的右侧,看着站在圣殿台阶上的那个天使,听到神说起他的身份,并会在合适的时候恢复他炽天使的位格,赐予他无上荣光。
        米迦勒,谁与神相似?
        少年天使抬头热烈地望向御座上的世界之主,目光却不自觉飘忽到祂右手边。路西法从他眼中读出了被兴奋深埋的忧虑。
        米迦勒,难道你也深知我们的未来吗?
        他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花园,想起米迦勒的那一句“我想要和您并肩作战”。直到神遣之日,在米迦勒将圣剑插入他胸膛的当时当刻,他都试图在他眼中寻找当年那个米迦勒的影子。
        人们都说,是米迦勒先背叛了他们的感情。但路西法内心深处的那个声音却在又深又黑的夜里凶狠地啃食着他。人们都说,过去都是假的,回忆是一条没有归途的路[1]。他却孤独地飘荡在只属于他的回忆里,铭记着那些不该铭记的事。
        -
        [1]出自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


        IP属地:澳大利亚1052楼2018-07-18 14: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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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经历了什么……都不敢用发帖了瑟瑟发抖……


          IP属地:澳大利亚1060楼2018-07-19 1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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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又被屏了换这号更吧,等解。看前文有乐乎嗯。本来发现又可以发帖怕又被……然而……
            熟悉的故事……只有少发点贴了……或者到时候还不行再注册个新的~


            IP属地:澳大利亚来自iPhone客户端1269楼2018-09-06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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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查看此楼


              IP属地:澳大利亚1271楼2018-09-07 15: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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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allelujah · Chapter 6
                路西法向来是醒得比较早的,醒来过后会在卡贝尔的安排下边用早餐边过目今日要事,或者处理紧急事项。除开一星期两天的例行朝会,其他天的大臣会议他一般不会出席,但他会在必要时间会见庭臣,或者等他们主动求见。
                卡贝尔会比他早起,并在早餐前备好所有由首席执政官和宰相呈上的需要首先过目的文件,以及一份今日简报,路西法会边用餐边办公,这是他早年养成的习惯。今天是很长一段时间内卡贝尔准备双人早餐的日子,在玛门记事搬到单独宫殿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像小时候那样留在卡德殿过夜了。
                路西法睁开眼时,发现大恶魔睡姿诡异地趴在床上,一整只胳膊压在他胸膛。玛门从小睡觉就不规矩,老喜欢缩他怀里,一到早上整个团子就压他身上,让他总睡不好,没想到他长大后路西法还能体会一把。
                他将玛门的手臂小心放回他身边,坐起身来。
                玛门的作息没有路西法那么规律,但路西法碰他手臂时他就意识回游,并在最短时间里清醒,元气满满地跟着父亲起床穿衣,一边暗自观察路西法状态,见后者神色如一,心情顿时晴朗,连起床气都减缓不少。
                但从昨天凌晨开始乌云压顶的天气依旧没有缓解,今天透过来光更少了,连一丝风都没有,仿佛天边酝酿着可怖的惊雷。
                跟很多土生土长的魔族一样,玛门挺喜欢这样的天气的,但他知道路西法偏爱晴天,鉴于他心情本就不好,玛门便暗骂这鬼天气就会来碍事。
                路西法落座于餐桌放了文件的那一侧,如果不是相陪使团,他不会选择在大厅用餐。玛门自觉坐到小桌对面,正搜肠刮肚地找话题。
                没想到,还没等他找到那个无论如何都联想不到米迦勒身上去的“完美话题”,路西法倒先开口了:“儿子,既然和天界签订了条约,我们就能腾出精力多发展内政。我准备接下来着重开发第四狱,等你成年后就将之交付于你,你认为呢?”
                玛门当然是没有意见的,离他成年还有不到三千年,有足够时间积累经验。魔界的区域管理划分如下:第一狱沙利叶,第二狱度玛,第三狱别西卜,第四狱默菲斯托菲里斯,第五狱萨麦尔,第六狱阿撒兹勒。首席执政官阿撒兹勒常年陪路西法坐镇帝都,第六狱其实大部分时间是他的同僚兼好友,同样是最早堕天使的切西亚坐镇。同样的情况还有第四狱,路西法早就想将默菲完全调至身边,将第四狱给出去,完全解放他的左右手。之前盛传的人选挺多,到没想到会落到刚成年的玛门身上。
                玛门乐滋滋地用叉子戳鸡蛋,他老早就幻想着能成为独当一面的恶魔,而不止作为“魔王之子”或者“魔界王储”的标签存在。除开自小耳目渲染,路西法最近千年处理事务尽力也不避着他,有意培养他的能力,他也一直向这方面努力。
                “爸,以后你重要的事也多交给我,我保证不让你失望。”
                路西法扯着嘴角淡淡地笑,看向他的眼内含光,满眼都是玛门张扬的笑脸。
                -
                “请帮我为亚蒙侯爵问好,并为他送上与我共进午餐的邀请。”在衣着被整理得差不多时,路西法向卡贝尔这样吩咐,才起身前往卡德殿的书房。玛门立刻跟上,他知道路西法会不时邀请王公大臣们和他进行私下的会晤,意在讨论近期重要事宜以及维持私人关系,但他还是半真半假地抱怨:“所以爸你不和我一起吃午饭了?”
