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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文
枝爪跟着沙鼻和雀毛返回了营地。当走近杉树林时，她突然定住了脚步。雷族的气味。属于藤池、炭心和黄蜂条的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道路旁的蕨叶上。她俯下身嗅了嗅铺满松针的地面，他们的气味填满了她的鼻腔。他们刚刚从这条路上走过。
她加快脚步冲进了营地入口。
三只雷族武士正冲着叶星小声地说着什么。贝拉叶和鼠尾草鼻在一旁听着，而鳍爪在他们身后一刻不停地踱来踱去。叶池也焦虑地围着她的族猫乱转。紫罗兰爪能够看出一定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藤池的皮毛很凌乱，黄蜂条的身上也蹭上了许多泥土。她看到炭心的耳朵肿了一块。
“这一切发生得毫无预兆。”藤池喵道。
“营地被毁了。”黄蜂条瞪大的眼睛黯淡无光。
“发生了什么？”她赶忙上前想要加入谈话。
藤池面色严肃地眨着眼睛看向了她：“营地发生了滑坡。”她干巴巴地说道。
枝爪试着想象灾难后的画面，她的肚子缩紧了。“是石头悬崖吗？”
黄蜂条点点头：“雨水把那上面的泥土冲走了，泥水把岩壁上的一大块石头一起冲了下来。”
“有谁被砸伤吗？”枝爪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家都多多少少被落石砸中了或者擦破了一点皮，”藤池对她说道，“但没有猫失去生命。”
“雪丛伤的很重，”担忧之情在炭心的眼中闪烁，“桤心现在寸步不离他左右。”
枝爪的喉咙绷紧了。“百合心没事吧？”对她而言，百合心几乎是她的第二个母亲。
“她没有事，”炭心对她说道，“但她很担心雪丛的伤情。我们都很担心。”
雀毛走了过来：“梅花落的孩子们都逃出去了吧？”
“我们在最严重的滑坡发生之前就转移了他们。”藤池回答。
叶池看向了叶星：“我想我最好回到雷族帮他们救治伤员。”
“不要紧的，”藤池安慰她，“桤心和松鸦羽目前还应付得来。”
“但你也说了，现在巫医巢穴里填满了泥土和石头。”叶池脊背上的毛发剧烈地起伏着。
“这就是我们来访的原因，”藤池对她说道，“我们抢救出了一部分药草，但绝大多数都在灾难中被毁掉了。我们希望你能够从你的库存里分一些给我们。”
“没问题。”叶池转头瞟向她的巢穴，似乎在估量自己该挑出哪一部分药草给族猫。
“天族可以帮你们收集更多的药草。”叶星说道。
“我知道它们都长什么样。我能帮得上忙。”枝爪自告奋勇。她小时候一连几个月都像桤心的影子一样缀在他背后，那时候的桤心还是一名巫医学徒。
沙鼻狠狠甩了一下尾巴：“你应当去参加训练。”他对她说道。
枝爪盯着他：“但这是突发事故。”
“这是雷族的突发事故，不是我们的。”
枝爪无法相信她听到了什么。无论如何，雷族为天族提供过许多帮助。他怎能在如此紧要的关头吝于伸出援手？
叶星在营地里看了一圈。闲蕨、哈利溪和梅柳正在小溪旁观望着。“我这里留下的猫并不多，但我很乐意分出一部分力量来帮助你们。”她对藤池说道，“枝爪当然可以出一分力”，她严肃地盯着沙鼻说道，“我相信她的训练可以被推迟一段时间。”
藤池抖了抖耳朵：“她居然还需要继续学习，这真是太令我吃惊了。”她喵道，“但我们非常感谢您的帮助。在清除干净巢穴里的土石之前，雷族会暂时住在岸边。雨一停武士们就开始了日夜不休的清理工作，我们的进展还不错，但我们非常需要草药来救治伤员。”
