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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转载】-能哭则哭,能笑则笑-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这次校正+转载花了大概一个小时∑
那么我得更认真地做作业了……空出时间来。
(´・ω・)ノ明天将会转载狙老师所写的“一篇乡土文:关于凝晶流焱的由来的妄想”
不会再直接这样说话啦!在明天转载之前可能只会在楼中楼回复其他的小伙伴吧


IP属地:重庆215楼2018-02-21 16: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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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重新发一次文章转载授权(想不通我当时没截头像没截名字还把日期马赛克了是为什么)


    IP属地:重庆来自Android客户端216楼2018-02-22 0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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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31 06:2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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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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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ow!
      好久没遇到这种文风了
      自从2012年看敖明的后就没遇到过
      很耐读啊


      IP属地:黑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217楼2018-02-22 08: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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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载开始-
        【凹凸世界/安迷修】一篇乡土文:关于凝晶流焱的由来的妄想
        原作者SNIPPER的话:
        原作向,是关于凝晶流焱由来的妄想,有原创人物而且占的戏份很多,从这一点来说怎么都是特别OOC的
        关于原作的私设:胜利的人可以向神许愿
        有一些想说的在最后
        BGM👉カイネ/救済:http://music.163.com/#/song?id=28921111
        【2017-08-24】


        IP属地:重庆218楼2018-02-22 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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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迷修走到系统终端指定的地点。经过冗长的扫描,繁杂的说明手续,他听到一个提示音。空气里浮现出一金一青的全息影像。他微微屏息,看着这两把武器。
          “提示:参赛者安迷修,您可以自主为元力武器命名,请在听到提示音以后输入字符。”
          没什么好纠结的。起名字是件很难的事,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如此。何况他早就起不了名字了。那两个成双成对的词烙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
          “参赛者安迷修,请问你的愿望是?”
          “向创世神讨两个人。”
          //
          创世神创造出一个很大的宇宙。不过因为他给每个每颗星球都安排了很多事情,所以从来不会有人想到要去探索一下宇宙的边界,看一看宇宙有没有尽头。但是宇宙应该是有尽头的——对于十二岁的安迷修来说就是这样。十二岁也不算太小,但还没大到能够理解一样无限的事物。不理解也罢,他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他还在襁褓里睁不开眼时,被可能是他双亲的人物放在他现在称为师父的人的屋门前。和他放在一起的还有两把长剑,锻造工艺很不错,没有一点多余的装饰,纯粹是一剑封喉的兵器,因此也成不了他寻找双亲的线索。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襁褓是细羊毛绒织成的。在他能够说话识字以后,他的师父就把这两样东西交到他手上,对他的身世没有半分隐瞒。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因为隐瞒一个谜团只能让这个谜团显得更大。安迷修的师父是一名骑士,被誉为“剑鬼”,从一颗遥远的实行君主制的行星被放逐到这里。他告诉安迷修,既然你被丢在我门前,我又把你捡回来了,对你有施饭之恩,那么你跟着我,也必须成为一名骑士,没有别的路子可选。安迷修点点头。骑士,对他来说一个十分光荣的身份。有什么理由要拒绝成为一名光荣的骑士呢?他想到高头大马,想到银光闪闪的盔甲,想到雕了雄狮或龙的盾牌,想到锋利的宝剑,想到被搭救的可爱小姐,想到鲜花与恭贺,想到一个上等人所必备的一切好东西,对自己要走的路更加期待。他单膝跪在地上,向老人家起誓,不过剑鬼却说,你别跪了,起来吧。说到底,我也只能教教你剑术,骑术都不行,因为我们这里很穷,马是要用来干农活的,没法给你骑。而且有资格册封你为骑士的根本不是我,得是个在你之上的大贵族,或者君主。我一直都是个最下等的爵士。我是没有资格册封你的。我也不需要一个骑士。
          于是安迷修只好在他的目光里站起来。


