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集。 林奚在济风堂的院子里发现倚柱而立满腹心事的少年,看他大异平常的模样,心中惊诧,柔声问:“平旌,你在这干嘛呢?”少年垂头丧气,不发一言。他从王府跑出来后,不知不觉来到济风堂,下意识里是觉得此处是可以让人放心的港湾。


林奚知道一定是出了大事,疾步走过来,只听平旌喃喃的说:“你知道吗?原来全都是因为我。”他眼神从未有过的混乱,完全不似往日明快,林奚忍不住问:“什么是因为你?”平旌回答:“大嫂难过了那么多年,大哥一直没有孩子,原来全都是因为我!因为有人觉得长林王府应该是我的。”

这些话还是有些没头没脑,可林奚能感受到平旌深深的痛苦和自责。一向性子清冷的她,不太会安慰人,只用悲悯的眼神看着他,感同身受。平旌内心的愧疚如山之沉重,压得他透不过气来,突然问林奚:“你有酒吗?”

林奚作为医家,一向以养生为要,绝不赞同借酒浇愁,但看到眼前这个少年,眼眸都失去了光彩,六神无主,仿佛受了极大的伤害和打击,心肠一软,破天荒地吩咐云姐去买酒。
在林奚的小院子里,平旌心绪烦乱,带着些朦胧的醉意舞剑。他的剑法习自瑯琊阁,本如清风流水,此刻脚下微有不稳,越发显得肆意潇洒。一向收放自如的他,居然一招失去平衡狠狠摔在地上,可肉体的疼痛哪比得上心灵上的煎熬?他猛地一跃而起,一个空翻,稳稳站立,剑法如行云流水般的使出,一边低吟:“皎皎素贞,侔夷节兮。帝臣是戴,尚其洁兮。”

这几句是曹植《蝉赋》中的最后几句,说蝉性本高洁,却命运多舛,是曹植感怀身世之作,表达了作者对于命运的深深不平和无限忧患。这篇赋风格悲怆又无奈,正符合平旌此时的心情。眼角微微的湿意暴露出他内心的激愤,越发显得他双眸清亮似星。

没想到这件事最后的源头是自己,如果不是周管家想帮自己夺回世子之位,有意隐瞒,大嫂就不会中毒如此之深,痊愈的把握也会大很多。不像如今,只能尽人事听天命。那责怪周管家吗?世上最没有立场责怪他的就是自己了,周管家一心忠于母亲,看着自己长大,却眼看着大哥袭了世子之位,为此不平而做下错事,可我,我从来没有想过世子之位呀!大哥性格沉稳妥贴才是理所当然的世子人选,这一切到底该怪谁?平旌得不到答案,这满腔郁闷之气不知如何化解。
此事有关大哥身世的隐秘,即使是林奚,他也不能说。闷在心里无从渲泄,只能化为手中连绵的剑意。让身体极度疲累,也许才会好过些。他剑招一丝不乱,凌厉的剑气激起颗颗石子击折了不少竹枝,一如他纷乱的心情。
这是平旌在剧中第一次大段的舞剑,酣畅淋漓之中见灵动洒脱,似醉非醉,每一劈刺、挥砍、回旋之间,似乎吐出不少郁郁不平之气。有多少人被昊然这段精彩表演和盛世美颜所迷倒啊。
林奚静静倚在门边,一双向来波澜不惊的杏眼中充满了担心,却不同于寻常的姑娘会上前絮絮叨叨地追问。

她本不是一个爱寻根究底的人,以她对平旌的了解,等闲之事,他早就说出来了。他不说,一定事关重大。他现在需要的,只是尽情地宣泄情绪,而自己能做的,就是默默的陪伴和照看。
看着这个昔日飞扬跳脱,似乎什么事也难不倒的少年,如今一副恨不得醉生梦死的模样,她的心一阵阵发疼。没有想过,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少年的喜怒哀乐已经渐渐主宰了她的情绪。
不知不觉情根深种,就是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