叶星向枝爪点头示意：“如果叶池告诉你需要收集的药草，你能带队采回它们吗？”
枝爪急切地点点头。
“他们需要百里香、紫草和金盏花。”叶池告诉她，“如果能找到黄花就采一些回来，如果找不到就用荨麻代替。”
叶星用尾巴召集起了她的武士：“带上闲蕨、哈利溪和梅柳跟你一起去吧。”她对枝爪说道，然后又转向藤池：“贝拉叶和鳍爪会护送你们返回营地，他俩也可以帮忙。”
沙鼻的皮毛起伏不定：“派出去这么多猫之后，还有谁来保卫我们营地的安全？”他看向育婴室，微云正在探头向外张望。
“我相信在日落之前我们十分安全，”叶星对他说道。她用鼻子推开了枝爪：“你出发得越早，采集到的药草就越多。”
枝爪走向营地入口，很高兴自己能够帮得上忙。
沙鼻跟着她一起走了过去。在闲蕨和哈利溪赶往她的身边时，沙鼻堵住了她的去路，并紧贴着她的耳朵低嘶道：“你绝不能脚踩两个营地！”
枝爪后退了几步，眨着眼睛看向他：“你在质疑我的忠诚吗？”
“不。”沙鼻的目光很冷，“你迟早会成为一名伟大的武士，但首先你必须决定自己要为哪个族群而战。”
他的话语像利刺一样割裂了她。她望着他远去，却生不出一丝对导师的愤恨。她愧疚地意识到了这就是真相，羞耻心灼烧着她的皮毛。沙鼻已经看透了一些她自己都不想承认的东西。在她心里雷族占的份量和天族一样大。如果留在天族意味着与旧日的族群形同陌路，那她真的要为这样的余生做出这个选择吗？
【第十九章，完

第十九章真的很短
开始努力补上放假该更新的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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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桤心用脚掌舀起了一把他刚刚嚼好的干橡叶药糊，轻轻地将它敷在了栗条腿部的伤口上。栗条瑟缩了一下。
“伤口有酸痛感吗？”他仔细检查了她破群的皮肤边缘是否肿胀发热，并欣慰地看到栗条并没有感染的迹象。
“只是有些刺痛而已。”栗条回答道。
“再过几天它就该愈合了。”桤心安慰她。他坐回原地，环顾着他们的临时营地。湖岸边缘的桦树枝下现在塞满了铺垫，涨水的湖泊用波浪拍打着近旁的卵石。临时营地建得很匆忙，这些铺垫都编得很潦草，小树枝以各种角度支棱着，巢穴边缘也散落着零星的苔藓碎块。
黑莓星已经说过他们很快就能搬回山谷里的营地了，但想把掉进来的所有土石都清理出去显然还需要很久。有些落石实在是太巨大了，他们不可能将其移走，只好任由它们留在空地里作为灾难后难以磨灭的痕迹。
没有猫在其中丧命。桤心望了望雪丛的窝。至少目前还没。白色的公猫在一头跌入巢穴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动静。桤心和松鸦羽已经固定好了他的断腿，也向他嘴里灌了蜂蜜和荨麻来助他抵御无法驱散的高烧。百合心几乎寸步不离他的身畔。现在她就在陪着他，她把一只前掌搭在了雪丛的巢穴边。她的眼中满是忧愁。桤心真希望自己能够安慰她雪丛很快就会恢复，但他的感染徘徊不去，而且从松鸦羽路过他身边时一言不发的态度也能猜出，这名盲眼巫医对治好受伤的白色公猫同样没有多少把握。