                路西法好笑地看他一眼,“转性了?你要是早点疯回来我们可以一起用晚餐,我麻烦卡贝尔多准备一份就是了。”
                玛门意图被戳穿也不脸红,他们父子感情好,但他从小就不是很黏路西法,最开始是因为魔族小孩自我意识觉\醒早,同龄人之间的暗自比较也让他很小就想着自立,所以才会在入学不久就要求搬离父亲的宫殿。进入青春期后的少年都野,也就更不当回事了,但玛门依旧认为他黏着自己爸没什么可丢脸的。
                他这点小心思其实都被路西法看在眼里。他也不横加干涉,有时候甚至暗地里推波助澜。就这样看来,叛逆期过后,玛门只会越大越愿意跟他亲近。
                在经历了昨天如此巨大的情感波动后,今天的路西法倒显得异常淡定,仿佛只是生活又回到正轨,之前的一个月只是小到可以忽略的插曲。
                今天不是朝会日,但在书房批阅了一早上文件的路西法依旧叫来了几位重臣,一同商讨制定和平条约后时期的计划。玛门罕见地没有出去浪,而是陪在路西法\身边,他还算半个管财政的,但路西法不会脑抽到将如此巨大一个职责全压在一个未成年身上,他时间很多,最近却已有收敛性子的倾向了。
                等到短会散去,玛门才跑出宫殿,去和他骑士学院的一帮朋友聚餐,等他回来,路西法也结束了他与亚蒙侯爵的私人午餐。不知他们究竟谈了什么,路西法的心情明显比上午更好。
                玛门进门带起一阵风,路西法当时正在书架前整理书,一本没被完全推入架内的书倏地脱落。
                书脊砸在地板上的闷响仿佛一声撞钟,驱散了室内方才还蔓延的轻快氛围。大恶魔愣住了,知道是自己唐突,几步上前,弯下腰去捡。
                等他手触到书面,门口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
                “陛下!”
                日后回忆起来,玛门也说不清心头那股极度不安是因何而来,他只记得,他当时拾起书的那只手晃在空中,正用微弯着腰的姿势回头看路西法,见后者疾步走到门边。首席执政官阿撒兹勒凑向前,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路西法垂着头,一直默默听着,堪称冷漠的面上没有一丝波动。
                玛门努力睁大眼睛,目光透过厅内的两人投向书房巨大的悬窗外,积压在黑暗之都上空的黑云中突兀地印下一抹惊雷。那道白晃晃的光将书房内三人以及所有物件都染成银白。
                又过了几秒,一阵震聋发聩的轰鸣声横贯于耳,在那轰鸣声中,他见到父亲如溺水般抬起头,白光洒在他身上,如同雪月森林里林立的冰雕。
                -
                大雨瞬息而至。


                IP属地:澳大利亚1279楼2018-09-09 1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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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4 03:1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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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allelujah · Chapter 7
                  这场雨一下就是一个星期。
                  罗德欧加很久没能迎接如此滂沱的雨了,堕天日以来,积了一地的雪还在街头巷尾蹉跎。冬日的第七狱空气十分干燥,这场大雨来得极为罕见。
                  不消半日,整座城市就焕然一新,融化的雪在广场聚股成流,被路过的黑巫师融成千奇百怪的雕塑,吸引不少孩童不顾大雨上\街嬉戏。后来,受这场大雨启发的罗德欧加居民每年都会自发举行“水雕日”,参加的主角多为习得水系和冰系魔法的黑巫师,借此还掀起一阵学习魔法的风\潮。
                  酣畅淋漓的雨却一点没能带走潘地曼尼南低压的空气。
                  “爸!你就和我说说话吧!”被阿撒兹勒拖出寝殿时,玛门还不依不饶地朝室内喊话,直到阿撒兹勒忍无可忍去捂他嘴,压低声音说:“懂点事。”
                  玛门将他的手臂拉下,也没再继续喊,只是一脸不服气。
                  将他拖到够远,阿撒兹勒才放开他,说:“你没看陛下那样,你就别帮倒忙了。”
                  “我怎么帮倒忙了。”玛门说话很呛。阿撒兹勒却是习惯了,也不和他计较,只是收起平时那副不正经地模样,脸上淡淡地,说:“你不懂。”
                  “你这话说得真搞笑,我不懂,你就懂了?我看你恨米迦勒的程度和我相差无几,他死了你不开心吗?”
                  就算被这么一通质问,阿撒兹勒脸色也没变。他说:“但我和你不一样,如果情况允许的话,我是希望陛下和他在一起的。”
                  玛门愕然。
                  “小子,我在陛下\身边多少年了。”阿撒兹勒背靠着墙,也不看他,“所以我说你不懂,这却不是你的错,你年纪太轻,爱与仇恨都来去汹涌。不管你对米迦勒的感情怎么样,你父亲爱他,这就够了。你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可是我爸亲口说他们历史其实很短。”玛门说。
                  阿撒兹勒笑道:
                  “陛下一生自创世始,经历过多少人和事,内心的沉淀不可揣测。他和米迦勒的历史虽然从旁人眼里很短,但对陛下来说,已经算是唯一的那场‘命中注定’了。”
                  -
                  告别阿撒兹勒,玛门朝宫殿群外边走,心里憋气。他将阿撒兹勒那通话仔细咀嚼,怎么想怎么像他是在说自己沉淀不够,虽然这是事实,但也让人心头窝火。他牛脾气一上来,立刻就往回走,阿撒兹勒还守在卡德殿偏殿,他没回去碰钉子,而是去找萨麦尔和莉莉丝。
                  他想得很清楚:阿撒兹勒的意思多半是自己年轻没什么感情的经验,没经历过,更不懂这种一往情深的爱情。但阿撒兹勒怎么就一副很懂的模样了呢,天界给他扣的帽子“七宗罪之色\欲”难道是白来的吗?
