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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重生之妻力无穷》 作者: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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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Android客户端186楼2017-08-31 1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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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07 章
    第二天一大早,正房院门还没开,就被人蹲点了。
    楚啸天原本是打算抱着香香软软的妻子睡个懒觉的,谁知道却听到下人来报,他们院门前被人给堵了。楚啸天温香软玉在怀、好梦正酣之际,任谁在这种时候被吵醒,都会火大的。等知道堵门口的是某个昨晚爬墙时被打落墙头的太医,楚啸天更怒了。
    昨天害他没吃成肉,今天又来堵他的门,真当他好欺负啊!
    “来人,将他给本世子丢出去!”
    楚啸天直着脖子吼了一声,然后缩回脑袋,将脸埋在身下人的脖颈间蹭了蹭,继续睡。
    而柳欣翎也被这么一声也吼醒了,刚醒来犹自有些迷糊,等发现某位世子爷正光溜溜地压在她身上睡,不由得恼了,一把将之掀开。
    “翎儿……”楚啸天哀怨地揪着被子,险险没跌下床。
    柳欣翎却是不理他,拿床头的帕子擦去脸上的热汗。也不想想现在是什么天气,这般压着睡,热都热死了。而且睡了一个晚上,就算是个天仙美人儿,脸上还是会出一层的油腻子,亏他对着这样的脸还蹭得下去,该说他真的忠犬呢,还是神经大条的好。
    虽然天色尚早,但已经醒了,天气又热,索性不再赖床。
    “你今天没什么事么?”柳欣翎沾湿了条毛巾洗脸,边问道。
    楚啸天披着一件白色中衣坐在床边,衣襟半撇,袒露出结实的胸膛,不经意间流露的性感与慵懒,让女人也难以拒绝那种诱惑。柳欣翎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动作顿了顿,又移开了视线,不为所惑的模样。
    楚啸天见她转过脸不再看自己,知道诱惑失败,不由得有些郁闷,然后又危险地看了眼室内伺候的丫环,在丫环们被他一脸凶相地瞪得埋下脑袋下,方满意地收回视线,回答她的问题:“今天没有什么事儿,我在家陪你和孩子们。”
    “哦。”柳欣翎应了声,没有揭穿他的小心思。
    洗漱更衣完,柳欣翎出去让人准早膳,回头便见某位世子爷一手扛着一只小包子走了进来,然后将两只小家伙放到偏厅的一张长榻上,蹲在那儿开始玩起两只小包子。两只小包子还在睡,所以楚啸天只能摸摸他们的小脸小手和小脚小肚皮,甚至还有某只小包子身下的某条小虫子——于是大宝很快便被某位世子爷给弄醒了,没有被羞人对待的二宝依旧淡定地睡着。
    “嘤嘤嘤……”被弄醒的小包子嘤嘤叫着,一脚踹了过去。
    “噼叭”一声,长榻的一头的一条柱子在小包子软绵绵的白萝卜腿中断了。
    楚天冷汗涔涔,心中暗道好险,幸亏他这一年武功精进不少,躲避得及时,不然准得被自家小儿子这一脚踹飞出去,届时还能看么?
    柳欣翎冷眼看着,突然觉得大宝那一脚还真有某位世子爷踹人的风范,该说不愧是父子么?