          IP属地:重庆219楼2018-02-22 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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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安迷修还是想成为骑士。多么高贵啊!多么威风凛凛啊!一个骑士!和马一起犁地的时候他累得汗水打湿眼睛。他看到许多人弓着腰,差不多要与土地贴到一起。他想,他不能拘泥于这种生活。骑马挥剑总归比犁地要更有意义。他这么想着,更快更用力地耕地,想要匀出更多时间来锻炼身体的灵活性,与剑术,基本的格斗身法。结果他把自己累坏了。他倒在地上,倒是没有昏过去,但是一时半会儿站不起来。他的师兄之一——他有两个师兄,这是师兄B——走过来,并不拉他起来,只是暧昧一笑,说,别老想着骑士了。就你这样——就我们这样的,也能成为骑士?快点爬起来继续干活,否则老头子发火了,今天晚上大家都没东西吃。安迷修很不喜欢这个师兄。他见过的人结交过的人都很少。师兄B长得还是很好看的,但安迷修认为不是那种让人安心的好看。大一点他才知道这个词叫做风流。他风流的师兄——这话是给他们送面包的小姑娘告诉他的,一开始他不信,后来他亲眼看到,不得不信了——与一个寡妇有染。寡妇有孩子,可是她年轻漂亮,早早死了丈夫,没道理不能再开始一段新的爱情,或者婚姻。但是这里的人对这件事颇有微词。安迷修也不是很明白,他只隐隐感觉出所有人都不是很看得起他的师兄,和这个女子,尽管他想不出他们做错了什么。但是大家都是勤劳善良的好人,一起看不起的人总归是有看不起的理由的,所以渐渐安迷修也有点看不起他,不仅因为这件事,也因为他老是噎自己一句,练剑时也老是偷懒,喜欢喝酒,说酒才是活着的意义——种什么粮食,全部拿来酿酒才好。安迷修从地上坐起来,攥紧了拳头。他很累,肌肉酸痛,至少身体一直在要求休息。但是他忽然不想放弃了。偷懒这个概念从他的认知里被完全摒弃。他忍不了这口气。他说不上恨,但是师兄B始终像一根刺一样梗在他心里,让他不痛快。他想,他绝对不能比这样一个人差劲。怒火中烧的少年人总是容易多想的。安迷修想,师兄B拈花惹草,只知道吃吃喝喝,整个人懒洋洋的,做什么都不尽力……没准他和那个女人之间要更糟,他强迫了她——总之安迷修比以前更加看不起他了。他站起来,向自己发誓,他决不能成为这种人。他要给自己的师父争一口气。他要成为一个了不起的骑士,成为这颗星球上了不起的人。


