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惠顾后藤人形,预祝您新婚快乐。”
伴随着门铃的清脆响声,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裹挟着刺骨的寒意让刚从店里出来的男人浑身一凛。
嘶~……真冷啊……
虽然这样说,但脑子里不禁回想起那个在纷飞的大雪中手舞足蹈兴奋得大喊大叫的可爱身影,使他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差不多该回去了……都这个点了……再不回去她会担心的……
天色已深,路灯在匆匆穿行于寂寥街道的孤独身影上洒下一片黯淡的昏黄,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大概因为天气寒冷,加上这边算得上是偏僻,虽然还有些行人,但似乎已经没有出租车了。
真是糟糕的天气啊……或许应该明天白天再来取的,不过还是想尽早拿到手。
真那重重地呼出一道白雾,往车站的方向跑去,伴着心脏剧烈的跳动,热量自胸腔向全身逐渐扩散开来,驱散了寒意。
这个点……应该还有班次吧……?
真那抬手看了看手表上跳动的数字。
一瞬的疏忽,视线受阻带来的后果是他没有及时发现到转角处另一边走过来的人。
“砰!”
突如其来的冲击让他失去了平衡,踉跄着跌向一边,然而真那抑制住了自我保护的本能,抱紧了包裹,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强烈的痛楚再次袭来的瞬间击垮了他勉强维持的平衡,下一秒感受到的唯有脸部传来的刺骨凛然。
“搞什么……怎么……”
强忍着后背隐隐传来的剧痛,他挣扎着抬起脑袋试图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然而一只强壮有力的手将这些努力残忍而粗暴地化作乌有,脸部再一次感受到了冰雪的凛然,夹杂着与粗糙路边剧烈摩擦的痛楚几乎让人窒息。
艰难地维持着残存的理智,真那勉强睁开眼睛,余光捕捉到了雪影之上那些不怀好意的身影,这些男人大多留着简洁的寸板头,黑色的外套上的骷髅团泛着微弱的惨白,让人毛骨悚然,外露的皮肤不多,但还是能明显看到其中几个人脸上手上的刀疤……
偶尔也听说近郊这边有流氓混混出没,本来是想省点时间抄了近路,没想到这么倒霉……
他们的包围网刻意露出一个位置,可以看到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男人漫不经心挥舞着钢管。
总之,为了避免多生事端,还是先道歉看看能不能和平解决吧。
“那个……抱歉!非常抱歉!是我走路的时候没注意转角有没有人,您没受伤吧?”
面对真那的道歉,络腮胡子懒洋洋地摩挲着手中的钢管,目光中满满的嘲讽与蔑视:“为什么你会有‘道歉是管用的’这个错觉?”
糟糕!
他几乎是立刻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紧紧地抱着手中的包裹,大脑开始运转,呼吸逐渐变得急促。
如果只是我一个人的话,可能也就挨一顿打了事,算不上什么,但是“这东西”如果他们感觉好奇拆开的话……
真那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包裹。
之前跌倒的时候可能就已经被看出,如果对方知道他想保住这个包裹的话,肯定会想要破坏它啊!毕竟精神上的折磨比肉体上的痛疼更为深刻。
那就只能这样了!希望包装像店员说的一样结实吧……
倒地的男人突然发力,将刚刚还拼命护着的包裹对准那个死死地摁着自己的混混的膝盖扔出,又马上俯身朝那边跑了过去,希望撞出一条活路的同时捡回包裹。
然而还没等他撞出包围网,脚下已经是一个踉跄,原来旁边一个混混反应比较快,一脚把他绊倒了。
跟身体同步,刚刚燃起的希望也一路往下沉了。
与此同时,变数突生。
“看招!”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包围网外传来,混混们下意识地转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没想到刚转头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大把白色物体。
本能反应下,混混们或是捂脸或是转头,纷纷避过这些东西。
然后一个秀丽的身影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窜进了众人的视野之中,这个长发女性几乎是以职业足球运动员的水准,侧身,离地近的脚侧面擦着地,上身倾斜,另一只脚内勾,就这样一个飞铲直接把一个混混铲开,右手抓住趴在地上挣扎的男人,戴着手套的左手往地面一撑,撞开另一个混混,拽着真那在狭窄的巷道里狂奔。
“啊!那个……!”慌乱之中,真那虽然被那女子紧紧拉住手,但还是努力朝包裹的方向跑去,刚才他只是指望自己将包裹作为武器和诱饵的举动能让混混们觉得这包裹对他不重要、不去理会,并不是真的想扔掉——哪怕是在被追杀的时候。
“啧,真麻烦。”虽然这样抱怨着,长发女性还是往包裹的方向跑去,只是伸手轻轻一捞,就把包裹拿起,丝毫没有影响跑动的速度。
她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前后不到十秒就完成了救人的举动,直到混混们回过神来时,两人已经跑出一段距离了。
“**!那只是雪而已,你们怕什么?快追!”
络腮胡子恼羞成怒的呵斥打破了夜空的宁静,紧接着的是混混们一阵骂骂咧咧,以及凌乱的脚步声。
真那有些恍惚。
有点……不妙啊……现在的情况。
并不只是说被追打。
飘雪的夜空,黄澄澄的路灯下,被拉着在雪地上奔跑,掌心对着掌心,十指紧扣,身前的她,一头柔顺蓝色长发,行动矫捷,英姿飒爽。
简直是富士电视台周一晚9点黄金剧场播出的场景啊!
与对方互扣的手突然感受到了一股隐隐的外力,异样的体温透过掌心传递到心间,如同一缕细泉流入心湖泛起阵阵涟漪,惊慌与不安渐渐平息,取而代之却是一股莫名的安心……
一种拉近心理距离的、对一个即将结婚的人来说非常可怕的安心。
“这边!”
说话间,道道气息化成白气,从她那半张的唇间、从那洁白的皓齿间呼出,轻轻扑打在脸上,带着淡淡的清香。
方向转变,真那瞥到她的侧脸:长发零散地披在两旁,在明亮的灯光下泛着柔顺的蓝色,掩映在发丝之下的脸型稍嫌消瘦,不施粉黛,眼神略带凉意,缺乏血色的薄唇为她更添一抹清冷,微皱的眉头使她显得有几分成熟。
“这里!到这里面,我跟这家店很熟,他们找不到我们的!”
这里是……宾馆?!而且还是……
看到这间建筑的招牌和暧昧的装饰,真那有些慌了手脚,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陌生女子就将他一把扯进去了。
等他回过神来时,他们已经在店员意味深长的目光中进了电梯。
“这里是、是那种宾馆吧?就是那种!”
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对方很快就拉着他冲出电梯,利落地掏出刚到手的钥匙打开房门,直到反身关上房门后,她才松了一口气。
但是真那可没办法放松。
暖色的灯光下,整个房间,从正中央的心型大床到装点着各种亮闪闪的心型饰物的墙壁、再到摆满了各种各样“器具”的玻璃柜子都反射着一股暧昧的粉色,弥漫着淡淡的蔷薇味道。
这些,让人对这个房间的用途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