    楚啸天弄醒了小包子,却不敢接近半睡半醒正脾气大着的小包子,所以只能扭头找外缓:“娘子,大大醒了。”
    柳欣翎瞪了他一眼,走过来握住小包子的小脚丫子,然后将他抱起。
    如同每一天,柳欣翎用毛巾为小包子洗了小脸后,小包子终于精神熠熠了,开始了一天的折腾。柳欣翎将儿子丢给一旁眼巴巴看着的男人,又去将女儿抱过来,同样果断地将她折腾醒。
    等一家四口终于坐下来吃早餐时,季渊徐又上门来了。衣服很整齐,只是脸色有些憔悴,看起来昨晚没有睡好。
    “叔叔~~~”两包子同样亲热地叫着。
    季渊徐一人给了个温和又圣洁的笑容,然后转头面向某位世子爷,一脸悲愤地指责道:“楚兄,你太过份了!亏我帮你照顾了大宝二宝这么久,你竟然这么不讲情面,实在是有违圣人教诲!你可知道因你一句话,给我添了多少麻烦……”
    楚啸天无视某位太医痛心疾首的指责,由着他说去,自己像个二十四孝的好爹爹,喂两孩子吃早餐,努力和孩子们培养感情。
    柳欣翎让人倒了杯豆浆过来,然后放到季渊徐面前,体贴地说道:“季太医,你先喝杯豆浆解解渴再骂,他今天一天都在呢。”
    季渊徐看了看桌上的食物,然后很淡定地应了一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一旁的丫环很有眼色力地马上拿了干净的碗筷过来,放到季渊徐面前。
    吃完了早膳,柳欣翎带着两只小包子去院子里散步消食,楚啸天马上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季渊徐见状,也跟了过来。
    “楚兄,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道德败坏,不知感恩,脾气又坏,小心嫂子看清楚你的真面目不要你……”
    “……”
    楚啸天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生生给个二货惹出了火气,长手一伸将某个太医拎了过来,眉眼狰狞地问:“本世子哪里道德败坏?哪里不知感恩?哪里脾气坏?”
    季渊徐理直气壮地说道:“你昨晚让人将我从墙头打下来,算是阻碍了别人的姻缘,不是道德败坏是什么?告诉你,阻碍别人的姻缘的人会被驴踢的,小心大宝和二宝不认你这个爹爹!你离家出走快一年,若是不我帮你照顾着小侄子和小侄女、天天给他们请平安脉,他们现在还会认你这个作父亲的么?还有,你现在的表情就是脾气坏!”
    “你再乱说,小心本世子揍你!”楚啸天有些气急败坏,想到什么事时,不由得更怒了:“你还说,是谁告诉我娘子,我被个女人强了?明明她只是下药未遂,被我踹了一脚,才碰个手指头算个什么强啊!你是不是想见识一下,男人是怎么被女人强的么?”楚啸天狞笑着问。
    季渊徐很明智地摇头,一脸不好意思的表情,“楚兄,信里面就是这么说的,我真的以为……我没有告诉嫂子,是一个不小心说漏嘴的!”
    “本世子信你就是蠢了!你几时没说漏嘴过,你根本就从来没有嘴严过!还有,本世子几时阻碍你的姻缘了?哦……我知道了。”楚啸天一脸恍然大悟,在某位太医露出喜悦的表情时,说道:“放心放心,我马上写个折子给皇上,皇上也知道你现在老大不小了,是该给你赐婚了。”
    “……”季渊徐憋了许久,终于憋出了两个字:“……放屁!”
    …………
    前方不远处,柳欣翎正牵着二宝在树荫下散步,大宝从后头跑了过来,扯扯她的袖子,仰起小脸瞅她,天真地问:“娘,屁屁。”
    “什么?”柳欣翎一脸莫名其妙。
    小包子指向后头正在吵架的两个男人,而某两个男人听到小包子奶声奶气的声音时,风中凌乱了。
    柳欣翎眯起眼睛,危险地看着这俩二货。
    接触到她的目光,两人双双移开眼睛,哥俩好地看天看地看太阳。
    “不准教坏孩子!”柳欣翎警告道。
    两人很有默契地点头,直到柳欣翎又带着孩子走远了,楚啸天方收回脸上的笑容,扯着某个二货离开了院子。
    到了书房,楚啸天双手抱胸看着同样绷着脸的男人。
    “你要想清楚,以你的身份,皇上是不会允许你娶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的。”楚啸天敲着桌子说。
    季渊徐皱起眉头,有些激动地说:“阿若不是来历不明的女人!”停了会儿,又说道:“我们小时候见过面,后来她随她师傅离开了。上次就是她救了我,若不是她及时出现,她早就死了。楚兄,皇上管不着我,大不了这太医我不做了。”
    楚啸天看了他很久,然后捏捏眉心,有些火大地说道:“你当然可以不做了,但老子这世子不可能不做!你倒好,一走了之,无牵无挂,可本世子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皇上怪罪下来,我可吃不着兜着走。”
    “不会不会,你只要说是我自己逃跑的,皇上就不会怪你了。而且皇上那么宠你,相信不会为了个败家的太医责备你的……”
    “你也知道自己败家啊!”楚啸天讽刺道。
    季渊徐摸了摸后脑勺,依然温温和和地笑着。
    过了会儿,楚啸天终于说道:“你再缓个月,一个月后,我派人送你去西北!”
