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坎 断云依水晚来收 <死门 涣>
莲花的淡雅清香飘散在空中、在屋中,清奇的没有被任何在这样疏影夜下的其他暗香打断,仅是像一条长长长长的绸带一般,从曾经关的密不透风的窗外透了进来。
然后断在了少女的床前,像是红衣少女已然微弱的呼吸声。
他一振身便从睡梦之中跳了起来,带点几乎跌到椅下的狼狈。
「菱纱!!」
「嘘~~~」少女纤指抵在了苍白的唇间,嘴边依旧是那样调侃的笑弧,但是却不知为何的黯淡了许多,如同几日之前床头初燃的大红双烛,蒙上了一片灰。
「小紫英你这麽紧张,是会把那野人吵醒的。」
「………天河?」朦胧的双眼还带著点初醒的迷糊,顺著少女手指示意的方向看去才看到一头熟悉的乱发倚靠在了床头边,趴著正当好眠。
「我………睡著了?」看著满屋子凌乱的药罐与初熄的药炉,他这才想起今日午后因为菱纱的状况急速转坏,他与天河急急忙忙的煎药配药忙了个没完,直到晚上少女安稳的睡了他才方能坐下,天河则是直接累的倒头在菱纱床边就睡了。
没想到,当初的略一闭眼,一醒来便已到了月当正空的时候。
「嗯,本来啊,我没想说要叫你们的,结果没想到你就这样突然跳了起来,倒是害我吓了好大一跳。」少女的语气虽然依旧精神,但声音却微弱的让他不得不更加靠近少女一些才听得到。
「抱歉,我只是………」
「小紫英你就是这样,什麽都先怪罪自己、什麽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少女打断了他的话,秀眉微蹙。「明明,就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啊。」
「菱纱…………」
「不管是煎药、采药、几天前我与天河的婚礼、外头那个莲花池、甚至当时妖界的事情…………其实都与你没有切身的关系,你又是为了什麽,这麽照顾我们呢?」
「我们明明就、明明就没有为你做任何事啊…………」少女的眼眶微红,在视线中的黑发少年似乎在月光下朦胧了起来,被阴影掩盖的脸孔看不清表情。
为什麽?为什麽?
早就习惯旅途之中一定有一个人会在后头纠正错误,在岔路指点方向,在回首时黯然神伤。
习惯的太多,却一直没有为对方做些什麽。
就算,早就已经察觉了对方的心意,却还是那样在无意之中的伤害了无数次。
又为什麽,对方可以这样付出呢?
「菱纱,我从不认为我有为你们付出什麽。」
「我一直只是做,我应当做的事情而已,而且从不后悔。」少年温润如玉的面容上,又是那样坚定的神情,眼神比月色还透澈。
「小紫英………」无法抑制灼烧於眼眶的热度与满盈而出的泪珠,少女的笑意是那样凄然,却又自责。「到了最后,你却还是习惯说教………」
「最后?等等,菱纱你该不会——」
「是啊,原本不想吵醒你们,偷偷的离开比较有我的风格的…………没想到,还是只有小紫英你醒来了………」少女半闭了眼,声音微弱的几乎听不到尾句。「就像那时候,在琼华派一样………」
「菱纱!!要不要、要不要我把天河——」早就知道少女的离开是避免不了的事情,但是当事情真正来到的时候,一向冷静的他仍不免惊慌失措。
「不用了,像他那样的野人,还是不要想太多的好,能在最后这样子有人陪伴,我真的很幸运了………」
「毕竟,一个人死去是很孤独的啊…………」
「菱纱…………」著急於少女的虚弱,但是却又不敢太过大声,只怕的是吵醒一旁睡的正香的少年。
「这个笨野人,以后我也没有办法再管他了,还是需要小紫英你多照顾他——虽然我知道我就算不这麽拜托你,你还是会这麽做的。」轻手抓住了他的衣袖,少女弥留的微笑如同窗外绽著露珠的莲华般虚幻。「所以我还要再拜托你一件事………可以吗?」
「………不管是什麽事,我绝对尽力做到。」只要是她的希望的话,他不管怎麽样、怎麽样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