            IP属地:重庆220楼2018-02-22 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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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砍了一捆柴,拎到他们住的小木屋后边。屋后有一个树墩,树墩边站了个人,赤着上身,肌肉间是道道沟壑,浑身汗如雨下,严肃地提着一把刀,刷的将树墩上一截木头劈成两截,豁口笔直,不多不少正正好好。他抹了抹汗,听到脚步声,凌厉的眼神在接触到安迷修的那一刹那瞬间变得柔和。这个过程让安迷修觉得匪夷所思。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他出了一身冷汗。这是师兄A。他毫不怀疑他有杀`人不眨眼的本事和气魄,但他不明白他怎么做到在一瞬间从雄狮变成绵羊的。和他一起生活了许多年,安迷修才终于接受师兄A确实是个温和的人。他不仅温和,他还傻乎乎的。他基本不会怀疑别人告诉他的话。如果有人在他面前不怀好意地抹黑一个人,说辞还比较高明,他只会笑呵呵地拍一拍对方的肩膀,大声说道,怎么会呢!不可能的事!以前还有姑娘来和他表露心迹,不过现在再也没有了。因为他把她们送给他的花拿去喂猪。回礼则是一束麦子。他伸手想要摸安迷修的脑袋,不过被安迷修给躲开了。他露出一个大大咧咧的笑。安迷修从这个笑容里看不到一点尴尬。他倒尴尬起来,耳根滚烫,觉得自己拂了别人的好意,又觉得委屈,只好低下头,装作没有被摸到头于是继续等人来摸的样子。师兄的大手放在他脑袋上,力气大得差点把他脖子压断。他也不是很喜欢这个师兄——他力气太大也是原因之一。安迷修有成为骑士的志向,方方面面都以骑士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刀叉的使用啦,走路的仪态和步伐啦,坐姿端正啦,包括如何对待各类物件。鹅毛笔用完了要将金属笔尖上的墨水沥干。书页边角不能有一点折痕。衣服要叠得整整齐齐。但是这些根本不在师兄A考虑的范畴里。他一顿饭能吃五碗,咀嚼东西时吧嗒吧嗒,喝汤时呼噜呼噜,切肉时手肘总向外拐得厉害,老是戳到安迷修。他睡觉时鼾声如雷,一度搞得安迷修夜不能寐。他简直——一点教养也没有。安迷修读地理的书,读算数的书,读天文的书,读文学的书,读历史的书,读异国外星语言的书,他总是凑过来问安迷修读的什么,一开始安迷修当他有兴趣,细心地讲给他听,后来发现他只是出于作为长辈的关怀来关心一下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并不是真的感兴趣,于是渐渐就不怎么搭理他了。安迷修锁在床铺里,将灯座里的灯芯掐灭,抱着未读完的骑士小说盯着一片虚无的黑暗,听着如雷的鼾声,想,师兄A真是太粗鄙了。他是不会懂的。尽管他干很多的活,人很勤快,刀法也好,但安迷修还是不喜欢他。他是自己的师兄,按理说也是要当骑士的,但是他这么粗鄙,连武夫都算不上,又怎么可能成为骑士。实在要说,他也只有一样优点——比较勉强,因为这样优点并不是一种他身上的品质,而是一样身外之物,他的那把刀。一把直刀,刀刃一臂半有余,看不出属于何种刀派,因为宇宙里的刀实在太多了。但是这把刀的材质比较特别,是以青金石作为基底的合金,因此刀身隐隐泛着青光,远处看完全是青蓝色的玉,即便外行,也能看出这是一把不一般的刀。任何一个剑客对好的武器都会痴迷。安迷修问师兄A,这把刀有名字没有?师兄乐呵呵地回答,有的,叫凝晶——安迷修差点把嘴里的水都喷出来,不过师兄下一句话让他憋青一张脸也要把水给咽下去——是师父给我起的。我也不懂什么意思,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去问师父。
              于是安迷修就跑去问剑鬼他老人家。老人正在写一封信,目不转睛,头也不抬,把安迷修晾在边上;末了,他抬起头,摘下架在鼻梁上的镜片,将手里的笔放下,清了清嗓子,说,没什么特别的意思,随便起的。
              安迷修瞠目结舌:随便起的?
              剑鬼乜了他一眼,不轻不重说道,就算我起个意味深长,引经据典的名字,你师兄又能懂?我都不指望他。
              安迷修张了张嘴,努力想再说点什么,却被老人越来越严厉的眼神给阻了下去。老人两只手摁在桌案上,眼睛盯着他,说,安迷修,我记得你呆在我这里,是要成为一个骑士,我可没有教过你要傲慢。老人的眼神实在太过犀利,像一把刀一样将少年摇摇欲坠的傲慢里那些骨架不稳并不牢靠的东西给挖出来。他继续说道,况且,你有什么傲慢的资本吗?


