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傅家班几个人被带到后院的一处偏房。赵白石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功夫，傅家班领头那人终是忍耐不住，两腿一软跪在地上：“赵大人饶命！凤西蝶给您酒里下毒的事我们都不知情啊，还请赵大人明察！”
其余傅家班的人也跟着跪下，一时间屋内全是磕头求饶的声音。
“你们说的傅立杰可是年初在奉天抓到的同盟会会员？”
“就是他！”打头那人直起身来：“前年老佛爷不是派五大臣出洋考察嘛，这消息不知道怎么就被那一群子革命党知道了，出发那天呐，正阳门火车站有几个革命党混到车站里往自己个身上绑了炸弹，当时那个惨啊，听说端方大人，和徐大人都受了伤，到得年底才又出发，那傅立杰就是当时那群革命党之一，可是事发他就跑了，通缉令贴的满北京都是，后来听说他南下跑到了广州，可这通缉令上的赏金，愣是从一万两涨到五万两，但就是抓不到人，直到年初我们才得了信，说是他从日本回来，船刚到抚顺就被抓了，这凤西蝶非得心急火燎地来，说是找藤田帮忙……”
赵白石抬手止住那人：“傅立杰是你们傅家班的人？”
打头那人犹豫了片刻，长叹了口气：“傅立杰是我我师父傅信岚的儿子，”那人又急忙解释道：“自打傅立杰和革命党混在一起之后，我们师傅就和他断绝关系了，他已经不是傅家的人，更不是傅家班的人啊，所以他的所作所为和傅家班绝对没有任何相干！”
赵白石目光在那几人身上来回打量了几番，站起身来：“你们几个先在后院暂住，剩下的事等凤西蝶伤势稳定之后再说。”
那几人连声道谢，赵白石起身出去，出了门口吩咐身边的亲兵：“严加看守！”
凤西蝶除了脸上那处没有其他的伤，大夫来看过之后便也清醒过来。周莹一直跟在旁边，大夫看过之后朝着周莹摇了摇头，示意周莹和他出去。凤西蝶躺在床上，出言制止：“大夫，我的伤我心里有数，您就在这儿说吧。”
大夫叹了口气：“既然你心里有数，我就不多说了，好生调养，放宽心，能活着比什么都强。”
凤西蝶似是一声轻笑：“对，能活着就行，多谢了大夫。”
周莹在一旁看着凤西蝶已经包好纱布的一边脸颊和脖子，心中一阵翻涌，见大夫收拾了药箱要出去便也转身跟上。
“大夫，她这伤……”
“夫人，您也看到了，这脸算是毁了，”那大夫也是一副痛心疾首地样子：“烫伤容易感染，这些日子还需谨慎调养，不可掉以轻心，加之现下天气炎热，万一感染还是会有生命危险，现下还是保命最为重要啊。”
周莹点了点头：“谢谢大夫了，但今天晚上的事，还请大夫不要对外面说起。”
“我懂，”大夫点了点头：“昔日在北京我也听过凤老板的堂会，今日见她遇难，我也定尽绵薄之力，还请夫人放心。”
周莹叫了刘晋桔子送大夫出去，自己回了凤西蝶那屋，没承想刚一进去就见到凤西蝶已经倚着床头坐起来，周莹赶忙过去：“哎，你怎么起来了，大夫不是说了让你不要乱动！”
凤西蝶挡下周莹过来扶她的手：“夫人，我伤在脸上，又没有残废，不碍事儿。”
“那也不行啊，这万一碰到了……”
凤西蝶摇了摇头：“夫人，让我坐一会儿吧。”
周莹见她样子也就没再坚持，招呼桔子去外间拿药之后便坐在床边：“你也不必太过忧心，好生休养，会好起来的。”
凤西蝶没有接周莹的话头，看着周莹道：“在万古楼我就看出来了，你是女的。”
“哦？”周莹摸了摸自己的脸：“那么明显吗？”
“其实是赵大人告诉我的，”凤西蝶往前凑了凑：“赵大人看你的眼神出卖了你，那眼神骗不了人，我本还想赵大人是不是有龙阳之好，可细看之下，便发现你面若桃花，眼波如水，还有那手，”凤西蝶捉起周莹的手腕：“一看呐，就是没受过苦的，这怎么会是男人呢。”
周莹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道：“实在是久仰凤老板大名，但他出去又不好带着女眷，没得办法，才扮了男装，说实话你的戏是真好，早在……”说到这里周莹突然想到凤西蝶怕是以后再也唱不得戏了，不免得自责起来，怎么非得说起这来，她忙的往凤西蝶面上瞟了一眼，见她神色如常，并没有伤心失落，赶紧地松了一口气，但不免得有好奇起来：“可能说起来你心里会不好受，可我还是得问一句，怎么你伤成这样，一点都不伤心呢？”
“伤心？”凤西蝶抽了抽嘴角，但似是牵到了伤处，面上表情变得有几分狰狞：“伤心能怎么样，哭天摸地寻死觅活？”凤西蝶低下头：“有什么呀，不就是不能唱戏了，多好啊，我盼了多少年，终于盼到这一天了……”
“还没来得及谢谢你呢，提醒我夫君酒里有毒。”
“谢什么呀，那毒也是我下的，本还想着能换掉呢，但藤田的人就在旁边看着，我也没法子，我是真不想害人，可我没办法。”
“万古楼的火也是藤田放得吧，是他害你成这样的……”
“火是藤田放得不假，但我的脸却是送我来这儿那几个师兄弟伤的，”凤西蝶看着周莹满脸的震惊，笑了笑：“这世上人心险恶到了头儿也不过就是你死我活，还能怎么样，只是我万万也想不到我师父到了今天还是容不得我……”
