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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罗兰爪跟着父亲穿过了香薇通道,眼前的景象令她惊讶地眨了眨眼。他们启程时尚未完工的营地现在已经焕然一新。各个巢穴的围墙都已经被编织好了,巫医巢穴的地面也垫上了苔藓和柔软的黑莓藤叶。小溪边生长的香薇也被清理过,腾出了一片宽敞的空地。
营地里挤满了猫。她看到沙鼻和梅柳正在一片草地上休息,在他们身旁,微云仰面朝天地躺着,让小鹌鹑、小灰鸽和小阳光在她的肚皮上爬来爬去。在营地的另一侧,影族的武士正把大堆大堆的苔藓推进武士巢穴,而巢穴里的雀毛指挥着他们。“这里还能再放下五个铺垫,但要想让所有猫在秃叶季里不至于受冻,我们恐怕还得再建出第二个巢穴才行。”
石翅在巢穴外审视着黑莓围墙:“这里还可以往外扩展一些。”他看了看头顶低垂的杉树枝条,“这棵树构成了天然的棚顶。”
“我们可以去我们的旧营地取一些建材回来。”草心喵道。
鹰翅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看在星族的份上,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话音未落,叶星就顶开垂挂在老杉树洞洞口的苔藓帘走出了巢穴。她看见鹰翅的队伍,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你们回来了!”她高高地竖起尾巴,翻过缠结的树根冲过来与她的族猫问好。她绕着樱尾和云雾转了好几圈,与他们还有荨麻斑和薄荷毛互触鼻头,最后停在了斑愿的面前。“你们都安全归来了。”她蹭了蹭巫医脸颊,眼神闪闪发亮。
叶池和洼光从巫医巢穴里走了出来,好奇地看着回归的远征队。
当沙鼻和梅柳跃起身跑到旧日族猫身边嘘寒问暖时,阿树悄悄地退开了几步。
“你们这一路还好吗?”
“你们现在怎么样?”
一连串的问题涌向了远征队的成员,闲蕨、贝拉叶和鼠尾草鼻也快步赶了过来。
紫罗兰爪的目光越过他们,看向了枝爪。
枝爪也在望着她,她的眼睛一亮,从学徒巢穴里冲了过来。她大声地咕噜着蹭了蹭紫罗兰爪的口鼻,然后又用脸颊蹭了蹭鹰翅的鼻子。“你们都没出事。”她开心地长舒了一口气,然后眨眨眼看向了其余的远征队成员,“而且还找回了这么多的族猫。”
“我们很高兴回到家园。”鹰翅对她说道,“你在家里过得怎么样?”
“好得很!”
紫罗兰爪感觉自己从枝爪的眼神里看出了一瞬间的犹豫。她真的好得很吗?
枝爪没有给她留下胡思乱想的时间。“你们的旅程怎么样?寻找族猫是不是很困难?你们有遇到狗吗?或者狐狸?”她激动得简直喘不过气来。
“我们马上就给你讲述一路上的经历,”鹰翅听起来有些心不在焉,他的目光不住地瞥向僵硬地伏在褐皮身旁的花楸星。其余的影族武士都在围观着重新团圆的天族猫们。“首先,我们必须搞明白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走向叶星,打断了她与斑愿和烦爪的谈话,“为什么我们的营地里会有影族的猫?”他直截了当地问道。
天族猫纷纷安静了下来。影族猫聚在一起,与彼此更靠拢了一些,而花楸星眯起了眼睛。
蛇爪还在喋喋不休:“我希望鳍爪能多带点香薇叶回来,毕竟我们需要搭的铺垫比预计的还要多好几个。我还没见过这么多的……”她看看四周,仿佛刚刚意识到自己是唯一还在说话的猫,连忙闭上了嘴。
叶星与鹰翅四目相对:“在昨晚的森林大会上,花楸星解散了影族。他希望天族为他和他的族群提供庇护。”
“庇护?”鹰翅看了一圈营地里的猫,“他们需要什么庇护?难道泼皮猫又卷土重来了吗?”
“不,”叶星瞥了影族族长一眼,压低了声音,“我想他需要的是我们庇护他免受自己族猫的讨伐。”她对鹰翅耳语道。
鹰翅的眼睛眯了起来:“但他的族猫都在这里,在他身边。”
“而现在他们属于天族。”叶星说道,“和花楸星不同的是,我从不容忍族猫互相争吵或是对彼此不忠。”
紫罗兰爪不安地挪了挪爪子。她看向蹲在营地角落里的影族族长。她能够理解为什么影族的猫不再对他抱以尊敬。他似乎已经被彻底击垮了,而相比之下叶星却绝不会落入这样的境地。
梅花心皱起了眉:“所以影族现在成了天族的一部分?”