              IP属地:重庆221楼2018-02-22 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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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告诉你,如果你不能及时想清楚,剑法再好也没有用。你会成为这里最差劲的人。我认为,你的骑士修行可以暂时先放到一边。从今天开始,你要学习,如何成为一个普通人。也就是说,你很有可能当不了真正的骑士。届时,你要怎么办呢?投水自尽?引颈自刎?
                安迷修浑身发抖。他浑浑噩噩地走回去,听到木屋后的小树林里传来男女的低语,男子的调`笑,女子欲拒实迎的推`脱。女的他不清楚,不过他听出男的是他的师兄B。他打开门,听见屋内鼾声震耳欲聋,看见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圆桌上花瓶里干枯的花束上。他重重地将门朝门框摔去,在门要砸出巨响前又将门拉住。门板停在门框一寸的位置。师兄A依然在做一个好梦,没有被吵醒。安迷修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他把嘴唇咬破了。他狠狠抹了一把眼睛,躺到自己床上去。他蜷缩成一团,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他逐渐感到闷热,但是他不想让自己解放。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什么,但是师父训了他,那么他一定做错了事。可是他想来想去想不通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事。他不是每件事都完成得很好吗?他已经能够熟练控制两只手两把剑了。他能挡下师兄A的斩击。他是这个地方教养最好的人,也是同龄人里懂得最多、功课最好的。他已经很努力了。他什么都没有,没有人鞭策他催促他,可是他还努力成这样。还要怎么样呢——连自豪一点都不能够吗?他不觉得自己傲慢,因为在他看来他的两个师兄才应该为他们的行为受到责罚。他的脸上濡湿一片,热得浑身冒汗,可是他还是不想从被子里出来。
                第二天他和师兄A一起去果园里摘果子。他站在梯子上,将果子摘下来扔到师兄A举起来的筐里。他一直沉默,因为他的师兄A一直在说些惹人发笑的有些傻气的逗趣话。真是不敢相信。一个比自己还要年长许多的人竟然能毫不害`臊说出这样的话。所以安迷修并不想搭理他,而另一半的理由在于他一直在琢磨昨天师父说的话:他到底哪里傲慢了?他一面思考,一面摘下一只果子扔下去,却捕捉到果子是落在草地里而没有同它的兄弟姊妹睡在筐里。他低下头,发现师兄不见了。他疑惑地四周张望,从梯子上爬下来,发现师兄站在小径的终点,齐腰高的栅门外站着三个人。他想了想,最后还是跑了过去。毕竟师兄脑袋不好,万一这是来收购水果的人,还需要自己与他们交涉。
                他跑过去,注意到这三个人与这个村镇的人看起来截然不同——体现在他们更为高级的衣衫质地上。为首的人是个中年人,五官普通,笑容却很奇怪,像一只狐狸。他低头看了安迷修一眼——这个眼神令少年感到不快,因为少年知道他完全没有把自己当一回事。他瞥到师兄身体绷得紧紧的,蹙着眉头,表情严肃。他是个完全不知道掩饰自己的人。他已经藏不住身上的敌`意,还有杀`气。
                中年人笑了笑,说,你知道的,我不找你,我找剑鬼。
                师兄扔下三个字。他不在。
                中年人耸了耸肩。我们这是履行公务。你应该知道这个国家的规矩。凹凸大赛每三年举行一次,所以我们每三年都会选一个人去参加比赛。今年轮到剑鬼,也就是你的师父了。他是这颗星球上最强的人,有义务去参加凹凸大赛。如果他不去,会影响到我们后面的生意,甚至整个星球的经济。
                师兄握紧拳头。师父不是你们组`织赌`博赚钱的工具。
                中年人又耸了耸肩。年轻人,这是写在宪`法里的,这个国`家里每一个人都有义务履行并遵守的东西。我没见过你师父,也和他没仇,这是实话。但这一届比赛应该由他出面。这是早就决定好的事,不是你说不行就不行的……而且,没准你在这里和我较劲,你师父却想去得不得了呢?
                所以啊。中年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狗还是不要汪汪吠了。快点,告诉我剑鬼在哪里。


