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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红尘因缘里,谁先爱上谁,谁便先输了一丈。
过午时分,凤儿陪玴桢一起,在佛堂内念佛抄经。
惜禾轻步进来,低与玴桢耳边说了什么……堂内清静,凤儿“不意”听见“三阿哥”这几个字。
玴桢搁下笔,抬眼便遇到这丫头切切目光,心中不觉好笑。
“今儿抄到这儿罢。”她道。
疏影园内,玄烨伫在石台旁,仰脸望着一旁那株合欢。
忆起儿时往事,不禁泛笑。
那时候,他总是早早默完书下了书房,假借给祖母定省,随后便跑来姑姑这里找她。八、九岁开始习了点皮毛功夫,每每与她躲猫猫时,喜欢藏在树上。但见她找不着了、心急了,他便会故意作出些声响,好叫她抬眼就看见。
那个像夏日蜜桃一样娇俏水灵的小丫头啊……
会怪他耍赖,却又一遍遍地与他这样游戏。
“玄烨……!”
他蓦然回身,那清丽身影提着裙裾,翩然向他走来。
“你怎么来了?”
抑不住盈盈欢喜,却还是要当面问一问他罢了。
“我可不是找你。”玄烨当真摆出一副气:“我来找姑姑,求姑姑赐我一味苦药。”
“药?”凤儿很是不解:“你病了?哪里不舒服么……”
说着抬手欲试他额头。
倏不防一把叫他抓过,摁到唇边就亲了一口。
“哎呀!你……”
凤儿羞地抽回手,芙蓉玉面腾然泛起潮红。
“这样吃过药,就稍好些了。”他露出嬉皮笑脸。
“你这个……”
凤儿作势要打他,却看他脸色变样。目光随他回身,惜禾扶着玴桢往这边来。
“姑姑!”她迎到玴桢身旁:“玄烨他……”
玴桢浅笑且嗔,对玄烨道:“人越大,倒是越没个正经了。”
“是凤儿她老也不来找我,我想她了。”
此一句惹得玴桢与惜禾都禁不住掩嘴菀笑,凤儿更是羞得几乎要撵他走了。
“去前头坐了说话儿罢……惜禾,”玴桢吩咐道:“备茶点来。”
说着便与两个孩子一道往花园走去。
从儿时起,玄烨便觉得武英殿是整座皇宫里他最喜欢的一处地方。
这里没有上书房的规矩,没有祖母与额娘的聊叨,没有父皇的不可捉摸……
每年黄叶翻飞的时节,花圃里就会开满菊花。桢姑姑最擅将各种花草蒸了,晒干,用来沏茶或是做些点心,由他兄弟姐妹几个在园里玩闹嬉戏。
这样无虑静好的时光,许多年没有过了。
玄烨与凤儿一边陪姑姑弄花剪枝,一边聊叨着京里发生的事。说起自己去过西山云禅寺奉了香火祈福;又说起南山红枫已是尽染……也替风儿从府里捎来话,只说一切都好,让凤儿勿需挂念。
“等忙过了这阵子,我带你去南山赏枫。”
“那,也带风儿去。”
凤儿为他端来玴桢刚沏好的菊花茶,欣然道。
“姑姑也一同去赏。”
玴桢方才落座,听见这话心头拂过一记,只微微淡笑着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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