“正是。”叶星喵道,“花楸星把他的领地全部转让给了我们。没有了领地,影族也将不再存续。”
“但我们当初就坚持了下来。”鹰翅提醒她。
“那也只是挣扎在消亡的边缘而已。”叶星看向回归的族猫,“但现在我们终于再次团圆了,并且获得了属于自己的领地。”她咕噜起来,“你们一定都很饿了吧,我这就安排捕猎队出发。”
紫罗兰爪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腹中空空如也。早上吃下的那只不太新鲜的老鼠在如此之长的旅途后根本无法驱除她的饥饿感。
“贝拉叶,”叶星冲着淡橙色的母猫点了点头,“带上沙鼻和两名影族武士,去影族的旧营地附近捕猎。梅柳,你带上鼠尾草鼻……”
沙鼻突然插嘴,他紧盯着阿树:“他是谁?”
独行猫紧张地退到了离远征队一条尾巴之外的地方。“我叫阿树。”他嘟囔着回答。
叶星冲荨麻斑眨了眨眼:“他是你们在河谷招收的新族员吗?”
荨麻斑摇摇头。
紫罗兰爪走上前来:“是我发现了他。”她喵道,“他独自生活,但我认为应该让他跟我们一起回来。”
“针尾指引着紫罗兰爪找到了他。”鹰翅解释道。
叶星看起来有些茫然:“我记得针尾已经死了。”
“她的确是死了,”鹰翅对她说道,“但她拜访了紫罗兰爪,并告诉她阿树对族群意义重大。”
褐皮走上前来,眯着眼睛审视阿树:“他看起来有些眼熟。”她喵道,“我记得在很多个月前他曾和针尾一起出现过。”她绕着独行猫打量了一圈,“但和针尾结交可不是什么有说服力的身份。”她狠狠地剜了紫罗兰爪一眼。
“你这样说是不公平的!”紫罗兰爪毛发倒竖,“针尾为了保护族猫付出了她的生命!”
“是啊,在她率先背叛他们之后。”褐皮低吼道。
鹰翅走到了紫罗兰爪的身边:“紫罗兰爪相信针尾,而我相信紫罗兰爪。”
“但紫罗兰爪还年轻。年轻的猫总会犯些错误。”叶星严肃的目光从紫罗兰爪移向了花楸星,“我们已经亲眼见过贸然邀请陌生猫加入的族群的下场了。”
紫罗兰爪的心沉了下去。她要命令阿树离开这里了!“但他可能真的很重要!”她必须阻止叶星做出错误的决定。
叶星不为所动:“如果他真的很重要,那么星族就会亲自指引你去见他,而不是由针尾来做这件事。我们不能信任……”
“等一下!”洼光打断了她的话。巫医正紧盯着阿树的爪子。他挤开围成一团的天族猫,并把挡路的褐皮推到一边:“你们看他的后爪!”他激动地奓开了全身的皮毛。
叶池跟着他赶了过来,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六趾!”她倒吸一口冷气,转过头注视叶星:“六趾猫真的存在。他就是星族要我们找的猫!”
鹰翅疑惑地皱了皱眉:“星族要你们寻找阿树?”
“他们给柳光送去了一个幻象。”洼光向他解释道,“他们向她展示了一只后掌有六根脚趾的猫的形象,然后告诉她‘为了抵御风暴,你们需要多一只爪。’”巫医的眼中闪着欣慰的光,“现在我们终于找到他了。”
叶池若有所思地审视着阿树:“我们必须搞清楚他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以及他能通过什么样的方式帮助我们。”洼光激动地绕着独行猫团团转。
叶星的尾巴抖了抖:“我想,既然星族早就预言了这一切,那么我们也不得不接纳你了。”她逼近阿树,眼中流露出警告之意,“暂时接纳。”
紫罗兰爪大松了一口气。她不知道针尾现在有没有看到这一切。她现在踏上前往星族的路了吗?
“贝拉叶!梅柳!”叶星召来两名武士,“带这些捕猎队出发吧,我们现在多了许多张嘴要吃饭。”
族群从刚才的静默中恢复了生机。紫罗兰爪眨着眼看向周围四处走动的武士们。突然回到家,还被如此之多的猫包围着,令她感觉有点儿不适应。她把目光移向了学徒巢穴。
枝爪来到她的身侧,与她皮毛相擦:“自从你们出发之后,我和鳍爪就一直在忙着搭新窝,但我们真没想到现在会需要这么多垫铺。”她瞥向边爪和她的手足,“我都不确定学徒巢穴还够不够大了。”
叶星高扬着头走向了他们俩:“你们两个很快就不需要在学徒巢穴里占位置了。”她对上了紫罗兰爪的双眼,“现在是时候让你和你的姐妹搬进武士巢穴了。”
激动之情涨满了紫罗兰爪的胸膛。“真的吗?”她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叶星点了点头:“枝爪已经学会了天族的生活方式,而你跋涉过山山水水带回了失散的族猫。你们都有资格获得武士名号。”
紫罗兰爪转向枝爪,她的心激动得都要爆炸了。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她们终于一起成为了武士,并为同一个族群捕猎、战斗。她咕噜起来,并蹭了蹭枝爪的脸颊。这一切终于回归了正轨。
【第二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