                  当然他自动忽略了天界给他扣的一顶叫“贪婪”的帽子,他只不过是有一点点爱钱而已。他小时候魔界不发达,日子很苦,也是穷过来的,还不准爱钱了?那群天使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痛。
                  这么胡乱想一通,他还是选择寻求这方面的专家——他眼里魔界最恩爱的夫妻,从他幼时到现在也没易主过的:萨麦尔和莉莉丝。
                  他们对抗耶\和\华堕天的故事在魔界已经传烂了,还被改编成各种电影和歌剧啥的,玛门被莉莉丝拖着看了好几次,苦水都吐了一地。他想不明白莉莉丝为何能这样乐在其中,要是被改编故事的主角是他,估计他看的时候都要掉一地鸡皮疙瘩。
                  显然萨麦尔和他想得差不离,但抵不住个妻管严的命,老婆让看就得乖乖看,一句话都不带多说。玛门一边告诫自己以后有喜欢的女孩儿了一定不能像他那样,一边还要忍受着他们若有若无秀上天际的恩爱。
                  好在萨麦尔不在,剩下莉莉丝在梳妆台前坐着,探出涂了红色指甲的手像小时候一样掐了一把玛门的脸,说:“让陛下一个人安静下又掉不了你一块肉,你个没心没肺的。”
                  “没心没肺”这句话他听多了,在这件事之前他一直以为这是个夸奖。
                  听莉莉丝也这么说,玛门有点焉,他本也有许强撑。他和路西法都是第一时间得到来自天界的消息,他一向受父亲的情绪影响挺大,虽然他一直把米迦勒当最大的仇人看,但这种情形下也开心不起来。
                  他挣脱莉莉丝的魔爪,往后退几步随意坐在椅子上,低垂着头眼珠子左右来回转。莉莉丝又摆\弄起头发,刚才被玛门打扰,头发也乱了,她干脆将簪子都解下从新打理。屋内霎时只剩窸窸窣窣发丝相碰以及金属撞击的清脆声响。
                  玛门这才酝酿好似地说:“莉莉丝,你给我讲讲我爸和米迦勒的事情吧。”
                  莉莉丝将手中的簪子放在梳妆台前,侧过头来说:“你真要听?前几天你不是还要——”她将手放到脖子前一划,“为此还和陛下吵成那样,米迦勒死了遂你愿你不该开心吗。”
                  玛门无视她的话,起个笑脸贴上去,他知道莉莉丝一向是吃软不吃硬,于是便故意扯着嗓子叫:“莉莉丝姐姐,你就给我讲讲吧!你最漂亮了,你是魔界最美丽的女人。”
                  莉莉丝转过身,摇摇头,发尾披下侧颈。她手撑着下巴,一脸玩味:“行吧,你要听哪方面的。”
                  玛门一想,“我爸捡回来的那根手链……银色,米迦勒带着的。我爸手上也有一根一样的,没见他取下来过。”
                  莉莉丝听了,笑脸缓慢收敛。
                  “你要从最开始听我讲。这是一个令人悲伤的故事。”


                  IP属地:澳大利亚1288楼2018-09-12 1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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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allelujah · Chapter 8
                    很久以后,玛门才发现,莉莉丝所讲述的——关于他的生身父母——路西法和米迦勒的故事其实有多处失真,并带有程度不一的删减、增添、以及捏造。无论是路西法还是米迦勒都不是那种会高调谈恋爱的类型,于是他们之间相处的诸多秘密——无论是甜蜜的还是酸楚的——都不为外人所知。他所了解到的所有的故事,都脱不出“相识,相恋,及之后的背叛”的框架。玛门可以理解米迦勒的所作所为,但他站在路西法的立场上不愿意去理解,所以他依旧恨着米迦勒。
                    至于他自己,对路西法在孕育他时所遭受的甜蜜,绝望与痛苦一概不知,更对圣剑对他造成的苦痛难以感同身受,他那位从未谋面的兄弟也只成了一个遥远且陌生的符号。他的恨意很少有来于自身的。诚然,米迦勒作为魔界的敌人,在战场上杀害他战友及同胞的仇敌,理应得到他的仇恨,但盘旋在他心里的恨是与之相比更为私\密和自私的恨,而它们全部来自于路西法,或者来自他与路西法之间厚重的纽带。他认为,如果对曾经深切伤害过父亲的人有着除开仇恨之外的感情是一种与他性格及为人极不相称的举动,而如果他那样做了,便是比米迦勒背叛路西法更令他不齿的那种“背叛”,米迦勒是一名天使,甚至天界最强大天使的客观事实反倒对他的仇恨只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而路西法反而——至少从他视角看——没有那么恨,甚至依旧还深爱着米迦勒这一认知对他有无困扰呢?答案是肯定的。但他愿意去理解路西法,比去剖析自我内心,去理解世界里其他任何人都更心甘情愿的那种愿意。就算他像阿撒兹勒所说的——而那可能是事实——不能“真正”理解他的父亲,他的方式就是假装去理解,他的内心即像真正理解了一般获得了暂时的平静。跳出了局限的他发现,受到父亲情感的严重影响,他对米迦勒的仇恨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纯粹了。
                    -
                    传到魔界的消息是,米迦勒因为背叛天界受到了制裁,现已身死伏法。听到这个消息的近乎所有人,都第一时间想到堕天日庆典里在伊罗斯盛宴发生的那件事。
                    路西法第一念头是不是这个不得而知,但他一定会在某一时刻意识到,继而无可辩驳地加大他的悲伤。因为他的悲伤已足够广大,旁观者反而对此一无所知。
