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之前一个大雪天，周莹从公司回府的路上路过一家剧院，剧院外面贴了一张巨幅的海报，那是今晚要在剧院上演的一出西方话剧：奥赛罗。海报上的服装场景皆是很新奇，与周莹在上海市见到过的外国人的穿着还不尽相同，这足以勾起周莹的好奇心，她让司机停了车，带着刘晋和桔子下车进了剧院。
这种新剧目显然是还没得到公众的认可，已经开场了半天，看的人就零星那么几个，票价也便宜得很，周莹带着刘晋桔子坐到了舞台下面一个偏僻的角落里。这话剧确实没什么看头，几个人在上面不唱不跳，那演员也没什么身段，几个人在上面阴阳怪调地说着台词，但周莹却是听不太懂，但不知道为啥，周莹却是一直看到结束，她并不知道演的是什么，但是却没来由地觉得有点伤心，她依稀记得几个月前在万古楼看到凤西蝶的场景……
周莹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却看见在她身后坐着的刘晋和桔子竟然依靠着彼此睡着了。周莹轻笑一声，走过去拍了拍刘晋的肩膀，刘晋一机灵，清醒的瞬间想要站起来，周莹却是急忙伸手在嘴边比了个禁声的手势，又往靠在刘晋肩膀上熟睡的桔子指了指：“我先回去，天还早，等下橘子睡醒了你们随便逛逛，不用急着回去。”
刘晋闻言赶紧朝着周莹拱了拱手表示感谢。周莹走到门口回身去看那两人，剧场里此时灯光昏暗，那两人年轻，美好，单纯，像很多年前的自己，只是那时自己身边没有赵白石，只有自己，周莹复又转身出去。
冷风裹挟着雪花吹得她打了个冷颤，司机和几个亲兵见周莹出来，赶忙迎过来，开了车门让周莹上车。自从万古楼那件事之后，周莹出门都有赵白石几个身手很好的亲兵跟着，虽周莹几番抗议说这样更显眼，但抗议均被赵白石无视。周莹此时坐在车上，望着车窗外匆匆而过的人群，似是看着一样匆匆而过的岁月，只是其中有多少因犹豫而得的空白也只有她一人知道了。
到得府上，天才刚刚擦黑，周莹绕到后院去了凤西蝶的房间。凤西蝶恢复的很快，来府中五日之后便可以下床了，之后听闻赵白石要帮忙大厅傅立杰的事，便留在了府中。段西维等人本被赵白石关在了后院一处厢房，后周莹询问凤西蝶要拿那几个人怎么办，周莹本是着给那几个人一点教训，但话还没有说，凤西蝶就笑了笑说：“夫人，要是赵大人方便的话，放了他们几个吧，让他们回北京，师傅一定等急了，让他们回去报个信也好。”
周莹看着凤西蝶的脸，复又想到那天夜里段西维几个人把她塞到麻袋里背来府中的情景，心底暗暗叹了口气：“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凤西蝶笑了笑抬手想要摸自己的脸，手抬到一半又放下：“这有什么关系，皮囊而已，再说我发过誓，这辈子不离开傅家班，这边的事情如果完了，我还得回去，和师兄弟也还要见面，再说……”凤西蝶低下头避开周莹的目光，周莹以为她是极尽悲伤的，但她再开口，语气却依旧淡淡：“再说这都是我师父的主意，和他们几个没相干，这一身本事是我师父教的，今后我再不能唱戏，也只当是我把所学都还给了他，他不欠我我也不欠他，更何况他还是傅立杰的爹。”
周莹站在门口，隔着厚厚的门帘听到房内传来阵阵婉转的唱腔：……明月妆台纤纤指 年华偶然谁弹碎 应是佳人春梦里 忆不起，双蛾眉 翩跹霓裳烟波上 几时共饮长江水 而今夜雨十年灯 我犹在，顾念谁 一番番青春未尽游丝逸 思悄悄木叶缤纷霜雪催 嗟呀呀昨日云髻青牡丹 独默默桃花又红人不归 你说相思赋予谁……
周莹笑着推门进去，就见得凤西蝶正拿了帕子比量着身段在窗前浅声低唱，见到周莹进去，她便收了势朝着周莹笑道：“以前听过的小曲儿，闲来无事随意哼哼，让夫人见笑了。”
“好听，”周莹找了个地方坐下，随手抓起一把瓜子：“还是你唱的好听，刚才去看了个西方的什么话剧，真是不看不知道，这一看之下我算是明白为啥洋人都爱往咱们这儿跑了，真是无趣的很。”
凤西蝶伤势虽已痊愈，但一边脸已是完全毁了，皮肉都粘连在一起，那半边脸上已经没有表情，再怎样的高兴和悲伤都牵不动那狰狞的伤疤分毫。周莹自觉地避开不去看她那里，凤西蝶倒像是很无所谓一般，从来也不见她因着这样伤心难过，她见周莹目光闪躲，也自是明白她的心思，便转身坐到一边，把没受伤的那一边脸朝着她：“夫人今日怎么自己来了，没见刘晋和桔子？”
