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性情刚烈,我拗不过她只得答应。墨渊带着众人与我分道而驰,他们回昆仑墟调兵前往青丘,我与浅浅依着知礼提供的方位寻找少主。找到她时身上的红衣已换成素服,醉倒在香伶阁的酒桌上,头上的木簪已脱落,长发散乱地落在桌子上,身边舞姬笑魇如花,将她围在中央。浅浅将众人赶出去,让少主靠着她肩头,喂了些茶水。少主醉眼朦胧,看到浅浅,嘴角一咧,笑道:“好俊的美人,来,陪小爷喝一杯!”浅浅打掉她伸过来的手,掰过她的脸道:“少主,你醒醒,你看看我是谁?”
“你是……你是谁?你是小爷的美人……美人,爷今儿个心里不痛快,爷不痛快。你知道爷是谁吗?爷才是这魔界的正主!爷根本就没把亦修放在眼里,爷为什么听他的配合他?为的还不是阿渊的兄长和徒弟!他的朋友不明白,说我为虎作伥。他墨渊也不明白,每日都去看他徒弟,在他心里我一直都是个残忍暴虐的魔头。哈哈……你说我是不是很好笑?为了他我连命都可以不要,他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一次?相信小天是无辜的,他是无辜的!”浅浅轻拍她的后背,让她把委屈和眼泪统统倒出来,直到传出平缓的呼吸声,确定她睡着了,浅浅才连拉带扶地将她挪到床上。
“原本想着她醒了能与师傅再续前缘,没曾想他们之间竟有这么深的误会。夜华,待除掉亦修,我们放过灵天吧。虽然他伤害过我,但也是为救少主,算不上大恶。”
“晚了。少主若想救灵天就该提前告诉我们有两个灵天的事,她告诉你们又设魔障不让你们报信,说明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灵天活。”
“为什么?”
“那恐怕只有少主自己知道了。”
我们在屋内等了两个时辰少主才醒,看到是我们也不意外,自顾自将头发梳好,以冷水净面,拿起桌上的冷茶一通牛饮。
“你们的来意我清楚,我的回答是无可奉告。”少主窝在圈椅中懒懒说道。
“姑娘深明大义定然明白现在的境遇,于天族于魔族均无益处。就天族而言,天宫被控,岌岌可危。但天族的数十万天兵都在各分支手里,一旦收到讯息便会对魔族开战。姑娘是经历过神魔大战的人,其战况之惨烈应记忆犹新吧。难道姑娘希望这样的悲剧再一次发生在魔族身上?我们也无需姑娘做什么,只需告诉夜华七君关押之所,其余的事不劳姑娘费心。”
“魔族也好,天族也罢,均与我无关。你杀了小天,你觉得我会帮你吗?”
“不是帮我,是帮魔族,帮天下。你很清楚如果我们不阻止亦修,他会逐一向天族分支挑起战火,在战场上献出生命的可是你们魔族人。你是魔族之主,真的能作壁上观吗?”
“魔族之主!父君告诉我,我生来就是要做魔族之主的,即便我不与人争,他们依然容不下我。回想过往发生的一切,皆因我没有认清自己的位置,不论我怎么看,他们始终把我定为敌人,这是我的身份赋予的,我避无可避,逃亦无处可逃。那时我只有小天一个朋友,他关心我的喜怒哀乐,在乎我所在乎,喜欢我所喜欢。而我,一个魔族少主喜欢上的却是四海战神,神族太子。谁曾想我与墨渊的结合把我们三人都推入了深渊。灵天因追求我失利被亦修责罚,关进魔族禁地终日不得见阳光,墨渊元神撕裂被血魔暗算,我自己也挫骨扬灰,消散四海。当亦修站在高台趾高气昂让我配合他时,我多想杀了他。可他用折颜、白浅、甚至小天来威胁我。如此丧心病狂连自己儿子都不放过的人,我不敢赌。于是我答应配合他拖住你们,以一个月之期将你们留在魔都。而他暗地里筹划,出兵天族。我之所以现在才说,是因为大局已定,我既未对他食言,也未对你们食言。起初约墨渊始祖山之约时,我出手的条件是留墨渊一命,可小天出于嫉妒私自向亦修借了分身,要置墨渊于死地。那时我便暗自决定不再帮他,决定杀他是在得知他加害东华之后。我欠他一条命,却不能让他把我当刀使,赴约之前我将所有事告诉你们,已准备赴死将命还给他。谁知他竟然……竟然早已识破,而我也才意识到以他的能力根本就不可能杀东华,你们看到的那个人一定是亦修。我好后悔,我好后悔,是我的一念之差害死了他。”
“这是他的命,与你无关。即便今天他没死,也会受亦修牵连,终逃不过命运的安排。连他自己都说这样的安排最好,节哀吧。”
“命!谁也逃不过命!魔族七君被关在魔界中部的五爪山,看守他们的是两头蛊雕,捆绑他们所用的地狱寒铁,只有蛊雕的角可以斩断,从这里过去不过一日路程,希望你们此行一切顺利。”
“夜华谢过少主!待事情结束,天族也定会感谢少主,记得少主今日所为。”
少主没再说什么,中门大开,重新将舞姬叫进来,做出一副欢喜的样子,有时候笑比哭痛苦,因为没人知道笑背后的孤寂与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