    季渊徐一听,一脸感动的表情:“楚兄,你真是个好人,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幸好当年看到你为我引开了那头野猪时我决定跟定你了,现在看来我果然没有跟错人。”
    “放屁!” 这回轮到楚啸天爆口粗了,“你丫的还提当年,遇到你才是本世子倒霉,怎么甩也甩不掉。话说,你当年在山里,怎么我躲到哪里你都能找到?”楚啸天眯着眼睛问。他早就怀疑这事儿了,特别是知道这位是个超级大路痴后,怎么可能每天都那么恰好地与他巧遇呢?
    犹不知道危险的某位太医依旧笑得温温和和,“因为我在你身上洒了些药粉,只要那药粉的味道还在,我就能找到你。为了跟紧你,我天天在你身上洒药粉,费了我好多药呢。”某位太医一脸肉疼的表情。
    “去死!”
    楚啸天咆哮一声,直接一脚将之踹飞出了书房。
    *********
    楚啸天回来的几天时间天天都窝在家里与两只小包子培养感情,而成果也是可喜的,大宝这只小二货终于见到他就亲亲热热地飞扑过来,边亲边叫“爹爹”。而二宝这只懒散的小包子就更好对付了,你趁她想犯懒时,只要抱着她让她舒服地睡觉,她马上会乖乖地叫声“爹爹”,再附上一枚香吻。
    所以说,小孩子真的挺好收复的。
    柳欣翎看着这三个活宝,只能叹气。
    过了几天,楚啸天突然接到了一封来自留守在倭国那边的探子送来的秘件,然后眉头蹙得死紧。
    “怎么了?”柳欣翎正在给大宝做一件围兜兜,看到他的脸色便问道。
    楚啸天将窝在他怀里睡得正香的二宝的小身子托住,一手将那封信揉成一团,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爹爹~~”
    这时,大宝拿着一个铃铛,高兴地跑了进来。
    楚啸天腾出一只手接住大宝的小身子,高兴地在他的小脸蛋上亲了一下,拿来帕子给小包子擦脸。小包子见到妹妹窝在爹爹怀里睡得香,突然伸出一只小胖手过去将妹妹扯下来,自己的小身子窝了上去。
    “大大,不能欺负妹妹!”楚啸天托住下滑的女儿,小心地将她放到长榻上。
    大宝小包子睁着一双黑葡萄一般的眼睛无辜地瞅着他,瞅得楚啸天心都软了。明明闺女应该娇宠着,儿子应该粗养着,可是每每一看到儿子那张与自家娘子相似的脸蛋,某位世子爷总是变得很没骨气。
    楚啸天将大宝抱到怀里,接过他递来的铃铛摇了摇,铃铛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小包子见他接了铃铛,十分高兴,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又从他怀里滑下地,然后又跑了出去。
    等小包子走后,楚啸天看向柳欣翎,见她又低首缝围兜,想了想,决定坦白:“翎儿,楚十来信说,那个倭国宫主消失了。按她的踪迹来看,可能直接来大楚了。”
    闻言,柳欣翎手里的动作顿了下来,然后将那枚磨得十分锋利的绣花针一弹,绣花针弯了。
    “……”
    楚啸天冷汗涔涔,马上一脸“我错了”的表情。
    柳欣翎又去换了枚针,淡淡地问道:“那个倭国宫主可是将你强了的那个?确定是对你旧情难忘来找你的?”