“嗨，他们俩呀……”周莹一把瓜子磕的咔咔响，脸上也露出一抹坏笑：“给他俩放个假，花前月下一下，小孩子们真是有意思的很。”
凤西蝶递了一杯水到周莹手边：“夫人心地真是好得很，对下人好，还肯收留我一个落魄的**戏子……”
周莹拿起杯子正要喝，听到凤西蝶这么说复又放下：“你说什么呢，戏子怎么就**了，你没看你在台上唱戏的时候那台下的人着迷那样，你可不能轻贱自己，再者说我也是跑过江湖卖过艺的，论出身咱俩一样，我交朋友也不看什么出身，你戏唱得好，又是个有气量有心胸的人，还重情重义，你要是不嫌弃，叫我声姐姐就行，叫夫人显得生分。”
凤西蝶笑了笑没有接周莹的话，看着她道：“夫人有福气，我看得出，赵大人对你一往情深。”
“我俩呀，”周莹吐掉嘴里的瓜子皮，面上浮出一抹不知因何而起的红晕：“我俩这故事可就长了，不过说实话，我真的很庆幸，和他能有今天，”凤西蝶笑了笑，眼底一抹落寞却是没能逃过周莹的眼睛，周莹见状赶忙又道：“你也不用担心，傅立杰那边不会有事的，我相信他。”
凤西蝶抬起头看向周莹：“就像曲里唱的，时光易老人难留，桃花今年还开着，明年也依旧会开，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今年看花的人明年还会来，夫人，我真羡慕你……”
周莹揽紧了赵白石，却并没有对他说起与凤西蝶的一番对话，她清了清嗓子，低声唱到：“……明月妆台纤纤指 年华偶然谁弹碎 应是佳人春梦里 忆不起，双蛾眉 翩跹霓裳烟波上 几时共饮长江水 而今夜雨十年灯 我犹在，顾念谁 一番番青春未尽游丝逸 思悄悄木叶缤纷霜雪催 嗟呀呀昨日云髻青牡丹 独默默桃花又红人不归 你说相思赋予谁……”
赵白石初闻先是一愣，随即便仔细去听周莹所唱的内容，及到一曲唱罢，周莹从赵白石怀中抬起头来，便见到那人正低垂了眼睑看着自己，周莹吸了吸鼻子：“你可听懂了？”
赵白石点了点头：“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夫人，白石一世相思都只为你。”
这种新剧目显然是还没得到公众的认可，已经开场了半天，看的人就零星那么几个，票价也便宜得很，周莹带着刘晋桔子坐到了舞台下面一个偏僻的角落里。这话剧确实没什么看头，几个人在上面不唱不跳，那演员也没什么身段，几个人在上面阴阳怪调地说着台词，但周莹却是听不太懂，但不知道为啥，周莹却是一直看到结束，她并不知道演的是什么，但是却没来由地觉得有点伤心，她依稀记得几个月前在万古楼看到凤西蝶的场景……
周莹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却看见在她身后坐着的刘晋和桔子竟然依靠着彼此睡着了。周莹轻笑一声，走过去拍了拍刘晋的肩膀，刘晋一机灵，清醒的瞬间想要站起来，周莹却是急忙伸手在嘴边比了个禁声的手势，又往靠在刘晋肩膀上熟睡的桔子指了指：“我先回去，天还早，等下橘子睡醒了你们随便逛逛，不用急着回去。”
刘晋闻言赶紧朝着周莹拱了拱手表示感谢。周莹走到门口回身去看那两人，剧场里此时灯光昏暗，那两人年轻，美好，单纯，像很多年前的自己，只是那时自己身边没有赵白石，只有自己，周莹复又转身出去。
冷风裹挟着雪花吹得她打了个冷颤，司机和几个亲兵见周莹出来，赶忙迎过来，开了车门让周莹上车。自从万古楼那件事之后，周莹出门都有赵白石几个身手很好的亲兵跟着，虽周莹几番抗议说这样更显眼，但抗议均被赵白石无视。周莹此时坐在车上，望着车窗外匆匆而过的人群，似是看着一样匆匆而过的岁月，只是其中有多少因犹豫而得的空白也只有她一人知道了。
到得府上，天才刚刚擦黑，周莹绕到后院去了凤西蝶的房间。凤西蝶恢复的很快，来府中五日之后便可以下床了，之后听闻赵白石要帮忙大厅傅立杰的事，便留在了府中。段西维等人本被赵白石关在了后院一处厢房，后周莹询问凤西蝶要拿那几个人怎么办，周莹本是着给那几个人一点教训，但话还没有说，凤西蝶就笑了笑说：“夫人，要是赵大人方便的话，放了他们几个吧，让他们回北京，师傅一定等急了，让他们回去报个信也好。”
