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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从营地入口处传来。枝爪扭过头去,希望在她的腹中点燃。会是鹰翅的巡逻队吗?
她的耳朵惊奇地抖了抖,因为藤池率领着狮焰、香薇歌和刺掌走进了空地。
雷族的武士们在溪边停下了脚步,叶星向他们走去。沙鼻走近了一些,而露爪和鼠尾草鼻不安地在猎物堆旁张望着。
藤池深深地低下头行了个礼:“我们本来打算在边界等待你们的巡逻队经过,”她抱歉地喵道,“但一直没有猫来。”
叶星抬头瞥了一眼雨幕:“没有猫喜欢在这样的天气里外出。而且,在鹰翅的队伍带着失散的族猫回家之前,我们的巡逻频率确实不会太高。”
在她说话的同时,小鹌鹑和小灰鸽摇摇晃晃地钻出了育婴室。
“入侵者!”小鹌鹑警惕地大叫起来。
小阳光也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并在雨中抖动着她那姜黄色的绒毛。
小鹌鹑弹了弹他那鸦黑色的耳朵,将雨水抖落:“他们是泼皮猫吗?”
“不是,亲爱的。”微云跟着幼崽们走出育婴室,“他们是雷族的武士。”
“我以为雷族武士都是狐狸味的。”小阳光喵道。
“那是影族。”小灰鸽了然地宣布道。
微云用尾巴拢过幼崽,为他们挡住雨水:“安静点,亲爱的,你们在这里听着就行了。”
巫医巢穴旁的芦苇爪一屁股坐了下来,并戳了戳叶池:“你的族猫来了。”
沉浸在工作中的叶池这才抬起头。“刺掌!”当看见金棕色的公猫时,她的眼神温暖起来。她甩掉爪子上沾着的泥土和苔藓,跑过营地与他问好:“梅花落最近怎么样?”
“她很好。”刺掌不失风度地点了点头。
“幼崽们呢?”叶池的眼里闪烁着光芒。
“小鹰和小壳下定决心一定要爬上落石堆去黑莓星的巢穴里探险,”刺掌告诉她,“不过小茎和小梅更喜欢去巫医巢穴附近玩。”
叶池咕噜起来:“我猜松鸦羽一定不怎么开心。”
“他当然不,”刺掌的胡须颤了颤,“但桤心告诉我松鸦羽会很欢迎有个能让他发牢骚的对象。”
细小的一丝思乡之情戳痛了枝爪的心。她就是松鸦羽从前发牢骚的对象。
藤池看了刺掌一眼,她的眼神沉了沉:“我们是来谈一件重要的事情的。”
刺掌低下了头,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我们在寻找鸽翅。”藤池的喵声十分焦虑。
叶星偏了偏头:“她失踪了吗?”
“她在两天前离开了营地,从那之后就没有猫见过她了。”
枝爪愣住了。她离开了雷族?
“她当时说过她要去什么地方吗?”叶星问道。
狮焰背脊上的皮毛波动着:“她走的时候没有跟任何猫说过话。”
叶池向前走了几步:“你们在森林里找过了吗?”
“我们已经找遍了雷族的森林,”藤池对她说道,“我们还去影族营地问过他们是否见过鸽翅。”
“那他们怎么说?”叶星问道。
“花楸星说他们没见过。”藤池的耳朵不安地颤抖着。
叶星转向了沙鼻:“天族领地里有发现过鸽翅的踪迹吗?”
“没有猫向我汇报关于出现陌生气味的事情。”沙鼻回答。
“没有猫?”藤池看向了枝爪。
枝爪愧疚的挪了挪爪子。她应该上报自己看见虎心与鸽翅的事情吗?藤池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知道叶星也顺着她的视线望了过来。沙鼻眯起了眼睛。
“枝爪?你知道任何消息吗?”叶星问道。
枝爪不安地竖立起皮毛:“四分之一个月前,我看到鸽翅和虎心在雷族边界附近说话。”她迷惑地看着藤池。为什么她从前的导师非要把她逼到这个尴尬的位置上来?“但他们看起来并没有对天族不利。”
“他们进入我们的领地了吗?”叶星问道。
“嗯,但他们谈的是有关影族的事情。”枝爪飞快地补充道。
叶星的耳朵立了起来:“他们都说了什么?”
