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四五里路后,远处传来一声招呼:“小兄弟,等等。”颇为耳熟,任宜潇转头一瞧,竟是那青年。
青年跑到他身边,一拭汗水,问道:“小兄弟,请问苍穹山如何走?”任宜潇闻言愕然,支吾道:“苍……苍穹山?”
青年见他吞吐,以为其并不知晓,失望道:“我已经向附近打听过了,却几乎无人知道位置。”任宜潇暗道:“那本就是我师父取的名字,有多少人知道呢?”
任宜潇皱眉问道:“请问公子去苍穹山所为何事?”青年一瞥他,轻声道:“莫非你知道?”
任宜潇摸摸脑袋,红着脸道:“也许是我知道的那座山。”两年多来,师父给自己讲过不少江湖事,包括他初入江湖时碰到的凶险经历,为的就是让他清楚江湖险恶,为人须得谨慎。
任宜潇见青年打听苍穹山,心想莫不是师父朋友?抑或是仇家?因此不敢大意。然而,这青年之前行侠仗义,任宜潇自不相信他是什么险恶之辈,琢磨片刻,便保留几分,决定带他前去一看。
青年闻言大喜,抱拳道:“那就劳烦小兄弟告知。”任宜潇道:“我也恰好要去那边,公子就请跟我来吧!”说完转回,推车在前领路,青年紧随其后。
路上,任宜潇尝试打探青年来历,问道:“不知公子如何称呼?是哪里人?去苍穹山为何?”青年也不奇怪他多问,笑道:“在下姓史,名云枫,西安人士,前往拜访家祖的一位故友。”
任宜潇听见,稍稍放心,听见对方问他姓名,便也报上。史云枫不由笑道:“任宜潇?这名字听着倒不像寻常人家,小兄弟是否也有些来历?”任宜潇脸色微红,随口道:“没什么。”接着一声不吭。
回到苍穹山时,已是晌午。
两人离茅屋尚有十余丈,便听得里面传来一声大喝:“干嘛去了?现下才回来,想饿死为师不成?旁边那人是谁?”
任宜潇与史云枫一惊,史云枫一瞥身旁少年,双目大睁,道:“你……原来是常老前辈的徒弟。”任宜潇有些窘迫,默然颔首。
史云枫随后对着茅屋一作揖,恭声道:“晚辈史云枫,前来拜见常老前辈。”
“史云枫?”屋门打开,常太息缓步走出,手捋白须,“你是史崇山的孙子?”
史云枫颔首道:“正是。”常太息轻轻一叹,走近道:“你爷爷还好吧?”
史云枫笑道:“承蒙常老前辈挂怀,家祖老当益壮,身子很好。”虽是笑容,但双目之中微露忧虑。
常太息淡淡道:“老夫跟他也有十多年未见了,怎么忽然来找我了?莫不是想重出江湖,便找老夫去切磋切磋?”史云枫一怔,随即笑道:“常老前辈说笑了,家祖一直夸赞前辈武功天下无双,非其所能及,怎会有如此念头?晚辈此次前来,是邀请前辈光临寒舍,参加家祖七十大寿寿辰。”
常太息微微皱眉,道:“怎么忽然就想起老夫了?你今日若不来,我都以为他早就把我给忘了呢!”
史云枫干笑道:“家祖与常老前辈交情深厚,他怎会忘却?前辈多虑了。”常太息淡然道:“交情深厚?我与你爷爷虽算朋友,但交情比老夫深厚的大有人在,你作为孙子竟亲自前来邀请我,老夫倒有些不自在了。”
史云枫怔忡道:“那……那是因为前辈声名响彻江湖,自是……自是不能寻常礼邀。”常太息眯眼道:“史崇山这老家伙,不过十几年而已,莫非就变了这么多?”
史云枫一愣,听常太息说道:“他为人向来低调节俭,当年若不是众人推举,他还不想当那江南盟主呢!就算是寿辰,也不会大张旗鼓,顶多请请邻近好友而已,哪怕六十大寿那次,都没请过老夫。”言罢,出手如电,惊得史云枫连忙拔剑。
霎时间,常太息使出一记“神弩指”,将长剑震得脱离其手。史云枫眼见常太息指头戳来,有狂风骤雨之势,外着披风已被劲风疾拂,惊惧之下,闭目咬牙,左掌抵于右手背,推着右掌迎上,五指放开,宛若梅绽,凌霜傲雪。
转眼间,风平浪静。
任宜潇被师父猛然出手惊得不敢动弹,现下回过神来,定睛一看,师父指头并未戳上史云枫,距他耳畔尚有两寸远。
史云枫察觉无事,方才睁眼,片刻工夫,已是满头大汗,望望眼前,双目茫然。
常太息悠然收指,道:“蕊寒枝瘦,的确是史家的‘墨梅掌’。”史云枫放下双手,吞吐道:“前辈这是——”
常太息转身淡淡道:“你还不说来请我的真正缘由吗?”史云枫欲言又止,犹豫不决。
任宜潇若有所悟,劝道:“史公子,你还是说实话吧?是不是需要我师父帮忙?我师父就是这样,你只有说实话了,才有机会请他相助。”随即被师父白了一眼,却伸伸舌头,佯作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