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文
紫罗兰爪又一次来到了星光闪烁的树林中。这又是一场梦吗?
针尾的喵声从黑暗中传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紫罗兰爪拼尽全力捕捉到了树木间挚友的身影。“等等我!求求你等等我!我不能失去你!”
银色的皮毛在暗影中一闪而过,她在黑色的树干间穿梭着。紫罗兰爪又一次看到了针尾的碧绿眼瞳,责难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
“我还以为你巴不得失去我呢。”
紫罗兰爪猛地一哆嗦醒了过来,她的心因悲伤而绞痛着。她在石块缝隙的黑暗中眨着眼,巡逻队今晚在选择这里落脚休息。她的族猫还有鼹鼠须在她周围蜷身入眠,他们都挤进了两块大石头间窄缝的深处,以避开那凛冽的夜风。
她的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着。她现在迫切地需要呼吸新鲜空气,还需要出去走走来冲散皮毛下积聚发痒的焦虑。她屏住呼吸站起了身,轻巧地绕过了沉睡的几只猫。鼹鼠须伸出的腿蹬到了兔跃,兔跃扭了扭身子,还轻轻哼了一声。但在身旁鹰翅平缓的呼噜声中他们都平静了下来。紫罗兰爪走到石缝出口,跳进了清冷的风中。
在石缝外,月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落下来。石堆正对着的是橡树林间的一块沙地。他们这一下午的绝大多数时间都在树林中跋涉,而太阳一落下树梢,他们就停下赶路开始捕猎休息。紫罗兰爪深吸了一口气,感到平静了一些。和缓的微风摇动着头顶的落叶悉簌作响,而在遥远的某个方向传来了狐狸的叫声。一只猫头鹰的啸叫应声传来,仿佛在警告狐狸保持安静。
紫罗兰爪好奇地走进了树林。如果她睡不着,那倒不如试着捕捕猎。她的族猫一定也乐于一睁眼就有新鲜猎物吃。她张开嘴嗅闻着空气,在落叶的霉味中她捕捉到了老鼠的气息。
紫罗兰爪慢下脚步,仔细观察着暗影中的动静。有什么东西正在树木间发出微光。她眨了眨眼,不确定这朦胧的雾光是否来自脑海中的想象,然后走近了一些。好奇心令她皮毛刺痒。那会是投射在林地上的一小片月光吗?但月亮现在被遮住了,星光也不可能强烈到映射出那么明亮的一汪影像。她瞪大眼睛,竭力分辨着那是什么。
一股熟悉的气味飘进了她的鼻孔。针尾?当她接近那一片光芒时,她看出那构成了一只猫的轮廓。她一下子就认出了那是谁。真的是针尾!我还在梦境中吗?她伸出爪子攥住了地上的落叶。它们嘎吱嘎吱地碎成了碎片。掠过她皮毛的清风也无比真实。我确实醒着!她非常确信这一点。
她赶忙冲向了针尾。在暗尾决意杀死她之后,这名影族武士是否还是侥幸生还了?我没有亲眼看到她死去。她在逃跑前的最后印象只剩下进攻的泼皮猫在数量上淹没了针尾。“你在这里做什么?”
针尾没有回答。她只是凝视着紫罗兰爪,她的皮毛看上去就像被从内部点亮一般。
“你后来怎么样了?”思绪在紫罗兰爪的脑海中飞旋,“你死了吗?”
针尾用鼻音哼了一声:“我当然死了,难不成你以为暗尾在你逃走后还能回心转意吗?”
“但是你的皮毛里没有星星……”紫罗兰爪的喵声越来越轻。针尾不在星族吗?她的肚子一下子缩紧了。那她是从黑森林来吗?她咽了一口唾沫。这名年轻的武士曾背叛她的族群,但星族一定知道那是个失误。他们一定看到了她是如何付出生命保护族猫的。她不该落得进入黑森林的结局。
针尾转过身,开始向远处走去。
紫罗兰爪追上了她:“我这是梦见了你吗?”
针尾没有回答她。她只是向前走着,皮毛发出的苍白色光芒照亮了树林间的路。
“你要去哪?”针尾带着她走向了森林深处,紫罗兰爪不由得环顾四周。她看到了身后熟睡的族猫,随着她的深入他们离她越来越远。“你是想让我跟着你走吗?”
紫罗兰爪的喵声回荡在森林间。狐狸又一次发出了叫声。眼角余光中的动静令她抬起了头,一只猫头鹰无声地在树梢间滑翔而过。紫罗兰爪的心跳加快了。
“针尾!”她停下了脚步。针尾这是要去哪儿?她为什么如此沉默?但她一开口,那微弱的光芒就消失了。针尾走了。
紫罗兰爪僵了僵,突然发现这片诡异的森林中只有她自己。
她转过身,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要是猫头鹰突然把她当做猎物怎么办?要是狐狸闻到了她的气味呢?她必须返回族猫身边。
针尾,为什么你带我来到了这么遥远的地方?她颤抖起来。她的挚友是否想要让她与鹰翅以及其他猫分离?她是生我的气了吗?她加快了速度,匆匆地沿着来时的路奔跑。但很快她就跟丢了自己的气味踪迹。她是否走错了路?紫罗兰爪向四周看去,在一片黑暗中所有的树都那样相似。陌生森林里的奇怪气味使她头晕脑胀。要是她跑到了离石缝更远的地方又该怎么办?她楞住了,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我应该待在原地,她决定了下来。等到破晓时,我应该就能更容易地找到返回的路线了。
她在身周寻找着能够安顿下来的隐蔽处。弯曲树干间形成的空洞可以在夜晚中为她提供庇护。她抖松了皮毛,决心不显出半点畏惧。我既能捕猎,也会战斗,她对自己说道,我能在破晓前保证自己的安全。
脚掌落地的声音让她浑身僵硬。附近传来枯叶破碎的声音,有什么东西正冲着她走来。她弹出了爪子,血流在双耳中轰鸣。
“紫罗兰爪?”
她认出了父亲的喵声,宽慰感涌过她的皮毛,像是清凉的微风。
“鹰翅!”她奔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当他熟悉的身影在星光下出现时,激动在紫罗兰爪的胸膛里燃烧。
“你跑到外面做什么?”他也赶忙跑到了她的面前。
“我睡不着,”她对父亲解释道,“所以就想出来捕猎,可是我迷路了。”她永远也不会向他提起针尾了。她不想告诉他挚友是因何而死去的,也并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解释清楚刚才都发生了些什么。
“我们离那片石头还不太远,”鹰翅安慰了她,“现在回去吧,你应当保证充足的睡眠。我们明天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紫罗兰爪点了点头,任由他带领她穿过树林,可她无法阻止自己频频回望。针尾,你究竟去了哪里?另一个念头刺痛了她的意识。而且,她究竟是为何而来?针尾是想索要什么东西吗?如果是这样,那她想要的又会是什么呢?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