    “……她没强我!你不要听季渊徐乱说。而且我又不喜欢那种都是咸腥味的女人,臭死了。”某位厚脸皮的世子爷涨红了脸,心里将某位不靠谱的太医千刀万刮。“就是倭国西南大名家的那个宫主,她是倭国西南地区的未来的大名,若是她继续了西南大名之位后,倭国的西南刚好可以成为咱们大楚的一个据点。”
    柳欣翎将针线收好,瞄了他一眼,“这事儿告诉我做什么?我不懂你们男人的事情,小心说漏了嘴,对皇上无法交差。”
    楚啸天笑了笑,摸过来将她揽到怀里,亲了下她的唇,温声说道:“翎儿,我相信你。”
    若是连她都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他还能相信谁?
    “那你打算怎么办?”柳欣翎舒服地倚靠在他怀里问道。
    楚啸天眼睛一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好事,笑得一脸凶相,“没事,她爱来就来,到时就送她件大礼。”
    柳欣翎抬眸看了他一眼,夫妻几年,如何不知道这男人狠起来也是个让人发憷的煞神,估计那倭国的宫主不会太好过罢。


    187楼2017-08-31 1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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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26 06:2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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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08 章
      “叔叔?”
      奶声奶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季渊徐愣了愣,马上回身,看到身后从转角处走出来,正手牵着手一起用萌萌的表情瞅着他的两只小包子。真是……可爱极了。
      “大大,二二,你们怎么在这里?你们爹爹和娘亲呢?”
      季渊徐走过来蹲在两只小包子面前,边温和地说着,然后一人揉了下小脑袋瓜子。
      小包子很乖地朝他笑着,大宝一双灵活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转着,二宝虽然打着哈欠,但也没有表示马上想睡的意思。季渊徐拉着他们的小手过来,给他们把了下脉,嗯,今天还是很健康,都是可爱的小包子~~
      “唔……”大宝歪着小脑袋,软绵绵地说:“爹,不见。娘……叫大大,和二二,玩~~”
      “叔叔,去,哪里?”二宝也奶声奶气地问。
      季渊徐露出温和的笑容,翻译小包子们的话,“大大的爹爹是不是出去了?你娘叫你带二二在府里玩,不让二二睡觉是吧?”见小包子点头,又转向眯着眼睛瞅人的二宝小包子,语重心长地说:“二二啊,睡太多会成为小懒猪的哟,要和哥哥多去玩玩。嗯,叔叔现在要出去义诊。”
      “义诊?”两只小包子同时脑袋上露出个大大疑问。
      “是啊,就是给生病痛痛的人看病哦~~”季渊徐耐心地解释,面对病人和孩子,作为医者的他从来都是耐性十足,也是这般温和随性的脾气,才能让病人对他敞开心扉。
      大宝小包子年纪还小,实在是不懂义诊是什么,但至少明白“出府”的意思了,大宝小包子马上扑过来抱住季渊徐的一条腿,奶声奶气地叫着:“大大去~~”然后见妹妹没反应,忙将她扯过来,让她搂住某位太医的另一条长腿,叫道:“二二去~~”
      二宝小包子像个小老太太一般没什么活力地打了个哈欠,见自家哥哥瞪着自己,只好淡定地跟着叫:“二二去~~”
      “……”
      季渊徐瞅瞅二宝那没朝气的模样,心里瀑布汗。二宝近来被柳欣翎折腾多了,懒散爱睡的毛病改了许多,但那副小老太太一般没激情没朝气的模样却留了下来,让作家长的实在是忧心啊。
      “好啊,我带你们去,不过你们得乖乖的哦,大大不能乱跑,知道么?”特别叮嘱某只特别精力旺盛的小包子。
      “季太医,这个不好吧……”照顾两只小包子的嬷嬷听闻季渊徐要带两只小包子出府去义诊,不由得面露忧色。毕竟两位主子还小,外头太阳又大,人又多,外一小主子出个什么事儿,他们可担当不起。
      季渊徐知道她们担心什么,便说道:“不如你们先去请示下世子妃,她觉得可以的话,我再带两孩子出去吧。”
      几个嬷嬷丫环一听,顿时一脸感激。小主子铁了心要去的话,他们这些作奴才的哪里劝得住——特别还有一只天生神力的小包子,只有季太医这种好人才会如此体谅他们。
      过了一会儿,去请示的嬷嬷过来了,连柳欣翎也亲自过来了。
      “大大,二宝,季叔叔是去工作,你们不能跟去。”柳欣翎马上严厉地否决了两孩子的要求。
      二宝一听,淡定地收回爪子,可是很快地被自家哥哥扯着不给她撤离。大宝小包子一只小胖手抱着季渊徐的长腿,一只小胖手扯着妹妹,那架式活像大街上扯着孩子去居委会投诉的大妈……orz……
      “娘,大大去!娘,大大,不要,在家……”小包子扯着喉咙叫着,然后掐了下妹妹。
      二宝只好跟着嚎起来:“娘,二二去!!”嚎叫挺费力的,二宝意思意思地嚎了下,便打了个打哈,表示她老人家累了。
      “……”
      柳欣翎扶额,她不忍心看这两货的德行了,为毛她会生出这两只小活宝来?