                IP属地:重庆222楼2018-02-22 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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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31 06:1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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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的事比较血`腥,少儿不宜。少年双腿发软,跪在地上。一块草皮被染得血`红。草地上躺着一条胳膊。他的师兄不靠刀,徒手就把中年人的胳膊卸了下来。安迷修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一个人把另一个人肉`体的一部分硬生生撕扯下来。他感到头皮发麻,坐在地上,靠着一棵果树。他想起来,导致男人这么做的原因不仅在于还没出场的师父,还在于自己。因为那个中年人也就是胳膊的主人看了自己一眼,笑着说,不然让这小子去参加凹凸大赛也可以。他的师兄溅了半身血,修罗似的站在那只胳膊边上,表情严肃,眼里满是杀`意。安迷修捂住自己的嘴巴,最终忍不住胃袋里的东西冲出食道、喉管,涌到嘴边。他大口大口呕吐起来。他好不容易吐完,看见自己身前的阳光被魁梧的身影挡去。他看不清师兄的脸,只看见师兄朝自己伸出一只手。他没有任何犹豫就啪的一声挥开了那只手,才看到师兄表情有些尴尬。也许他是想把自己扶起来……也许他是想,摸一摸自己的头。不管他到底想做什么,总之安迷修彻底地拒绝了他。男人沉默地走到木筐边,拎着半筐果子离开了果园。安迷修倚着树干坐了很久。最后他站起来,捡起那只手,把它扔到了河里。
                  熄灯后他一直睁着眼睛。他不敢朝外,只敢朝墙睡。他盯着那堵黑暗的墙,心思和耳朵却放在身后。他恐惧到极点,所以格外清醒。他真的听到动静,听到被褥窸窸窣窣声,听到男人下地的声音,听到他收拾一些东西,只是听不到震耳欲聋的鼾声。他咬着牙,按住腰间一把匕首,想,至少不能让他把自己灭口。在男人走到他床边的那一刻他的心砰砰得跳,他很想直接跃起来向身后就是一刀。但是在他这样做以前,男人就离开了。他轻轻开门,又轻轻将门阖上。
                  安迷修意识到,房间里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他从床上跳下来,发疯似地向门外跑去。很快他就追上了师兄A。夜明星稀,温柔湿润的晚风拂着广袤的草原。安迷修冻得浑身发抖。他下意识就追出来了。但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干嘛要出来,他又想做些什么。他站在离师兄A几步之遥的位置,看到他扛着的那把青玉一般的直刀在夜里隐隐发光,成为深夜里唯一算得上温暖的光源。刀刃映亮师兄的侧脸,角度不好,让他看起来像是青面的獠牙鬼。但是师兄A从来不懂怎么装酷。他叹了口气,老老实实把所有行囊包袱都放在地上,老老实实走到安迷修跟前,两只手放在他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道,我是去做两件事,第一,我伤了人,我脑袋不好,但伤人犯法,这个我还是知道的,我也知道如果我不去,他们肯定要想些阴损办法来为难师父。哪里有师父代弟子受过的,所以我得去找他们,看看能不能做点什么补偿。安迷修,我从不和你讲道理,因为我知道小孩总是很烦听年纪大的人对他们讲道理的。但是我要走了,所以我还是要摆一摆架子。这是我得到的教训。以后你要记得,遇事千万不要冲动。哎,其实你根本不是个冲动的人。你教养比我好,还有礼貌,剑术进步也快,师父说你很有天赋,你将来一定比我有出息。你可能看不出来,但师父年纪大了,有关节炎,一到雨天就很难受。你平时和他过招,稍微让着他点儿。你再厉害些,还用全力,师父很可能打不过你。不是因为你比他强,而是因为他老了。人老了么,总是很吃亏的——


