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
焉逢冲到院子里看见一身杀气的暮云以及满院尧汉士兵的尸体时,几乎肝胆俱裂。随后赶来的王韬见到院中的情形尖叫着让人把暮云拿下。
“住手!”焉逢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然后将要上前的士兵喝住。
王韬见众人被焉逢一喝都不再上前,面上立时便有些挂不住,于是冲焉逢嚷道:“此人在我尧汉营中公然屠杀我尧汉士兵,本官命人将其捉拿天经地义,你凭什么阻拦?”
焉逢不理他,只是走到暮云面前,语气尽量温和地问道:“暮云,告诉我,为什么要杀他们?”
“我……”暮云张了张口,却不知道怎么说。今日午后,突然来了一名尧汉士兵,还带来了一块焉逢的令牌,说焉逢不知何故触怒了丞相要被秘密处死。他一听便急了,就想亲自来确定一下焉逢是否安全,谁知刚到这里就被这些尧汉士兵团团围住了。
暮云原本没想取这些人性命,只是他们一直纠缠不休,拖得他无法抽身,他迫于无奈只得下了狠手。
“焉逢,你在干什么?当着众将士的面,你想徇私吗?”
王韬的话愈加咄咄逼人,四周幸存的士兵看向焉逢的目光逐渐生出异样。暮云知道再这样下去哥哥必然会引发众怒,于是主动收了兵器扬声道:“他不是徇私,只是不想你们白白丢了性命而已。如今我已主动弃械,他也算是对你们有所交代了。杀人凶手在此,你们只管将我带走便是。”
“暮云……”焉逢见暮云为了不让他为难这般委屈自己,顿时心疼,唤暮云的名字时语声有些哽咽。
暮云被两名尧汉士兵带着往大牢走去,经过焉逢身边时,焉逢突然抬手重重地搭上他的肩膀,坚定道:“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暮云了然一笑:“我相信你,一直都信。”
焉逢看着暮云的身影在转角处消失以后,开始用飞羽特有的方式联系横艾他们。暮云杀了那么多人整出那么大的动静,他们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这太奇怪了。
入夜以后,飞羽众人再度在焉逢营房里聚首。此时焉逢才知道下午他们都不在的原因,横艾被召进宫面圣了;徒维被派去给一位高官看病;尚章在街上卷进了一桩纠纷,在官衙待了一下午……每个人的理由都不同,但无一例外,他们都在王韬来找焉逢的同一时间被引离了军营。
“这么多环节同时进行,时间把握得分毫不差。”焉逢哼了一声道,“对方真是跟我们下了好大一盘棋!”
“他们做这么多事,到底要干什么啊?”心思单纯的尚章完全想不透这么复杂的事。
“我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是冲着暮云来的。绊住我还有引开你们都是为了不让人去阻止暮云,好让他杀更多的人。”
焉逢的话让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一股寒意,端蒙道:“他们想挑拨离间?”
强梧皱眉问道:“可是,谁会这样做呢?”
“该不会是丞相吧!”尚章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有可能,看着焉逢道,“他可是一直想对付你弟弟来着。”
“不会,”焉逢摇头道,“我之前和丞相达成了约定,他心有顾忌,不会违背约定去对付暮云。这次的事情应该不是他策划的,他顶多默许了或者说纵容了事情的发展。”
“那会是谁啊?难不成是王韬?可是凭王韬的脑子,能想出这样高深的计谋吗?”祝犁自己都觉得他的猜测不靠谱。
“他当然没那个本事,真正和我们交手的,是他身边那个黑衣先生。”横艾到底比他们多活了千余年,看问题总能一下子看到本质上去。
“又是他!”强梧恨恨道,然后转向焉逢,“原本说今晚上去探探他的虚实,没想到他却先一步出手了。现在你弟弟还在大牢关着,我们是不是要先想办法救人?”
“救人?”焉逢有些意外的惊喜,“暮云杀了尧汉士兵是不争的事实,你们还愿意救他?”
强梧笑了一声:“当初去洛城刺杀骁月帝的时候,全靠他舍命相救,我们才能活着回来。我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他会无缘无故屠杀我们的士兵。”
其余几人都含笑点头对强梧的话表示赞同。
“你们……”焉逢看着他们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良久以后才单膝跪地道,“焉逢在此拜谢大家。”
“飞羽一体,从不言谢。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怎样才能把你弟弟救出来,现在军中群情激奋,士兵们都嚷着要处死他,情况对我们来说很不乐观。”离焉逢最近的游兆忙把他拉起来,指出他们眼下最迫切的任务。
“这有何难?”众人包括焉逢都在犯难的时候,横艾却轻松一笑道,“人心这个东西一向是把双刃剑,士兵们的愤怒虽然可以帮助他们顺理成章地处死暮云,但同时也意味着他们不管做什么都必须公开执行。这便为我们争取了一些时间,而且能够保证暮云不会被暗害,我们会省了很多事,多出来的时间和精力,便能用来做一些其他的事。”
“其他的事?”端蒙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你是指?”
“化被动为主动的一劳永逸的事。”焉逢永远是最先反应过来的,解答了众人的疑惑后便直接问横艾,“你有什么想法?”
“你们继续原计划,想办法拔除黑衣这颗毒瘤,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救暮云的事交给我。”
焉逢不解:“你一个人要怎么救他?”
“士兵们要求处死暮云是因为身边的同袍战友死在了暮云手中,如果这些人没死,他们的仇恨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你说笑吧,他们明明已经死了,难不成你还能让他们起死回生?”尚章觉得横艾一定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