      “嫂子,你放心吧,我义诊的地方有棚子,不会热着大宝和二宝的,而且他们都很乖,还有丫环照顾着呢。”季渊徐不忍心见两只小包子失望,赶紧劝道:“我义诊的地方环境也很好,周围都是些熟人了,不会让两孩子出事儿的。”
      一旁的小包子也不管懂还是不懂,也随着季渊徐的话猛点头。
      柳欣翎翻了个白眼,将儿子叫过来,扯了扯他的小脸蛋,不悦地说道:“娘叫你带妹妹去玩别让她总是懒洋洋的,可没叫你带她出府去啊!你这坏孩子,都不听话了。”
      “大大,好孩子!”小包子扯着喉咙叫,那梗着脖子的倔性儿,和某位时常同安阳王拍板叫嚣的世子爷像极了,真该说不愧是父子么?
      “得了,你朝我吼什么!”柳欣翎好笑地拿帕子给他擦擦小脸上的汗,说道:“你们要听季叔叔的话,不准乱跑,知道么?”
      “嗯嗯~~~”
      柳欣翎叮嘱了两孩子后,又朝季渊徐说道:“季太医,大宝和二宝就麻烦你们了。”
      “没事,他们都是好孩子。”
      柳欣翎又叮嘱了伺候的丫环一声,让嬷嬷收拾了一些小家伙们吃的零食和水带过去后,方送他们出了门。
      *********
      季渊徐带着两个孩子来到开阳城最大的医馆,医馆前的已经搭好了棚子,棚子外头的百姓早已自发的排好了队,就等着季大夫的到来。
      “季大夫,您来了。”
      “季大夫,早上好。”
      …………
      看到他到来,百姓们纷纷热情地与他打招呼,自动自发地给他让路。
      季渊徐如同往常一般,来到棚子里面坐下,棚子大概有十平方大,里头还隔了个小房间供人休息。季渊徐让两孩子在棚子里自个玩,然后放好了药箱,便开始给排队的百姓们义诊。
      棚子是开方式的,周围的人自然也瞧见了那两只小包子。一个安静地坐在季渊徐身边,眯着眼睛瞅着人,虽然看起来有点没朝气,但胜在生得英气可爱。而另一只漂亮得紧,若不是穿着男童的衣服,都让人以为是个小女孩了。这只小包子却是坐不住的,在棚子里跑来跑去,这里摸摸那里碰碰,却没有真的摸到哪里。
      再看看周围伺候的一些丫环,众人心里明白这两孩子非富即贵,且他们又是季渊徐带过来的,不管他们是什么身份,在场的人都对两孩子表达了善意,对他们出现在这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老伯,你这是年纪大了,天气又热,疲劳过度引起的晕眩,要注意休息。”季渊徐给一个老者搭了脉后,边说着边在纸上写着药方子,让他们稍会去抓药。
      棚子旁边就是开阳城最大的医馆,一般他写完方子后,病人都会去里头抓药。当然,这既然是开阳城最大最好的医馆,那么里头的的药也是极贵的,很多收入不高的百姓还是抓不起药。不过自从季渊徐在此义诊,与医馆的老板谈了条件后,医馆便决定季大夫义诊的当天,医馆里抓药的价格一律降至最低价。如此医馆当天的收益虽然少了些,但也让医馆打出了好名声,使得医馆的生意越发的好了,甚至在这两年已经一跃成为了开阳城的首屈一指的医馆。
      那老伯仔细地收好了药方子,笑呵呵地朝季渊徐道谢,然后说道:“季大夫,这两孩子是您的孩子么?生得真是玉雪可爱,就像那年画里的仙童一样。”
      季渊徐抿唇笑了笑,“不是我的孩子,但他们也是我看大的,算是我的孩子了。”说着,一脸骄傲的表情。
      可不是嘛,两个小家伙要平安健康长这么大,他也花了很多的心血的,都将他们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了。