                    据说米迦勒死在天界之门附近,他屏退所有人亲自走了一趟,只带回了那根不起眼的银链。这跟银链是他在追求米迦勒的时候送给他的,其实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只是小时候他第一次经过引导运用本源力量随意制作出来的装饰品。在他力量成熟后,这种手链要多少有多少。和米迦勒在一起之前没想过做,将银链送出去后他就再没起过这念头。就算是分手后,他也想让他和米迦勒的定情信物是独一无二的。
                    米迦勒来访问魔界的时候还带着它,银链在炽天使手腕上散发出的光像隐秘的星斗,当时可真让路西法欣喜万分,但他强压着情绪,努力不在面上透露出一分半点。现在回想起来,那可能是他一生中最激动最真诚的时刻之一,而他却不得不将一切都压往心底,做出一副矫揉造作的模样来。[1]
                    人在极度悲伤的时候,思绪往往是没有逻辑的。所以路西法并没有将他和米迦勒的点点滴滴剖析出来从头到尾地回忆,他只是拿着银链,脑海中晃过一幕接一幕的,毫不连贯的画面。米迦勒小时候的模样在他脑海中停留最短,穿\插在少年时期伊撒尔的画面中。他特别珍视他和米迦勒的初恋时光,他认为那是他们感情的根基。
                    出现得最多的,则是天使成年后的样子。他每个阶段的变化都如此惊人,如此巨大,让路西法回忆起的时候,仿佛面对的是几位人生无所交集的陌生人。但画面停到他们最后相处的日子里时,路西法不可避免地意识到那个米迦勒集合了他感知到的所有特质。
                    他们刚在一起时,米迦勒不想在下,但他看得出伊撒尔潜意识里带有的敬畏。他们热恋时候,伊撒尔会在做\爱时仗着比他矮上十公分整个人挂他身上,得劲儿了享受,因为身体从未体验过的兴奋而沉醉,路西法抱着他活力满溢的身体倒在光耀殿的云层上,想要一辈子和他在一起。
                    最后的最后,路西法才会想起他们离别前的那一天,那是他意识到他已爱米迦勒爱到不可救药的一天。在那种时候,他反而可以坦然放手。路西法一直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无私的人——就算那是大家对高等天使的固有印象。相反,他自私得要命,他想要坦然地享受幸福,坦然地去夺取幸福,他不做选择题,从来都是照单全收。当他一遍又一遍回忆起那最后一天时,发现他对米迦勒的爱已打破了他内心铸起的自我——我们把自己最珍视的一样东西不求回报地给一个人,完全是因为我们非常地爱他。[2]
                    于是,他放手了,并准备好去接受放手后的人生。他希望将他的爱恋封存,用珍爱及豁达去回顾他曾拥有的,切实存在过的美好时光,而不是独自坐在冰冷的房屋内,因为爱人的逝去泪流满面。
                    [1][2]改自奥尔罕·帕慕克《纯真博物馆》


                    IP属地:澳大利亚1296楼2018-09-15 1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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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更新慢,主要是有点卡文哎……果然不适合写虐- -。


                      IP属地:澳大利亚1303楼2018-09-17 1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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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allelujah · Chapter 9
                        玛门再去找路西法时扑了个空。
                        路西法真正想要一个人呆着时,魔界没有任何人能找到他。秉持着不愿意独自面对空荡宫殿的想法,他发现自己晃到了雪月森林。然而,望着才雕刻好不久的米迦勒的新雕像的他意识到,比起冰冷空荡的宫殿,他更不愿意面对这个雕像。
                        于是他转过身去,将视线投向身后雪雾皑皑的森林,各种高大的常绿树木层层叠叠,全都淹没在厚重的雪层之下。风由南往北呼呼地刮,扎在裸\露的皮肤上浸骨地疼,堕天使却仿佛感觉不到一般,兀地一抹黑影伫立在连天的雪白中。
                        这里比潘地曼尼南更冷,但好在他双眼周边皮肤的水分会被夹杂着冰渣的劲风带走,干涸得再也哭不出来。在宫殿内坐着的时候,他回忆累了就抬手,抹到脸的手心聚起一滩水渍,他用适应了黑暗的眼睛盯着手中的眼泪盯了很长时间,再望向窗外密集的雨中依旧灯火明媚的的罗德欧加。他的眼泪铺在面上,肆意向下\流淌,又停留在他的下颚,没入脖颈。他不习惯,也不喜欢整张脸湿漉漉的感觉,于是抬起衣袖小心擦拭。等到半张袖面都被浸\湿,他的手才用力捏紧那块沾满自己泪水的布料,从未觉得寒冷是如此难熬,于是他张望一下不知多久没有亮灯的寝殿,决定出去走走。
                        为了逃离帝都那沉闷的大雨,他一口气飞到雪月森林,这里至少还有他和米迦勒的回忆。其实要说回忆多半也是路西法自作多情,米迦勒一向不喜欢寒冷的地方,在天界时和路西法纠缠半天也没来过一次,倒也不是懒,只是没有上心到那种程度,他后来对路西法说想去雪月森林,后者内心知晓他是完全因为他才提出这个要求的——人总会因为自我的情感不由自主地赋予地点特殊的含义——他内心免不了因为付出的爱恋得到回应而沾沾自喜一番。
                        等“看够了”茫茫大雪,他又回头去看那座冰雕,他发现自己又立刻在思念冰雕所刻画的主人。他内心极度理智的一方正不停地告诉他,如果他已和米迦勒分道扬镳,天使的活着与死亡对他来说并无区别,甚至,站在魔界的角度来说,大天使长的离去算得上是件好事。他们已经与对方做过告别,他要让自己忘掉米迦勒,他认为他可以做到。他可以让自己的生活回到正轨,回到幸福和平淡中去。只是,心头的隐隐作痛渗透到躯干以及四肢,让他无时无刻想因为难熬的痛苦而喊叫。