栗条瘸着腿离开了，疲惫感又一次从桤心骨髓深处浮现。在滑坡之后他几乎没睡过觉。需要照顾的伤患太多了。掉下来的石头令整个族群的猫都或多或少地受到了擦伤。不过也许现在他终于可以打个盹儿了。森林大会将于今夜召开，他希望自己能在会上保持清醒。要是有哪名族长带来了六趾猫的线索呢？或者也有可能是更多关于即将到来的风暴的预兆。
桤心说服了自己。他看向倒映在安静湖面上的天空。大雨终于停了。他很想相信最坏的时光已经过去，可星族的预言还未应验，六趾猫也无影无踪。等待他们的除了黑色天幕还能是什么呢？
他蜷起身，把下巴搭在了前爪上，然后闭上了眼睛。族猫在他周围走动，令地上的卵石嘎嘎作响。新鲜猎物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小鹰和小茎在树林中精力充沛地又叫又闹。一切都还安好，桤心安慰着自己。睡意袭来，模糊了他的思绪。
“桤心！”百合心慌张的喵声惊醒了他。
他一下跳起了身，百合心正在用力摇晃雪丛。白色公猫的脑袋已经瘫软地垂了下去，眼白也露了出来。桤心冲过卵石滩慌乱地停在他的窝边。“松鸦羽！”他的呼喊在湖边回荡。他现在在哪儿？
桤心用脚掌碰了碰雪丛的胸膛。白色的公猫剧烈地在他掌下抽搐着。灼热感刺痛了桤心的爪垫。“我们必须给他降温！”他从巢穴里抓起一团苔藓塞进百合心怀里，“把它在湖里浸湿，然后赶快拿回来。”百合心一口叼起苔藓冲向了水边。
雪丛又一次抽搐起来，他在巢穴里剧烈地翻腾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虚空。他的嘴角泛起了白沫。“帮我按住他！”桤心绝望地大喊道。
罂粟霜冲了过来，帮他压紧了雪丛的后腿。黄蜂条也赶到巢穴旁用脚掌按住了他的胸膛。桤心竭力想要固定住雪丛的头，但白色公猫的挣扎太剧烈了。桤心的思绪飞转起来。有什么草药能够让他静下来吗？他努力思考，与此同时雪丛依旧在他的掌下扭动挣扎。松鸦羽有给我讲过吗？
“他怎么了！”罂粟霜大声问道，恐惧在她的眼中闪烁。
“他在发烧。”桤心瞥向了雪丛的断腿，在罂粟霜试图控制它时，那条腿狂乱地挥舞着。雪丛还能感觉到疼痛吗？他还有知觉吗？白色公猫癫狂的目光中流露出绝望，口水顺着他的嘴角流淌出来。
突然，他安静了下来。桤心重重地坐到了地上。这一阵痉挛终于结束了。但下一刻他就看见了雪丛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没有光。痛苦刺穿了桤心的胸膛，在这双眼中他读出的是死亡。
百合心冲到了他的身旁，地上的卵石被她踢得四处乱滚。她将湿透的苔藓递到他的窝边。“他现在没事了吧？”她凝视着雪丛。
桤心将目光挪到了娇小的暗色虎斑母猫身上：“他死了。”他的嗓音低沉沙哑。
“死？”百合心猛地后退了几步，“但他都从滑坡中活下来了！他只是被砸断了腿，仅此而已！”她难以置信地眨着眼睛。
“我们治不好他的感染。”桤心注视着她，感到十分无助。“感染发生在他的体内，我们无法直接治疗它。”
在他做出解释的同时，松鸦羽也匆匆地赶了过来。他绕开了惊恐地看着雪丛的罂粟霜和黄蜂条。盲眼的巫医走到窝边，用鼻子碰了碰雪丛的喉部，然后发出一声叹息。他抬起前掌轻柔地合上了白色公猫的眼睛。“从现在起，他将受到星族的庇护。”
百合心的眼中燃烧着怒火：“那他们为什么不能早点庇护他？”
松鸦羽沉默地低下了头。
桤心竭力搜刮能够安慰这只母猫的词句，但她的质问一直像猫头鹰的哀嚎一样在他的脑海里回响。为什么他们不能早点庇护他？
【未完

雪丛同志，你的便当热好了，rip

首杀！
心疼雪丛，心疼百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