      某位太医自个乐呵着,不过若是这话让某位世子爷知道了,或许会再踹他一脚也说不定。


      188楼2017-08-31 1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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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在看病写方子中渡过。
        来看病的人都是与季渊徐极熟了,也敬佩季渊徐无私义诊的义行,所以看到他带来的两只小包子自然都要夸上一夸。两只小包子原本是不懂的,但听多了似乎也知道别人是在夸奖他们了。二宝只是懒洋洋地眯眼睛,朝来人秀气地笑了笑,大宝就得瑟了,挺着小胸脯,大声地说:“大大是好孩子!”于是得到了更多的夸奖。
        接近午时,太阳已升至正空,天气越来越严热。季渊徐看完了最后一个排队的病人后,拿过水壶喝了口水,便开始收拾药箱回府,顺便朝里头正在玩耍的两只小包子叫道:“大大,二二,咱们回家了。”
        听到回家了,二宝一改懒散的模样,很有精神地走出来扯着季渊徐的衣服。反而是像放风的犯人一般难得出府的大宝小包子不乐意现在就回去,眼睛骨碌碌地转着,一副在打什么坏主意的模样。
        正在这时,两个纤细娇小的人影向凉棚走来。
        “请问……”
        季渊徐原本正在哄着大宝回府的,突然听到声音,马上说道:“抱歉,现下已是午时不义诊,你可以下午再来。”
        听到他的话,那人马上反驳,“哎,对不起中,我们不是……”
        这时候,季渊徐方发现对方奇怪的口音,虽然说的是大楚话,但总带了种别扭的口语,很不标准。抬头望去,当看到两名穿着普通的大楚服饰的娇小女子,不由得愣了下。
        只稍一眼,季渊徐便认出这两人不是大楚的女子。即便她们穿上了大楚的衣服,掩饰得极好,但气质与瞳孔都骗不了人,还有她们奇怪的口音。
        季渊徐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圣洁,说道:“不知道两位姑娘有什么事么?”
        见他态度亲切,其中一个长得秀美的女子露出纯然灿烂的笑容,仿佛不谙人事,说道:“我、我们从很远的地方来,想找一个人……”
        “哦?不知道姑娘想要找谁呢?这开阳城里的人我都熟悉,说不定可以帮上姑娘你的忙呢。”
        “他叫林天。”
        “……”
        ********
        季渊徐带着两个远道而来的客人到一家客栈,还很热情地为她们办理了两间客房,使得那两姑娘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已经将他当成了恩人一般了。
        某位太医揣着圣父一般圣洁的笑容,让所有看到他的人都觉得他是个大好人。此时这位大好人对两位姑娘说道:“阿萝姑娘放心,您要找的林天虽然现下没有消息,但我相信他若是在开阳城,应该很快便会找到他的,只是你们还须得等几天。”
        “嗯,我们知道了,真是谢谢您了。”说着,那位阿萝姑娘和她的丫环无限感激地再次鞠躬致谢。
        季渊徐摸摸鼻子,虽然这位姑娘是个倭国大名的宫主,但也未免太单纯了,怨不得堂堂一位宫主会直接跑到敌国来找男人。
        两方正客气着,突然有什么声音响起,众人转头望去,却见一只还没人家腿高的小包子萌萌地瞅着人,白嫩嫩的小胖手里拽着一根木头……木头?