                  IP属地:重庆223楼2018-02-22 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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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迷修眼看他越说越发散,急忙点点头,然后打断他:你说的第二件事呢?
                    师兄A挠了挠头。哎,你真不好糊弄。好吧,我不能瞒着你。那么这是一个男子汉之间的约定。也说不上。你就简单当成师兄使唤师弟做点事吧。我不瞒你,你要瞒着师父。因为我没和他说我要走,他一定会很生气。但是他年纪大了,就算是剑鬼,他年纪也很大了,该退休了。凹凸大赛是什么地方——你不要怨师父,你知不知道几年前,你和隔壁的熊孩子学坏了,回来嚷嚷着说以后要参加凹凸大赛,师父为什么打你,还命令你在屋子外边跪了一夜?凹凸大赛一点都不好玩。这颗星球上没人想去,被指派过去的人有一半逃了,因此成为宇`宙通`缉`犯,另一半的人有去无回,肯定是都死了嘛。就算你不懂事,师父也见不得你说这种话,所以他才打你。
                    我去替我们的师父。他年纪大了,实在不能去这种鬼地方。我替他去。师兄乐呵呵一笑,好像他是去隔壁星球买一头新的小羊。
                    那么,我这就走了。安迷修,照顾好自己。我们那时捡到你,你才这么点儿大。虽然我也还是个熊孩子就是了。不过和你一起生活的这些年我觉得很好。你会有出息的。你会成为比师父更了不起的骑士。真的,你看比你年龄更小、和你差不多大的傻孩子,他们哪个会有这种理想,得了个布娃娃就觉得人生圆满了。你很有志气,这是好事。
                    我走啦。好好保重,照顾好师父,别跟B计较,他人其实不坏,就是喜欢捉弄人。
                    安迷修看着他的背影。他闭上眼睛。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不让眼泪流出来。他简直觉得不可理喻。他觉得自己应该追上去,想要大吼大叫。但是他做不来这样的事。他实在太有教养了。他的心脏被无穷的不满与不甘挤压着,几乎要碎了。今天发生的每一件事他都不懂。他想起来中年人说的那句让师兄断了他一只手臂的话:不然让这小子去参加凹凸大赛也可以。怒火中烧的少年人脑袋总归不大好使,不知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即便要替师父,也应该是由自己去做,而A把这件活给抢走了。师父说自己傲慢,难道A不比自己傲慢百倍吗?一夜之间,他一个人做好了也许需要更多人商量才能做出的决定,就这样一走了之。他没有经过深思熟虑。他疯了。他本来就不聪明。他没有说,但是安迷修狂妄地觉得他这一去就是不可能回来,哪怕他徒手就能杀`人。
                    于是他冲上去,把这些话对他大吼出来。师兄惊讶地看着他,目光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辈。他横起凝晶刀,严肃地说,如果他不回去老实睡觉,那么他只好打断他的腿。他不想这样做,所以他最好还是老实回去睡觉。
                    而且呀,安迷修,哪有师弟替师兄的。做师兄的,总是要多让着些自己的师弟。好不容易才有一个师弟呢!总归希望他好好活下去的。
                    师兄A离开了。


                    IP属地:重庆224楼2018-02-22 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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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迷修跪在地上,师父座前。他盯着地板上的木纹,心里静如止水。他想,即便剑鬼杀了自己,他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剑鬼沉声问他,你师兄去了哪里。
                      师父,我不知道。安迷修轻轻地,但是也是很傲慢地回答道。
                      他看见白瓷茶杯落在地上啪地碎成几瓣,茶水流了一地。他的师父站起来,走到他身前。他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起伏,但是少年看到他手背暴起的青筋。安迷修不自觉吞咽了一口。
                      安迷修,你师兄去了哪里。
                      我不知道。
                      ——他被打得别过脸去,身体一歪撞在桌角上,磕破了额头。他感到一股热流。他有些头晕,看到额头上冒出来的液体弄脏了地板。他端正身体,继续跪着,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干脆跑出去。他重复一遍,我不知道。
                      安迷修,说实话!
                      剑鬼拎起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起来,将他往旁边狠狠一摔。安迷修砸在桌腿上,疼得蜷缩起来。他的眼睛里进了血,眼前的事物变得模模糊糊的,他师父的怒容也是一样。他忽然提了劲,心底蹿出一股子火来,越烧越旺,就是不肯从实招来。其实招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因为不管招不招,师兄都不会回来了。但是这是他第一次和人做约定。骑士一诺千金,而安迷修绝不可能背叛自己答应过的人。忍一忍,忍一忍,总能熬过去的。他吃过各种各样的苦,和娇贵根本不沾边,但这时他快痛死了。他从不说脏话,平时对邻居一些污`言`秽`语的鄙弃使得他即便快要爆发,连想一想发泄一下都不肯。他忽然就想到凝晶这个名字,这个只有附庸风雅的人才会以为高明的名字。他咬着唇,受过师父落在自己身上的拳脚,只在心底呐喊,凝晶,凝晶,凝晶,凝晶,凝晶,凝晶……凝晶啊!这个没有意义的名字,剑鬼老人家为自己的傻徒弟随便起的名字,毫无美感,却是安迷修此时唯一能够保持清明的柱石,又或者浮木了。他紧紧地抓住它,把它一笔一划镌刻在自己的心脏上。他浑身痛得厉害,仿佛在发高烧,他流了不少的血,正好让他把这个名字烙印在自己的灵魂里。
                      他依旧跪在地上,垂着头看着地板。一只台钟砸在他腿边,弹簧蹦出来,指针静止。老人甩门而去。安迷修知道一切结束了。他守住了那个约定。
                      就在他快要昏过去的时候有人推门而入,紧张得他浑身血液倒流。对方的动作却不激烈——不是他的师父,而是一直没有出现的师兄B。瓶子倒了也懒得扶一下的人走到他身边,向他递出一只手。安迷修嘴里和鼻腔里血气上涌,眼冒金星,忽然对一切都感到憎恨,终于找到发泄的支点,那就是眼前这个人。他做什么去了呢?他又在干什么呢?他跪在地上,两条腿已经失去知觉,却就是不接他的手。他想,这真是个烂人。
                      师兄B蹲下来,好整以暇看着他。哎,别冲我发火嘛。揍你的又不是我。难为你了,明明跑的是大哥,受罪的却是你。
                      安迷修一惊:……你怎么知道?
                      师兄B挑了挑眉,说,这种事,稍微打听一下不就知道了。其实师父他早就知道了。他揍你,是因为你不肯告诉他。他以为你心里有气,但我却觉得,可能昨天晚上大哥和你说了点什么?