                        正等他以为他要在这里站到天荒地老——或者等到伤痛消退时,一名强大堕天使的气息正飞速向此地逼近。如果他不想,没人能找到他。
                        但是他没有移动。是时候了,他带着心头的痛苦想。他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他渴望亲近之人的安慰及理解。人生就是如此,没有任何事是理所当然的,就算他是统\治黑暗的魔王,也需要去适应这个。
                        -
                        阿撒兹勒落到路西法\身后,见他没有立刻遁走,心照不宣地松了口气。他心里一直特别憋闷,米迦勒一个人给他制造了无数的麻烦,这一次他还不能发泄,因为米迦勒已经死了,他活着遇见了总能逮到机会对骂,但你总不能和一个死人杠,失了气度。
                        虽然他自认是没什么气度的人。
                        他故作轻松地喊:“陛下。”风呼呼地刮,让词语失了真。
                        阿撒兹勒简直要被冷死了,可是一见路西法连个防护魔法都没有,便什么都顾不得,很不敬地直接去抓路西法的手臂,又喊:“陛下。”
                        路西法估计没心思跟他计价这个。他转过头来,整圈眼眶都是那种类似冻伤的红,脸也消瘦不少,被带过的身体突然好像站不稳一般,半靠在阿撒兹勒身上。阿撒兹勒怕他哭,虽然身经百战,但他一向应付不来那种极端情况,何况这里的风有种愈演愈烈的趋势,他心里疯狂腹诽谁会将约会和定情地点定在这种鬼地方。
                        如果是他,巴不得抱着妹子窝在暖洋洋的被窝里,将屋内的壁炉烧到最旺,懒得多走一步。
                        然而,昨夜和他共度春宵的魔女的婀娜身姿在他脑海中只一闪而过,他便被寒风拉回现实。回头看见被雕刻得栩栩如生的雕像,阿撒兹勒心里闹得慌。要不是路西法可能会把他灭了,他明日就找人将这心魔烧化掉。
                        百般思绪一闪而过。路西法不仅没哭,而且很快站稳,直起身来,和阿撒兹勒交换了一个眼神,立马展翼向第七狱的方向飞去。
                        阿撒兹勒赶紧跟上。像一贯地那样,他望着路西法的背影,像望着一直以来那位意气风发的领袖。这个背影总会让他相信,无论前路是多么艰难,无论未来是多么绝望,他们都无所畏惧。
                        因为,只要这个背影在,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IP属地:澳大利亚1309楼2018-09-20 1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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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allelujah · Chapter 10
                          路西法和米迦勒的故事说起来其实很简单,只是其中隐藏着普通人所不知晓的细枝末节罢了。阿撒兹勒很幸\运地,或者很不幸地,经历了他们感情的几乎所有长度。
                          这一次唯一和以前那些坎坷不一样的是:生与死的距离实在是太远了。
                          诚然,天使没有死亡。但阿撒兹勒看来,这只是耶\和\华捏造出来忽悠人的废话,因为,当祂选择赋予一名天使智慧以及个体意识的时候,他或者她就是独一无二的。就算他们因各种原因回归原始,因天地力量重生,这种独一无二都会被抹消掉。
                          成为了什么呢?可能是支撑着世界的精神力量吧。阿撒兹勒虽是法天使出身,但深藏在魔法世界里的奥秘总让他无能为力。
                          -
                          路西法可能是除了神以外唯一对此力量有着了解的人,但他从未和阿撒兹勒谈论过。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这一点阿撒兹勒确信,就算是向着米迦勒——他们相处的时间实在短得可怜,以至于令常人对他们之间的深厚感情大为诧异。唯一能和他就此话题讨论的只有神,但他们注定对立。路西法是同时真诚与神秘的,阿撒兹勒认为这没什么问题。
                          曾经,在阿撒兹勒近乎所有生命里,他都认为他会抱着对神和副君的虔诚,在天界永生永世生存下去。他们拥有美丽的鲜花和香甜的蜜酒,也拥有帕诺白色的风筝群和圣浮里亚不停歇的圣乐。神的儿女拥有造物主无尽的宠爱,让他们能在主的国度里无忧无虑地生活。
                          他无法预估第一根裂痕出现的时候,也无法揣摩除神族之外的三界种族会不会因为没有受到主的眷顾而惋惜。
                          米迦勒外露的热情可能是他眼中和路西法最不一样的地方,这从天使小时候就已现端倪。阿撒兹勒不得不承认,和他一同诞生的那个预言才是他偏见滋生的罪魁祸首。
                          路西法没有给予那个预言丝毫顾虑,但他不是像外界传言的那样对“错误的预言”嗤之以鼻,而是他对自我的意识以及有着控制力的自信超越了对预言的忧虑和敬畏,这是一种罕见及可贵的品质。他和米迦勒开始谈恋爱时的那种开心是溢于言表的。如果当时的天界有一名客观的第三方观察者,它会发现,路西法的那种开心是异类的。
                          炽天使被认为是感情淡漠的群体,因为他们接近于神,也就接近于世界的本质。但阿撒兹勒想不明白,如果神让人类承受生育之苦是因为背叛的惩罚,而神又是如此宠爱祂的炽天使们,那为什么炽天使孕子会承受甚至更多的痛苦?