        季渊徐马上看向小包子旁边的那张八仙桌,那桌子已经失了一条腿了。
        那两姑娘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八仙桌,再联想小包子手里的那根木头,于是面色齐齐色变。
        “大大,你又弄坏家具,你娘会生气的哦。”季渊徐笑着责备了一声。
        小包子小手一掐,硬是将那手中的木块儿掐碎了,作毁尸灭迹状,奶声奶气地说:“不告诉,娘。”
        季渊徐好笑地捏捏他的小脸蛋,没有应和着他的话,转头看向两名明显被吓得心肝乱跳的姑娘,歉意地说道:“阿萝姑娘,真是抱歉,小孩子力气大,总是控制不好自己的力气……”
        阿萝马上摇头,心里呐喊:大楚人太可怕了,一点也不像阿娘说的那般亲切啊啊啊!!!
        安排好两个姑娘,季渊徐便抱着两只跟来的小包子告辞而去。
        ********
        回到王府,刚进门就见楚啸天和柳欣翎正准备出府来寻他们。
        季渊徐一见楚啸天,劈头便说道:“楚兄,那位强了你的阿萝姑娘来了!”
        “……”
        柳欣翎默不作声地接过两只纯真无瑕的小包子,然后遮住他们的眼睛,安顺、墨珠和绿衣等人也埋下头,不忍看某位太医倒霉的模样。幸好这里都是两人的心腹,不然季渊徐这话可真的是让某位世子爷没有面子了。
        “***的!”
        楚啸天直接一脚踹过去,某位太医飞到了院子里。
        过了一会儿,楚啸天、季渊徐、柳欣翎一起坐到大厅里,丫环们上了茶点后,便安静地退下去。
        柳欣翎抱着二宝,喂她喝水,大宝则窝在自家父亲怀里,小手捏着钢珠玩,好奇地看着捂着腰坐在椅子上喝茶的某位太医。
        “楚兄,事情就是这样,你要怎么处理那两人?”季渊徐一口将凉茶喝光,解了一些渴意后,又说道:“这阿萝宫主看着就是个单纯的,虽然笨了点,但却很好控制。如果她继承了大名的位子,于咱们都有利。”
        季渊徐这一年来帮着楚啸天一起为皇帝处理在倭国的探子,所以对倭国的事情也理解了一些,不由自主地,也开始了阴谋论了。
        “这个是自然的,后天就送她们回倭国。”楚啸天哼了一声说。
        季渊徐瞥了他一眼,“没用的,人送回去了又跑过来,有什么用?这种单纯的人其实最是固执。”说着,又忍不住将自己的心里话给爆出来,“我说啊,楚兄你去倭国干正事的,咋惹上了人家小姑娘呢?我听阿萝宫主说,她娘是大楚人,是他那当大名的爹身边的一位舞姬,因为有了她,才被升了身份。因为阿萝是大名唯一的孩子,所以才会成为大名未来的继承人。她的身份挺复杂的,所以她对大楚极有好感,特别是大楚的男人,希望自己以后的夫婿是个大楚男人。不过,听说倭国也是有大楚的男人定居那儿的,她怎么就瞧上你了呢?”
        “闭嘴!”楚啸天凶狠地说道:“这种混血的女人本世子才不喜欢!”
        “哎,你不能这么说呀,身份是父母给的,她又不是自个乐意去混血的。”季渊徐打抱不平。
        楚啸天看着他冷笑,“你这么怜惜她,那么就去娶了她好了,以后倭国的西南的势力都是你的了,如此也可以为皇上分忧。”
        “不可能!”季渊徐马上跳了起来,吼道:“我心里只有阿若,谁敢让我变心我就让他变性!”