枝爪的脑海乱得像个毛团。她该怎么说?她要透露出虎心对影族前景的担忧吗?还有他对鸽翅的感情?已经吐到舌尖上的词语颤抖起来,她感觉自己像是背叛了所有猫。“虎心在为他的族群感到担忧,就这些。”最终她这样说道。
叶星眯起了眼睛。
沙鼻走到枝爪的面前:“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因为它看起来没什么意义。”
“他们进入了我们的领地!”沙鼻低吼道。
“但半个月前那还是影族的领地。我感觉现在边界的位置没有以前那么明确了。”
沙鼻的眼中冒出熊熊怒火:“族群的边界什么时候含糊过?”
枝爪紧盯着地面:“这段时间发生的变动太多了。”她咕哝着说。
“是啊,”沙鼻冷冷地喵道,“也许对于某些猫来说,变动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枝爪警惕地看着沙鼻。他坚硬的目光刺痛了她的眼睛。他是否认为她应当留在雷族?
叶星甩了甩尾巴:“你有向虎心问过鸽翅的事吗?”她问藤池。
“我问过他了,”藤池抬起头,“但他声称他没见过她。”
“你信他说的话吗?”叶星问道。
“你信吗?”藤池反问道。
叶星耸了耸肩:“我对虎心的全部了解仅限于他是提出为我们提供领地的猫。你们随意搜查我的领地吧,”她向藤池点了点头,“但必须在太阳落下前回到你们自己的领地上。”
“谢谢您。”藤池注视了天族族长一会儿,然后转过了身。狮焰、刺掌和香薇歌跟着她走向了营地入口。
枝爪目送着他们离开,她的肚子绷得紧紧的。她很想追上去问藤池刚才为什么要逼她亲口承认看见鸽翅的事实。她是有意要让她在天族的生活更加不好过吗?她还在为我离开雷族的决定感到生气吗?我真的是只不忠的猫吗?
沙鼻在她耳边低吼道:“现在我发现,让你远离鳍爪果然是正确的决定。”
他扭头大步离开了,枝爪颤抖起来。现在他掌握了怀疑她的理由了。她真希望鹰翅和紫罗兰爪还在她的身边,至少那样她还能获得同胞的支持。她知道微云是卵石光的母亲,可微云现在正忙着照顾她的新生幼崽。枝爪的皮毛不安地刺痛起来。鹰翅和紫罗兰爪在这趟旅程中共处了那么久——现在他们一定拥有大量枝爪所不能共享的谈资和笑点了。如果他们在这里,她是否会感到更加孤独?
别再自怨自艾了。她用力抖动皮毛。她刚才的表现就像只幼崽一样。你已经做出了选择,你必须坚持下去。你生来就是天族的猫,这就是你注定要加入的族群。
但在她的脑海深处,依然有一个无法被抹去的微弱声音。她在雷族过得很快乐。她听过各种雷族里流传的故事。她曾与他们并肩捕猎。和他们在一起时她感到轻松,而在天族,她很难找到归属的感觉。
枝爪望着与叶星厉声交谈的沙鼻。微云正在把幼崽们赶回育婴室,露爪和鼠尾草鼻则忙着用蕨叶盖住猎物堆。
麦吉弗肯定还在等着他的老鼠胆汁。枝爪走向了叶池的巢穴。鸽翅失踪了,这简直太奇怪了。某种预感早就告诉她,那名雷族武士一直在计划出走。枝爪能够从她和虎心的对话中听出这一点。鸽翅与影族武士相处时显得非常放松,就好像待在他身边就等于回到了家一样。有那么一瞬间,枝爪非常嫉妒她。
【第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