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等他出来?”周莹有些纳闷。
凤西蝶完好那边脸的嘴角不自然地抽了抽,微垂了眼睑:“不了。”
“这……”周莹正要追问,却听到一旁小床上的赵鹤鸣发出了咿咿呀呀的声音,赵白石起身走到小床边将赵鹤鸣抱起来,谁知赵鹤鸣刚睁开惺忪的睡眼,朝着周莹和凤西蝶那边看了一眼就放声大哭起来。
凤西蝶仿佛是被利刃扎了一般,低下头转过身去:“大人,夫人,我先告退了……”凤西蝶慌忙中碰倒了桌边的凳子和桌上的碗碟,她也来不及道歉行礼,慌慌张张便开了门出去。赵鹤鸣见凤西蝶出去,瞬间便止了哭,脸上还带着泪痕,可神情却又变得欢快了。周莹叹了口气缓缓坐下:“她平日里总说不妨事,可终究还是在意的……”
这天晚上周莹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里听到外面有沙沙的响声,便下床走到窗边,往窗外一看,竟是纷纷扬扬地下去雪来。
赵白石拿了棉袍走到周莹身后,轻轻为她披上:“夫人,你若是担心她,想个办法留住就是了,当心身体。”
“哎……”周莹一声叹息,紧了紧肩上的衣服,没有说话,转身走回到床上躺下。
次日一早,雪还是下个不停,更有越来越大的势头,北风也呼啸个不停,院子里房檐上都积了厚厚的雪。周莹起床时天刚蒙蒙亮,桔子端着热水盆进得屋来,放在盆架下又赶忙转身去关屋门,雪花打着旋儿从门帘的缝隙里卷进来,桔子掖好门帘把门关好:“大人,夫人,今儿天气冷得很,刚才刘晋他们几个出去,连大门都打不开,都被雪封住了,他正带着人在前面扫雪呢,听说奉天火车站的火车都被大雪埋住了,不过看样子,这雪一时半会儿还停不了呢。”
周莹穿上外衣,探头往窗外看了看,外面院子里果然是积了厚厚一层雪,连门口的台阶都被埋住了。周莹走到盆架旁边接过桔子递过的毛巾,擦了把脸很是开心地笑起来,见赵白石过来顺手把毛巾递给他,赵白石接过去,往脸上胡乱地抹了一把,有扔回到水盆里,转了身见周莹正笑得开心,摇了摇头走到桌边坐下:“怎么一晚上没睡好大早上的还这么开心?”、
“天公作美呀,”周莹端起桌上的热粥吸溜了一口:“天公作美,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吃过早饭,赵白石也没什么公干,便在房内逗着赵鹤鸣玩,周莹却是穿戴整齐,拿着几样点心去了凤西蝶的房间。
进门的时候凤西蝶正坐在床上整理包裹,就那么小小的一包,没什么细软,只有几件衣服,一件是红底金线的戏服,是那日在大火中抢出来的,还有就是几件到了这里周莹替她置办的。衣服被她分了两堆放,周莹进的屋内坐到凤西蝶旁边,看着她收拾的东西问道:“这怎么还分了两堆呢?”
凤西蝶将那几件周莹置办的衣服往前推了推:“这些是您的,我就穿身上的这件就行,这些还给您。”
周莹撇了撇嘴,站起身来在屋内环视了一圈:“这些日子住的可还好,天气冷了,火炕可还烧的热乎?”
“都很好,承蒙夫人关照,大恩大……”
“我看不行,”周莹摆了摆手打断凤西蝶:“等会儿我就去把府里的下人都找来,挨个地打一顿,一定是他们没伺候好你。”
“没有,夫人……”凤西蝶赶忙站起来:“夫人,真的没有!”
“那你干嘛急着走?”
“夫人,我一个戏子,比下人还**,什么时候被人伺候过,这自打到了府上,不仅大人和夫人对我好,府里的人也都待我好,真是这样,我才更不能忘了身份,不能再继续打扰了。”
“你真是……”周莹摇了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随手拿起了一件衣服,往凤西蝶身上比了比:“这料子是赵大人让人从关里带来的,陕西泾阳吴家的洋布,可是这颜色太艳了,还是适合你这样的小姑娘,怎么穿都好看,”周莹又拿起几件衣服往凤西蝶身上比:“你是不敢见傅立杰,因为你的脸?”凤西蝶下意识地扭了扭头,避开周莹的目光,周莹却是紧追不舍,低了头往她面上看:“你觉得这样不能见他?”
凤西蝶让到一边:“本来就不是什么非见不可的人,见不见有什么关系,再者说,让他记住我漂亮的样子就行了,这种样子没必要让他看到。”
“你舍命救他,我不知道对于他来说还会不会有比你更漂亮的人。”
“夫人,你懂我说的意思。”
“我当然懂,”周莹坐回到床上,朝她勾了勾手指:“有故事给你讲,你想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