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余淮妈妈等放学后在校门外截住了耿耿。初见她,耿耿有些错愕,不知所措地鞠了一个躬,礼貌地说:“阿姨好!”

余淮妈妈没多寒暄,直接入正题,挂上一抹微笑:“我这么说可能不太合适,但阿姨真的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耿耿还真以为有什么事情需要她帮忙,整个人松懈下来,笑笑说:“阿姨您说吧。”

可余淮妈妈接下来的话,让她的笑意凝固在嘴角。“能不能请你少打扰余淮,余淮这孩子没有定力,心理素质也不好,他竞赛已经考砸了,这后面的高考一定不能再出问题了。不要因为你的事,分心受影响。”

耿耿眼睛忽闪着:“您为什么说是我影响他了?”

“我今天下午去你们学校了,看见他正在给你讲题,还有说有笑的。我知道学习上你是有些问题,但可以找老师嘛。我就是想让你少搭理余淮,让他专心地复习高考,我是怕他竞赛失败,他还……”余淮妈妈说的很理所当然。
耿耿心里一阵阵难受,不是因为被余淮妈妈暗暗指责拖累余淮的学习,而是父母长期以来让她自由成长,不过多干涉她,她没见过像余淮妈妈这样自以为事的家长,难怪余淮竞赛失利后那么失魂落魄。
她咬着嘴唇强行抑制着不满的情绪,但还是听不下去:“阿姨,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怕余淮不好好学习,为了给我讲题。你是怕他跟我早恋吧?”

心事被当面拆穿,余淮妈妈难免有些尴尬,耿耿继续说:“你是想要我不理他,让他碰一鼻子灰,自然就会乖乖回去学习了。”
余淮妈妈勉强笑了笑,言不由衷地说:“你别这么说,阿姨不是这个意思。”
不知哪来的勇气,耿耿不吐不快:“您不了解我没关系,可是您不能不了解余淮呀!”

一直把全副注意力放在儿子身上的余淮妈妈不能接受:“我怎么可能不了解余淮?“
“您不了解他的努力,您总是给他换同桌,那就是不信任。您不信任他的成熟,不信任他处理问题的能力,余淮其实一直在为自己的目标而努力。”看着余淮最亲的人以爱他的名义伤害他,耿耿忍无可忍。
似乎确实是这样,余淮妈妈无从辩驳,讪笑一下:“我,我这不也是为了他好吗?”
耿耿不能苟同这苍白的解释:“您总是以关心亲情的名义去胁迫他,你只是用你所谓的爱去控制他,而不是信任他。你真正试图去了解他吗?”

被一通抢白的余淮妈妈话都插不上,上下打量这个情绪激动的女孩,有点意外。
余淮妈妈被问得哑口无言,两人陷入了沉默,耿耿一股脑说出了心里话,才醒悟过来,刚才的话是不是太激烈了些,毕竟这是余淮妈妈呀,讪讪地说:“阿姨要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走两步回过头来补充说:“对了,您今天在学校看到的是我在帮余淮背诵语文。”

看着耿耿远去的背影,余淮妈妈心头的滋味一言难尽,一般女孩子遇到学生家长找上门来谈话,不是战战兢兢,也必然是寡言少语。只有这个耿耿,言辞激烈,言语之中,似乎还在指责她这个妈妈不尽职,没有充分理解和信任孩子。
这个眼睛明亮的女孩,眼中满是坦荡,看来担心他们早恋,确实是多心了。而余淮,这么多年来,受到我给的压力真的这么大吗?一直最希望他快乐的人,是我啊!仔细想一想,余淮确实是个懂事上进的孩子,目标明确。那他成绩一出现波动就草木皆兵的我,是在自寻烦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