                          -
                          玛门出生后的几十年内,路西法特别宠爱他,做什么事都要将他带在身边。堕天使们也将这名在战场上出生的小王子视为共同的掌上明珠。那时候,路西法就算在书房开短会,不懂事的小玛门也会趴在他怀里,软趴趴的骨翼贴在他肉呼呼的背上,他张着一双大眼睛四处打量,除了路西法不和任何人亲,阿撒兹勒费了好大劲才让他不那么粘自己的父亲。
                          不仅玛门依赖路西法,路西法也依赖玛门。他将玛门视作堕天之后的艰苦时代里的精神寄托。阿撒兹勒不试图对路西法说溺爱孩子不好的一番鬼话,后者一向有着自己的分寸。玛门长得像路西法,但许多地方很像米迦勒,路西法对此是欣喜的,这让他更快从苦涩的往事走出来,并逐渐以更理智的视角看待感情,直到米迦勒决定“去你的我也想要个孩子”。
                          那天,路西法抱着玛门在书房里坐了一天。玛门打从娘胎里出来就调皮得很,但在路西法怀中就安安静静特别乖巧,除了脸被揪得受不了才用尖牙去划路西法的衣服。
                          阿撒兹勒总会感叹,玛门从小就充当开心果的角色,被动接受了一打负能量,现在却还是那么没心没肺,看来是“天生”缺心眼。
                          这一点才是他最像米迦勒的地方。
                          -
                          路西法回到卡德殿时,殿内的壁炉烧得正旺,热气带着他常用香料的香气安抚着他的鼻腔,融化在血液中的寒意瞬间被驱逐,温度变化过大的刺\激差点让他流泪。火光映照出的婆娑花影跳动在见到他就扑过来的大恶魔身上。
                          就像每一次记忆中的那样,路西法张开双臂,迎接了这个过于急切和热情的拥抱。
                          玛门喊道:“爸。”
                          “嗯。”
                          “爸。”
                          “嗯,我在。”
                          “你还好吗。你衣服好冷。”
                          “还好,我现在不冷了。”
                          “我们还像以前那样,不管其他的,好不好?”
                          路西法眼睛弯起,眼里是温暖动人的火光。
                          “好。”
                          他想起那个在他开心时陪他笑,在他心情欠佳时想方设法安慰他的幼小的玛门。那时候的他对他说,他长大后要成为魔界最强大的黑暗骑士。路西法问他:为什么想成为魔界最强大的骑士。他答道:我想成为你的骑士,所以要做最好的。
                          他已经习惯了米迦勒不在身边的日子。
                          就像玛门所说的,以前那样的日子。


                          IP属地:澳大利亚1316楼2018-09-22 1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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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allelujah · Chapter 11
                            米迦勒四周都包裹在暖洋洋的光里。他之前一直在沉睡,等到他在睡梦中挣扎够了,终于费力睁开眼。他身心正处在前所未有的畅快之中,仿佛周围只为他存在的光芒正源源不断地为他输送能量,与他合为一体,但他除了光芒边缘的透明什么都看不见。
                            他花了一些时间才意识到自己正处在一种不寻常的状态中,他能感受到自己轻\盈的身体,虹膜却接收不到它存在的证据。他的目光不再局限于一面,事实上,他能像想象中的“全知视角者”一般同时看到围绕在周\身的风景。如果不是他身处于一个极似一成不变的世界里,他会在一开始便意识到,而不是“飘”在这里像一名脑袋不转的傻\瓜。
                            他又闭上眼,试图回忆起是什么事件将他置于这番境况。他回想不到,种种迹象表明他真的成了一个不知目标的傻\瓜。但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景象如沧海桑田一般高速旋转起来。
                            -
                            “米迦勒。”
                            “米迦勒。”
                            “米迦勒——”
                            米迦勒一个激灵睁开眼,身体在同一时间倏地坐起,直到发现类似催命的声音来源是加百列后,才懒洋洋地又躺下去。他的肩胛骨触到枕头下方,传出的刺痛让他龇牙咧嘴一番,他身体从未如此沉重。
                            “我受伤了?”他问。
                            “你昨晚醉酒后是撞到脑袋了吗?”加百列不客气地答,继而语气稍微和缓,“你有心思开这种玩笑,是不是说明\心情好一点了?”
                            米迦勒愣神着看着加百列小心翼翼的表情,扶着脑袋,表情痛苦。
                            哦,对。
                            他只是昨晚喝断片罢了。他酒量没那么差,但也没有想象中的好。烈酒暂时切断了他的思绪和记忆,炽天使良好的体质让他很快恢复,但他宁愿回到方才一无所知的状态。
                            他长呼一口气,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加百列张开秀气的双\唇,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米迦勒在她眼内看到了忧伤。表面上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加百列也是心思非常柔软细腻的,在神遣中失去亲近之人的哪只他一个呢?
