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然的、暧昧的、如同月华轻拢的光影,就是他与他之间的界线。
那是让人略微难耐的疏远,却又是异样安心的亲近。
突地,青年一声轻笑打破了沉默的气氛,也让他从那般失神中醒悟。
「怎麽?想到何事?」
「………如此与人同榻,却是让我想起了以往在琼华之日子。」青年半闭了眼帘,像是在细细忆起往事,嘴角也带了点若有似无的笑意。「当时年纪尚小,与人同床、甚至睡姿不雅,却也从不在意。」
「………的确,初上山时云天青的睡姿的确令人烦恼。」
「天青师叔吗,这倒真是辛苦师叔了。」掩盖不住的笑声从青年被白发半遮的发间传来,似是笑的相当开心。「却不知师叔,是用何种方式解决?」
「我上山第一个学会的法术,定身咒。」
「既然如此,紫英是否可猜测,天青师叔学会的第一个法术,却是解去定身咒?」
「也许,因为后来我隔天起身,都仍是会在地板上发现他。」不其然的看到青年更加禁不住的笑容,些小满足像是嘴角的上扬一般渐渐充实著心头,莫名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夜已深了,师叔若不介意,便请歇息吧。」似是看到了屋外月已当空,青年终究是敛去了笑容,向他示意时间的流逝。
「嗯,也好。」看著青年再度闭上了眼,他心中不禁感叹。
从甚麽时候起,就算是那些有关於云天青的恼人记忆,他都可以这样子以调侃的心情说出来了呢?
又也许,是只要能够看到青年不假遮掩不假修饰的笑容,那样在回忆起时心头泛起的些微苦涩,就可以完全的忽略掉?
他闭上眼,也许一切又一切的疑虑都随著睡去的青年与梦境隐没。
然后在天际微微的亮起云白时,让那些问题随著褐黑眸子迟疑的张开迎刃而解。
「紫英,早上好。」他对不知不觉中枕著他肩膀睡著的青年微笑,感叹青年睡姿正的不太良好的同时,却没有发现自己早已用了那个,毫无意识下在心中念了千百次的名字。
因为他的目光,只能停留在青年带点惊慌又羞红的面容之上。
「玄霄师叔…………早上好。」
「紫英,此次分离,妖界事务繁忙,却不知道何时我才能再回来,你………」站在适才打开的妖界法阵前,梦璃略带担忧的看了一眼站的远远的玄霄,又将目光转到了他身上。「你,要好生照顾自己。」
「我知道,多谢你,梦璃。」弯起嘴角,真挚的笑容是只为挚友的关怀露出的表情。
虽然他们都知道,也许此番一别,从此再无见面之日。
因为人生太过虚幻,太过多变。
也许转瞬之间,便是生死相望,这般天机又有谁能通晓?
连神都不能。
「既然如此,那我便先行一步。」就算有再多不舍,紫衣女子终究是踏向了法阵的那一端,一步三回顾,却又能够留下多少东西?
「保重,还有………」望著远去的女子最后一次回首,他浅浅一笑。「代我向奚仲他们问好。」
看不清了身影,但女子似乎是露出了久远记忆中的温婉笑容,远远的向他欠了欠身。
「你也保重,紫英。」
「人已走远了?」
「是的………」法阵的光芒点点散去,他不用回头,却也知道身后那人向他走来。
一步一步,都是那样令他踌躇而躁动的步伐。
「咳,咳……….」突然一阵气息不稳,那样拥上喉头的是些许的乾涩。
「你无事吧。」
「不妨,只是些许的调息不顺,可否请师叔替我拿些水来?」他没有抬头,但那人的步伐声听起似是著急了些。
「…………这是当然。」直起身,他没有忽略那人眼里离开时一瞬的疑虑与担忧,但他怎麽样都希望一切的一切只是错觉。
望著那人向屋里走去的身影,他的手指悄悄的攫紧了成拳。
现在还不是,将所有事情说出来的时候。
所以………..真的很抱歉,玄霄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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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烟波江上使人愁:出自崔颢<黄鹤楼>名句
2.琅然清圜响空山,莫言惟知其天时。月明未眠夜吟啸,徽外两弦无岁年。:自创与改编诗,曾借用苏轼<醉翁操>一词
3.一切又一切的疑虑都随著睡去的青年与梦境隐没:借用”夜深只恐花睡去”的意象囧
后记:
再度温馨情节……..请大家注意后半部开始就都充满了这种介於暧昧与清醒之间的段子,所以不要怪我为啥每次都不让玄霄师叔直接扑上去XDDD
於是之后就要开始真正纠心的段子了,不过还是会适时的洒糖,并且在全文完结之后真真正正的附上所有东西的注释,名曰<千里烟波完全攻略书>(←大误)
最后再度附上小剧场XDDD
m:梦璃姊姊,上一次有人说你反应太过激烈耶
梦璃:(微笑)我那样的反应是为了将来更伟大的事业
m:啥?小的洗耳恭听囧
梦璃:你想想要是我没有来,那两人如何能互相了解?又如何能够同床共枕?虽然他们还是太含蓄了一点……没有依照我的进度(?)
m:………我一辈子追随你了梦璃女王T_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