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很平稳,尽管真姬因为睡眠不足显得有些憔悴,但那双吊眼稍的紫眸里依旧闪着光。时不时开口,向妮可说着一些她所知道的情况。
“……穗乃果之前那张叫《ハコ》的专辑里有两首词是崇宫,也就是那个新郎填的词。一首……”
“《你不再是一个人》和《爱如阳光》”妮可截了真姬的话头,看见真姬意外的挑眉,她解释道“当初收到Demo的时候问过穗乃果为什么七个人填的词会有九首歌,穗乃果只说是一个叫崇宫的朋友写了两首,算是他自己那份和小鸟那份。当初我就觉得不太对劲了。”
真姬点头表示同意——毕竟小鸟对于穗乃果来说,是青梅竹马,是最好的朋友之一,她的部分对于这张专辑自然是无比重要的。当初联系不上小鸟,真姬也担心过这个问题,没想到穗乃果居然自己回忆小鸟对她的情义,又让他人代笔,足以窥见此人对于穗乃果的意义。
“嘛……至少能够确认不是什么闪婚闪恋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妮可叹息着道。
“就算是这样也不能太放心啊。”毕竟,这个人出现的太突兀了,到底让人心底生疑。
“小真姬。”妮可把手指抵在真姬嘴角,“笑一笑嘛。”
“嗯?怎么?”真姬压抑着手上的方向盘平复着呼吸,她刚刚险些把车速飙到100迈,“你离得……太近了......”
穗村是家坐落在路口上的小店,两边的街道很窄,因此真姬把车停在一个街区以外的地方,两人徒步走过去。这样也好,可以再看看这一片的风貌。妮可记得穗乃果母亲的样子,与她的女儿一样,似乎总是一副笑容满面的和善样子,还拿和果子跟馒头给上门拜访的同学们吃。馒头里加了豆沙馅,吃起来十分香甜。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我们。过了这么久,就算记得,也认不出来了吧。
“这条路可真熟悉。”真姬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根本就没怎么变嘛。”她表示同意。两人绕过一栋建筑,穗村出现在她们眼前。广漆的房梁和白纸贴住的窗户不变,门口栽种的一盆盆绿植不变,几片发黄的门帘不变……只不过物是人非。真姬走在前面,推门入屋,妮可紧跟着她。
“欢迎光临!”她期望能在这里就找到穗乃果,但招待她们的仍然是穗村老板娘。“两位来的真是早啊。请随便坐!”十年的时光在她身上留下了不少印记。她比妮可记忆中多了不少皱纹和白发,但眉宇间的笑意不减,并且她果然没有认出妮可她们俩,只当成普通客人而已。现在要直接询问她吗?妮可还在迟疑。
“话说您二位来的还真是时候。”她一边把菜单摆在两人面前,一边和她们闲聊。“明天起这店就要歇业一周啦。”
为什么?她差点脱口而出,但看到真姬的眼神就立马闭了嘴。接着,西木野小姐假装用心地看菜单,同时用一种诧异的口吻问道:
“歇业一周?那是为什么呢?这里的和果子很有名啊。”
“哎,没办法啊。家里有个不省心的女儿比什么都麻烦。能把她安安稳稳地嫁出去,我就安心啦。”
“嗯……结婚是头等大事,马虎不得的。”真姬拿起老板娘沏好的茶抿了一口,“那我先祝她爱情圆满,平安喜乐。”
母亲脸上的笑意更盛。“您真是个会说话的客人。以前来过吗?”
“上次我们来这边的时候,还是音乃木阪的高中生。”真姬放下茶杯,“晚辈是西木野真姬。这位是穗乃果的另一位朋友矢泽妮可。我们应她的邀请来参加婚礼。”
“哦……”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我就说两位为什么看起来面熟,原来是小果的朋友,既然这样我就招待两位吃穗村的点心。”老板娘走进厨房,随即拿了一盘馒头出来放在桌子上。店里没有其他人,因此她也就搬了一张凳子,坐到两人身旁。
“好久不见呢,没想到你们都长这么大了,”她用愉快的音调说,“果果经常提到你们呢。”
妮可拿起一个馒头。“我们还不是?好久没见到她了。”她把馒头放入嘴里咀嚼,甜甜的味道好似回忆。
真姬倒还记得她们来这里的目的。“您觉得穗乃果的结婚对象是个怎么样的人?”
老板娘想了想。“说实话,她的婚事我们这些上一辈的人根本没怎么管过。原本我以为她会再一个人过上几年,结果,”她的眼睛眨了一下,“有那么一天——半年前吧,她突然就带着个男的回来了,当时还真把我给吓一跳。不过那个小伙子,看起来是个挺不错的人,表现嘛,我也挺满意,而且穗乃果在她旁边看着也很开心,所以其他方面我就没有再过问了。”
和果子店的门被推开。老板娘站起身,前去招待新客,座位上又只剩她们两人。
“怎么样?”她问坐在对面的真姬。
“比我想象中要好。”真姬耸了耸肩。“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的确。”妮可觉得之前的两人有点杞人忧天。“馒头还剩好几个。你要吃吗?”
“当然。”她伸手拿起一个。“吃完之后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哪里?”妮可的手停在空中。
她的唇边浮现一抹笑容。“到时候再说。”
“切。”妮可不以为意。能去的地方就那么几个,想也能想到她指的是哪里。那么久没有回去了,不知道那边的风景变了多少?她简直迫不及待要回去。天高云淡,那天上午在馒头的甜味中慢慢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