                            于是他内敛心神,按照加百列的指示前往圣殿,神在呼唤他。此刻的他,只有将自己给予出去,置于神的领域方能暂时缓解痛苦,但每当这种时候他都有欺骗主的错觉,使他每踏入圣殿就焦躁不安。
                            但是,再怎么样,主的召唤是不可忽视的。
                            自他成为大天使长,虽然年岁甚短,但在神的帮助下他意外在短时间内就站稳脚跟。米迦勒想这在于他在面对外人时能够装模作样的缘故,之前那一副为爱情感伤春秋的模样若是被传播出去,恐怕会大幅降低他这位新任副君在神遣之日建立起的威望。
                            在他认为神会像以往那样,对他说一大堆可能因为他领悟不够似哑谜般的言语时,后者这次却罕见地直白:“米迦勒,我的孩子。我见你近日有诸多困扰,你愿意我就此相助于你吗?”
                            米迦勒内心疑惑,要说神不知道他是为何而困扰简直像一个拙劣的笑话,而神又有什么奇丹妙药能够消除他的痛苦呢。他身体的不适与他内心的苦痛相比不值一提,路西法才是一切的症结,那个在天界曾经被崇拜现已讳莫如深的名字。感情不同于常,要治好他的病,除非他从未认识过路西法。
                            神用着洞察一切的声音说:“你想把他忘了吗。”
                            祂用的是平淡无奇的陈述语气,不带有一丝\情感。甚至,米迦勒在他影响下,都没有他所设想地那么抗拒和激动。他只是沉下头,双手合在胸前,一手指头默默抻着另一边手腕的衣袖。
                            他站在圣殿正中心的地板上,和神的御座遥相对望。天主坐在他的座位上,闭着双眼岿然不动。殿外传入的圣乐仿佛模糊了。神没有催促他,只是带着一贯的威严坐在那里,静静等待着他的决定。
                            -
                            他想起之前还和路西法在一起的时候,他对路西法说:“如果我们一直在一起该有多好。”
                            路西法抬手划着他的脸颊,侧着头,在他颊边靠下颚的地方印了一个吻。之后,路西法也没松开他,只是默默不语,等到米迦勒急躁到心焦才缓慢吐字:“我们会的。”
                            那天,圣浮里亚的阳光格外耀眼,映照在路西法金色的头发及金色的睫毛上。他慵懒地靠在光耀殿的床边,米迦勒伏在他身上,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又一遍,包括他隐在云层下的身体部位,不厌其烦,心中被幸福溢得满满地。
                            米迦勒直到现在还全身心地相信他,因为路西法当时是经过缜密思考才做出承诺的,而他从不食言。人的思维很奇怪,若是路西法当时想也不想便满口答应,米迦勒倒还会去质疑他敷衍的可能性。米迦勒执拗地认为那场沉默给了他们之间的誓言一种真实可信的重量。
                            当然,这也可能是他当局不清。他总是想,他怎么就和路西法分开了呢,他们不是才刚走到一起吗?或许千百年后的自己会指责现在的自己执迷不悟,为他将热恋时候例行的海誓山盟当真。
                            每个人都知道,那是不能当真的。
                            他在经历过神遣那日,经历过被背弃的誓言,甚至在想清楚这一点后,依旧固执地认为路西法是认真的,他们还有在一起的机会,而当那个机会再来到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会牢牢抓\住,真正地“一直在一起”。
                            他自愿走到了死胡同里,但他依旧如此相信着。


                            IP属地:澳大利亚1324楼2018-09-25 1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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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4 03:04: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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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allelujah · Chapter 12
                              在路西法堕天后的数日里,天界的追兵昼夜不休地在前线战斗。那是天界历史上最大的同族相残的战争。经过神遣一役后,神族再也回不到从前。米迦勒在战斗中第一次命中注定地与路西法对峙。那日后,他一直在想,天界军团不知有多少战士和他一样,一夜之间与自己亲近的人兵戎相见。
                              但是,天界有无数天使面对与他相同烦恼的认知并没有减轻他一丝一毫的痛苦。
                              他专程挑了一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前往位于耶路撒冷的圣玛利亚大教堂,寄希望于积极的天气能消除他心中的抑郁。他在天界已非常出名,所以他裹上面罩,但当他走入礼拜厅时,才发现内里空无一人。于是他扯下面纱,着衣走进圣水池,正准备跪下,一旁的立柱阴影内走出一名戴着兜帽的男子,随着他的走动,拖在地面的白色衣角在地面留下如涟漪一般的痕迹。
                              米迦勒窥见他的真容,不动神色,只是轻轻跪下,道:“主,我向你忏悔。”他低下头,听见来者的脚步声停在他身前,一双纤细的手贴过他的肩,试图扶起他,却在他的执拗下不见成效。
                              来者叹息:“米迦勒殿下,您的职阶在我之上。”
                              米迦勒摇头,语气坚定,“我希望向您忏悔。”他的双\腿浸在大约十厘米厚的水层中,湿漉漉地,却让他心安。
                              天主放开他,说:“殿下,您没有意识到,您是不需要忏悔的。我无法帮助您。”
                              米迦勒依旧低着头,静默着,并不能理解他,不置一词。天主性格宽和,饶是如此说了,却也没有拂衣而去,只是顺从着配合米迦勒。他将手放置在天使头顶,用光明魔法舒缓的力量引导着他逐渐进入内心世界,聆听他的忏悔,直到夕阳西下。
                              那日,米迦勒一遍遍对天主诉说着同样的话,因为他想倾诉的其实很简单,因为他和路西法之间的历史其实很简单。他希求自己得到宁静。他短暂的人生经历虽有挫折,但他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力量,爱情,地位,他甚至有了机会去触碰理想。