周莹看着凤西蝶的脸，复又想到那天夜里段西维几个人把她塞到麻袋里背来府中的情景，心底暗暗叹了口气：“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凤西蝶笑了笑抬手想要摸自己的脸，手抬到一半又放下：“这有什么关系，皮囊而已，再说我发过誓，这辈子不离开傅家班，这边的事情如果完了，我还得回去，和师兄弟也还要见面，再说……”凤西蝶低下头避开周莹的目光，周莹以为她是极尽悲伤的，但她再开口，语气却依旧淡淡：“再说这都是我师父的主意，和他们几个没相干，这一身本事是我师父教的，今后我再不能唱戏，也只当是我把所学都还给了他，他不欠我我也不欠他，更何况他还是傅立杰的爹。”
周莹站在门口，隔着厚厚的门帘听到房内传来阵阵婉转的唱腔：……明月妆台纤纤指 年华偶然谁弹碎 应是佳人春梦里 忆不起，双蛾眉 翩跹霓裳烟波上 几时共饮长江水 而今夜雨十年灯 我犹在，顾念谁 一番番青春未尽游丝逸 思悄悄木叶缤纷霜雪催 嗟呀呀昨日云髻青牡丹 独默默桃花又红人不归 你说相思赋予谁……
周莹笑着推门进去，就见得凤西蝶正拿了帕子比量着身段在窗前浅声低唱，见到周莹进去，她便收了势朝着周莹笑道：“以前听过的小曲儿，闲来无事随意哼哼，让夫人见笑了。”
“好听，”周莹找了个地方坐下，随手抓起一把瓜子：“还是你唱的好听，刚才去看了个西方的什么话剧，真是不看不知道，这一看之下我算是明白为啥洋人都爱往咱们这儿跑了，真是无趣的很。”
凤西蝶伤势虽已痊愈，但一边脸已是完全毁了，皮肉都粘连在一起，那半边脸上已经没有表情，再怎样的高兴和悲伤都牵不动那狰狞的伤疤分毫。周莹自觉地避开不去看她那里，凤西蝶倒像是很无所谓一般，从来也不见她因着这样伤心难过，她见周莹目光闪躲，也自是明白她的心思，便转身坐到一边，把没受伤的那一边脸朝着她：“夫人今日怎么自己来了，没见刘晋和桔子？”
“嗨，他们俩呀……”周莹一把瓜子磕的咔咔响，脸上也露出一抹坏笑：“给他俩放个假，花前月下一下，小孩子们真是有意思的很。”
凤西蝶递了一杯水到周莹手边：“夫人心地真是好得很，对下人好，还肯收留我一个落魄的**戏子……”
周莹拿起杯子正要喝，听到凤西蝶这么说复又放下：“你说什么呢，戏子怎么就**了，你没看你在台上唱戏的时候那台下的人着迷那样，你可不能轻贱自己，再者说我也是跑过江湖卖过艺的，论出身咱俩一样，我交朋友也不看什么出身，你戏唱得好，又是个有气量有心胸的人，还重情重义，你要是不嫌弃，叫我声姐姐就行，叫夫人显得生分。”
凤西蝶笑了笑没有接周莹的话，看着她道：“夫人有福气，我看得出，赵大人对你一往情深。”
“我俩呀，”周莹吐掉嘴里的瓜子皮，面上浮出一抹不知因何而起的红晕：“我俩这故事可就长了，不过说实话，我真的很庆幸，和他能有今天，”凤西蝶笑了笑，眼底一抹落寞却是没能逃过周莹的眼睛，周莹见状赶忙又道：“你也不用担心，傅立杰那边不会有事的，我相信他。”
凤西蝶抬起头看向周莹：“就像曲里唱的，时光易老人难留，桃花今年还开着，明年也依旧会开，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今年看花的人明年还会来，夫人，我真羡慕你……”
周莹揽紧了赵白石，却并没有对他说起与凤西蝶的一番对话，她清了清嗓子，低声唱到：“……明月妆台纤纤指 年华偶然谁弹碎 应是佳人春梦里 忆不起，双蛾眉 翩跹霓裳烟波上 几时共饮长江水 而今夜雨十年灯 我犹在，顾念谁 一番番青春未尽游丝逸 思悄悄木叶缤纷霜雪催 嗟呀呀昨日云髻青牡丹 独默默桃花又红人不归 你说相思赋予谁……”
赵白石初闻先是一愣，随即便仔细去听周莹所唱的内容，及到一曲唱罢，周莹从赵白石怀中抬起头来，便见到那人正低垂了眼睑看着自己，周莹吸了吸鼻子：“你可听懂了？”
赵白石点了点头：“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夫人，白石一世相思都只为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