                      IP属地:重庆225楼2018-02-22 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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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楼层疑似违规已被系统折叠 查看此楼


                        IP属地:重庆227楼2018-02-22 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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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重庆228楼2018-02-22 1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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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重庆229楼2018-02-22 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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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31 06:0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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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你是我师弟,哪有师兄不去,让师弟去蹚浑水的道理。
                              他将那把剑扔在他身边。
                              这是她家祖传的剑。她家上面几代还是有点地位的。后面就破落了。这把剑么,是镀金的,不是纯金的,有一点纪念意义吧。她的曾曾曾曾曾祖父给它起了个很嚣张的名字,叫阿瓦隆;一把镀金的破剑,配不上这个名字。我和她开玩笑说重新起一个,没想到这么过分的要求她都答应了——你以后不要这样没原则——我们是在七月认识的,所以最后决定管它叫流焱【1】。现在送给你啦。我没你想的那么不要面子,不在乎名誉。你拿着它,三年以后我没回来,就把它立在大哥的墓旁边。不用给我修坟墓,它立在那里,你知道是我,就行了。
                              一旁的黑衣人用手绢擦了擦眼睛。
                              真是令人感动,先生。这颗头我们也可以交给您……的师弟。她可以和您葬在一起。
                              B看也不看情人的头颅。
                              不用了。我没这资格。
                              走之前他又回过头,对地上的安迷修说,你以后有了喜欢的人,记得待她好点。
                              三年又过去了。安迷修满十八岁了。他终于成年了。
                              他又等到那一天,却看见金色的庭院里,剑鬼提着一把大剑,等着自己。老人抬起头来,神情复杂地看向他。安迷修向他鞠了一躬,背与大地呈平行状。良久,他直起身来,平静地说,师父,请让我替您去。
                              你还知道叫我师父。
                              安迷修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他将行囊放在一边,缓缓抽出腰间的两把长剑。庭院的草地上积满了金黄的落叶,半分阴霾也无。秋日的阳光和煦地照亮这一方世界。安迷修甚至觉得,剑鬼只是要再给自己上一堂课而已。不过他已经教自己教得足够多了。不学以致用,又有什么用呢?于是他举起剑,将一把剑竖在自己脸侧,对自己的师父行礼。这是决斗之前惯用的行礼姿势。他看见老人颤抖起来,一张脸因为愤怒,数不清的岁月的沟壑显得更深。然后他说,师父,请和我比试。我会用尽全力,也请您不要留情。如果我打败您,请让我走。
                              他在心里对师兄A默念一句抱歉。抱歉,师兄,我不能遵守和你的约定了。
                              一片秋叶缓缓飘落。叶尖触地的那个瞬间,他和剑鬼同时向对方冲去。


                              IP属地:重庆230楼2018-02-22 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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