                              但生活不是十全十美的,他成了主座下的首席天使,却可能失去了同等价值的其他东西,主这么做,是因为祂为你准备了更好的礼物。
                              很多人不知道他们究竟在前行的路途中失去了什么,所以将主的运作方式看做恩赐。但米迦勒知道。
                              因为他失去的是路西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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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是经过了在耶路撒冷漫长的忏悔后,我也没法将那看做恩赐,他想。或许他还不适合做大天使长,做那个领导光明神族的领袖人物。
                              他老是在琢磨,路西法是怎么做得那么完美的——当然,在他奋勇“辞职”之前。
                              那天,他将一名暗中观察了诸多时日的七天学生带到了天使牢狱。这里与第四重天温热的气候大相径庭,加重了忏悔室内阴冷潮\湿和那种悲凉的氛围。
                              太多人的声音停留在这里了,米迦勒想。它们停留在修建城堡的巨大岩石上,停留在正中央的圣水池中,停留在角落的书桌和书架的边角内,更停留在每一处雕刻和装饰里。一踏入这里,米迦勒就觉得吵。
                              他将准备好的长鞭递到那名学生的手里,感到他在发抖,就说:“你是七天最优秀的学生,我很欣赏你。”却倏地目光凌厉,又说:“拿着它,我需要你鞭打我。”
                              听到“鞭打”这个词,那名日后成为七大天使之一的炽天使退后一步,脸上现出害怕的表情,好像米迦勒说要被鞭打的人是他。
                              米迦勒盯着因为他的退缩而掉在地上的鞭子,说:“捡起来。”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然德基尔生生听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从未有过机会会面过他们的新任副君——在他上任的数百年内,他极少离开原动天。听说他上任时还是名少年,但在然德基尔面前的分明是一名强壮的成年天使,举手投足中全然没有流言中的少年气。而他的声音充满威严,听起来令人畏惧。
                              虽然那可能是因为这个房间和躺在地上那根鞭子的原因。
                              米迦勒兀自走到房间正中央,开始脱衣服。然德基尔在他身后犹豫半天,还是决定一个他摸不清性格因为被忤逆而不开心的副君更可怕一些。
                              将上衣尽数脱下,米迦勒单膝跪在圣水中,双手撑地,目光寻求着第七重天的方向,短暂的沉默后,才将头低下。
                              然德基尔知道,那是他一直避免接收到的那个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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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鞭子呼啸的声响,米迦勒将头紧紧抵在腿侧,全身心感官都集中在后背猖狂的刺痛里,他能看见铺在脚下圣水被自身的鲜血染红。选择古时殉道者的方式并不是他的本意,直到现在他还认为肉体的疼痛盖不过最真切的情感。
                              随着呼啸声的减弱,米迦勒知道他的背部可能已狼藉万分、不堪入目,但依旧呵斥着身后的炽天使。他试图在最直接原始的疼痛中寻找慰藉,直到它累积到了一个让人难以忍受的程度,米迦勒才勉强抬起眩晕的脑袋,意识到在过去不知道几分钟内他一次都没想到路西法。
                              随着起身,他能感觉到后背的血液争先恐后地往下\流,渗过腰间已被浸透的衣物,一滴一滴溅在水面上,泛出简单空灵的声响。原来之前没效只是因为不够痛。
                              ——这是他在尖叫声中晕过去时的最后一个想法。
                              醒来时,迎接他的是拉斐尔的怒火。加量版的。
                              意料之中。
                              对于学习祈祷术的天使来说,一个反直觉的事实是随着天使阶级的提升,同样伤势的治疗会越困难。米迦勒想,他的任性给拉斐尔制造了一个不小的麻烦。
                              他撑起身,被后背的伤势又撂回去。
                              “——靠。”等眼前的黑暗褪去,他才罕见地骂了一声脏话。
                              拉斐尔默默翻白眼,慢慢道:“注意伤。”
                              “那个可怜的孩子吓坏了。”一旁的梅丹佐插话,“你准备要有一个神经病副君的名声么,小米迦勒?”
                              米迦勒将一旁的枕头扔过去,说:“顺便报备一下,那是我物色的即将加入我们‘小团体’的后备人选。”
                              “那可真是个别开生面的欢迎仪式。”
                              米迦勒抱着身下仅存的那个枕头,听着他话语里的调侃,居然松展眉头,痴痴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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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场鞭打在他后背靠上的地方留下一道显眼的印痕,他故意留下的,也是后来在访问魔界时被路西法看见的几道伤疤的其中一条。他告诉路西法它们都是在战场上得到的英雄的象征。路西法没有怀疑。
                              拉斐尔和梅丹佐走后,他独自留在耶路撒冷别院为他留的房间里。夜里,他不顾医嘱,披起外套走到床边,望着天边若隐若现的下弦月。进入秋季的耶路撒冷还带着夏日的温暖,将他三百六十度包裹起来。
                              他回过神,第一次直视神被掩藏起的目光,带着微笑用平稳的声音说:“是的,父神。哈利路亚。”


                              IP属地:澳大利亚1332楼2018-09-27 1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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