傅家班几个人被带到后院的一处偏房。赵白石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功夫，傅家班领头那人终是忍耐不住，两腿一软跪在地上：“赵大人饶命！凤西蝶给您酒里下毒的事我们都不知情啊，还请赵大人明察！”
其余傅家班的人也跟着跪下，一时间屋内全是磕头求饶的声音。
“你们说的傅立杰可是年初在奉天抓到的同盟会会员？”
“就是他！”打头那人直起身来：“前年老佛爷不是派五大臣出洋考察嘛，这消息不知道怎么就被那一群子革命党知道了，出发那天呐，正阳门火车站有几个革命党混到车站里往自己个身上绑了炸弹，当时那个惨啊，听说端方大人，和徐大人都受了伤，到得年底才又出发，那傅立杰就是当时那群革命党之一，可是事发他就跑了，通缉令贴的满北京都是，后来听说他南下跑到了广州，可这通缉令上的赏金，愣是从一万两涨到五万两，但就是抓不到人，直到年初我们才得了信，说是他从日本回来，船刚到抚顺就被抓了，这凤西蝶非得心急火燎地来，说是找藤田帮忙……”
赵白石抬手止住那人：“傅立杰是你们傅家班的人？”
打头那人犹豫了片刻，长叹了口气：“傅立杰是我我师父傅信岚的儿子，”那人又急忙解释道：“自打傅立杰和革命党混在一起之后，我们师傅就和他断绝关系了，他已经不是傅家的人，更不是傅家班的人啊，所以他的所作所为和傅家班绝对没有任何相干！”
赵白石目光在那几人身上来回打量了几番，站起身来：“你们几个先在后院暂住，剩下的事等凤西蝶伤势稳定之后再说。”
那几人连声道谢，赵白石起身出去，出了门口吩咐身边的亲兵：“严加看守！”
凤西蝶除了脸上那处没有其他的伤，大夫来看过之后便也清醒过来。周莹一直跟在旁边，大夫看过之后朝着周莹摇了摇头，示意周莹和他出去。凤西蝶躺在床上，出言制止：“大夫，我的伤我心里有数，您就在这儿说吧。”
大夫叹了口气：“既然你心里有数，我就不多说了，好生调养，放宽心，能活着比什么都强。”
凤西蝶似是一声轻笑：“对，能活着就行，多谢了大夫。”
周莹在一旁看着凤西蝶已经包好纱布的一边脸颊和脖子，心中一阵翻涌，见大夫收拾了药箱要出去便也转身跟上。
“大夫，她这伤……”
“夫人，您也看到了，这脸算是毁了，”那大夫也是一副痛心疾首地样子：“烫伤容易感染，这些日子还需谨慎调养，不可掉以轻心，加之现下天气炎热，万一感染还是会有生命危险，现下还是保命最为重要啊。”
周莹点了点头：“谢谢大夫了，但今天晚上的事，还请大夫不要对外面说起。”
“我懂，”大夫点了点头：“昔日在北京我也听过凤老板的堂会，今日见她遇难，我也定尽绵薄之力，还请夫人放心。”
周莹叫了刘晋桔子送大夫出去，自己回了凤西蝶那屋，没承想刚一进去就见到凤西蝶已经倚着床头坐起来，周莹赶忙过去：“哎，你怎么起来了，大夫不是说了让你不要乱动！”
凤西蝶挡下周莹过来扶她的手：“夫人，我伤在脸上，又没有残废，不碍事儿。”
“那也不行啊，这万一碰到了……”
凤西蝶摇了摇头：“夫人，让我坐一会儿吧。”
周莹见她样子也就没再坚持，招呼桔子去外间拿药之后便坐在床边：“你也不必太过忧心，好生休养，会好起来的。”
凤西蝶没有接周莹的话头，看着周莹道：“在万古楼我就看出来了，你是女的。”
“哦？”周莹摸了摸自己的脸：“那么明显吗？”
“其实是赵大人告诉我的，”凤西蝶往前凑了凑：“赵大人看你的眼神出卖了你，那眼神骗不了人，我本还想赵大人是不是有龙阳之好，可细看之下，便发现你面若桃花，眼波如水，还有那手，”凤西蝶捉起周莹的手腕：“一看呐，就是没受过苦的，这怎么会是男人呢。”
周莹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道：“实在是久仰凤老板大名，但他出去又不好带着女眷，没得办法，才扮了男装，说实话你的戏是真好，早在……”说到这里周莹突然想到凤西蝶怕是以后再也唱不得戏了，不免得自责起来，怎么非得说起这来，她忙的往凤西蝶面上瞟了一眼，见她神色如常，并没有伤心失落，赶紧地松了一口气，但不免得有好奇起来：“可能说起来你心里会不好受，可我还是得问一句，怎么你伤成这样，一点都不伤心呢？”
“伤心？”凤西蝶抽了抽嘴角，但似是牵到了伤处，面上表情变得有几分狰狞：“伤心能怎么样，哭天摸地寻死觅活？”凤西蝶低下头：“有什么呀，不就是不能唱戏了，多好啊，我盼了多少年，终于盼到这一天了……”
“还没来得及谢谢你呢，提醒我夫君酒里有毒。”
“谢什么呀，那毒也是我下的，本还想着能换掉呢，但藤田的人就在旁边看着，我也没法子，我是真不想害人，可我没办法。”
“万古楼的火也是藤田放得吧，是他害你成这样的……”
“火是藤田放得不假，但我的脸却是送我来这儿那几个师兄弟伤的，”凤西蝶看着周莹满脸的震惊，笑了笑：“这世上人心险恶到了头儿也不过就是你死我活，还能怎么样，只是我万万也想不到我师父到了今天还是容不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