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
昊城发生的一切商睿全部了如指掌,但他却没有任何行动。罄儿对此很是不解:“暮云在昊城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一点都不担心吗?”
“焉逢不是在昊城呢吗?我担心什么?”
“你这是什么话?”罄儿起了一丝薄怒,“暮云马上就要被处死了!”
“我知道,但这件事我们不能插手。”
“为什么?”
“因为我们一旦插手,我便无法确定焉逢是否具备任何情况下都能护暮云周全的能力。”
罄儿立即明白过来:“你又在考验焉逢?”
“是,”商睿坦然承认,“如果这一次焉逢都能保暮云平安无事,那么将来无论遇到怎样的情况,他都能护暮云周全。只有这样,我才能放心让暮云待在他身边。”
商睿的苦心暮云照旧无从得知,随着午时将近,行刑的士兵到了大牢要将暮云押赴刑场。
装扮成守卫的云舞阁暗探们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却见焉逢沉默着走了进来,一掌劈开暮云手上的锁链,拉着他便往外走。
“焉逢大人,你这是何意?”奉命押解暮云的是王韬的人,他挡在焉逢面前拦住他的去路,语气里明显的质问。
“你看不出来吗?我要带暮云走。”焉逢冷冷道,“念在你们也是尧汉人的份上,我不想和你们动手,让开。”
“我要是不让呢?”
“焉逢劫狱已是造反死罪,不介意再多一条伤人的罪名。”
“你……”
“焉逢,”双方正僵持不下,徒维从外面跑了进来,喘着气道,“横艾回来了,丞相命你带着暮云去议事厅。”
飞羽议事厅中,横艾因连日奔波而有些疲惫,待焉逢他们到了以后方开口道:“丞相,横艾已用瑶草之花让死难士兵尽数复生,暮云杀人之罪是否可以免了?”
公羊朔下令处死暮云只是顺势而为,并非一定要置暮云于死地,因此并未再为难他们。焉逢见公羊朔点了头,心中那口气终于完全松下来,谢过公羊朔后转向暮云道:“没事了。”
“我早就知道,不管我闯了多大的祸,你都不会让我出事。”暮云轻轻一笑,然后道,“这次的事皆因我的冲动而起,虽然那些人都救回来了,但有些事,做了便是做了,无论后面如何补救,事实永远无法被抹杀。我的确伤了他们,他们的家人也因此遭受了不小的伤害,于情于理,我都应该给他们一个交代。”
焉逢听了暮云的话觉得无比欣慰,他的弟弟,虽然有时会任意胡闹,但却敢作敢当,从不逃避自己的错误。这一刻,焉逢心中万分感激商睿他们,将暮云教育得如此优秀。
焉逢欣慰完以后,拍着暮云的肩膀道:“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明日我带你去向他们致歉。他们都是赤诚之人,会原谅你的。”
横艾看着这场景只觉得如同置身三冬暖阳之中,无比的舒心顺意。她用瑶草之花救人损耗了不少灵力,见暮云已经无事便起身回自己营房休息去了。不多时,焉逢也带着暮云告辞,谁知还没出门便见王韬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语气不善地道:“屠杀我尧汉士兵的凶手都能被赦免,飞羽的处事之道,本官真是佩服之至!”
公羊朔专心地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幅地图,对王韬的话恍若未闻。而焉逢听云舞阁暗探说了那日的事以后便知道假传消息引暮云来尧汉军营的人一定是王韬派来的,本就恨他手段卑鄙,再听他说出这样的话,心中更是气恼,于是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暮云为何会伤人,只怕没有人会比王大人更清楚,您现在却来说这样的话,不觉得可笑吗?”
“还有,”焉逢顿了顿又道,“尧汉营中并无人死于暮云之手,这凶手二字,暮云万万当不起,请大人慎言。”
“荒唐!”王韬斥道,“徐暮云杀人之事亲见者不知凡几,本官说他是凶手难道冤枉了他不成?”
“那敢问大人,尸体在何处?”
“这……”王韬被问住,咽了一下然后继续紧咬不放,“院子里士兵们的鲜血尚还未干,就算你们本事通天能把死人救活,免得了他杀人之罪。但这伤人之罪,他无论如何也逃不了。”
“暮云并未打算逃避自己的过错,我们明日就会逐一向受难的士兵和他们的家人诚心致歉,以求得他们的原谅。”
“这样大的罪过,你居然妄想道个歉就完了?”王韬不依不饶,“照你这样说,是不是谁都可以随随便便把人杀了,再去寻个起死回生的宝贝,然后一句致歉把自己的错误轻松揭过?”
“那王大人觉得应该如何?”
“自然是公事公办,本官记得,按照飞羽军法,伤人者,应处以公开鞭笞之刑。”王韬笑得有些阴森,“既然是赔罪,就该有个赔罪的样子不是?”
飞羽的鞭笞有多可怕焉逢太清楚了,他本能地斜跨一步挡在暮云前面,态度强硬地道:“只要焉逢还有一口气在,便绝不会让任何人动暮云半分。”
“本官要是一定要动他呢?”
“大人尽可以试试。”
暮云见焉逢和王韬僵持不下,心里升起一股暖意,哥哥真的是比他想象的更加维护他。
而暮云,先前可以为了不让焉逢为难而主动弃械,现在自然也可以做得更多。他从焉逢身后走了出来,看着王韬傲然道:“我接受公开鞭笞。”
“暮云!”焉逢急切地喊了一声,却说不出阻拦的话来,因为暮云只有在决定了一件事情并且此事已经无可更改的时候,才会露出这样坚定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