        “喂!”这回轮到柳欣翎黑线了,拜托你们俩位二货犯二也要看看场合啊。
        两个男人又吵了一会儿,对于那位不远千里寻来的阿萝宫主仍是没有商量出什么解决的方法。
        楚啸天揉揉脑仁,和个二货吵架真是费脑筋,“那个不知轻重的女人就这样丢下大名府跑了出来,也真是蠢得没边了。渊徐,给你三天时间,你帮我做一种药,好好回敬那***,让她以后不敢再做什么蠢事。”
        “什么药?”季渊徐马上一脸高兴地问,他最喜欢挑战自己的极限了。
        闻言,某位世子爷露出十分邪恶又欠扁的笑容,“自然是很特别的药了。来,咱们去你的药房里说。”说着楚啸天将怀里的大宝交给柳欣翎,说道:“娘子,你饿了的话先带孩子们去吃午膳,我稍会就来。”
        说着,扯着某位太医离开了。
        柳欣翎看了眼两人离开的方向,心知楚啸天让季渊徐做的绝对不是什么好药,不过她真的没什么兴趣,所以很淡定地抱着两只小包子去吃午饭。


        189楼2017-08-31 18: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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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09 章
          柳欣翎穿过月亮门,便见到院子里一大一小的两男人正蹲在地上弄着什么。
          摆摆手让周围的下人们莫出声,柳欣翎悄声走近,也不知道两人是不是研究得太过专注了,平时那么警醒的男人此时竟然连头都没抬起。直到她站在两人身后,探头一看,顿时有种扶额的冲动。
          “你们在做什么?”柳欣翎不得不开口问道。
          一大一小的男人见是她,都露出了一样傻气的笑容。
          “娘~~”小包子利索地跳起身,扑过来小手抱住她的腿。
          “娘子,你怎么来了?”楚啸天瞪了眼抱住他的女人的小包子,也站起身走过去揽住她的腰肢蹭了蹭。
          “找大宝回去用膳了。”柳欣翎说着,又低头看向地面上那堆草药中的一只正在啃草药的金虫子,问道:“你们怎么将小金弄到这里来了?”
          “娘,虫虫~~”小包子很欢快地说,然后伸出一只小脚去踹了一脚金虫子正抱着啃的草药,于是金虫子与草药一起飞在半空中。
          “叽叽叽……”可怜的小虫子惨叫着。
          某位无耻的世子爷见状,丢了条帕子过去盖住那只虫子,于是惨叫声嘎然而止。
          柳欣翎抽抽嘴角,刚才这俩爷们好像都玩得挺高兴的,就是那只金虫子颇可怜的,自从被某位太医诱拐过来后,吃不好住不好甚至还被天天驭役,现在更沦落为小孩子认识世界的玩物,完全不复在南夷国时至高无上的圣子之尊。
          柳欣翎蹲□,为儿子满是汗的小脸擦擦,对楚啸天道:“夫君怎么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自家小包子时常满府里的跑,柳欣翎是习惯了,倒没有想到这俩爷们会凑到一起去欺负一只小虫子。
          楚啸天站起身,招来一旁的侍卫让他将那只可怜的金虫送去给季渊徐,回道:“反正也没什么事就回来了,我是刚从季渊徐那儿过来,原本是想带大宝回去的,不过大宝好像很喜欢那只虫子,就让他玩了。”说着,朝她露出一个带些傻气的笑容。
          柳欣翎抿唇一笑,如何不知道他说得轻巧,定然是直接从季渊徐那里抢来的。只要大宝喜欢的,这个男人都会无条件地为他找来,看这架势,她真担心以后会宠出一个混世魔王来,特别还是个武力值无人能及的混世魔王,到时这个世界就太可怕了。
          “好了,大宝应该饿了,先带他回去用膳吧。”
          楚啸天摸摸脑袋,笑眯眯地应了一声,若是身后有尾巴,一定会摇起来。
          楚啸天将儿子抱坐在臂弯里,另一只手牵着她的手,夫妻俩施施然地往正院行去,路旁的大树洒下一片林荫,偶尔有海风拂来,天气也不完全热到让人难以忍受。
          回到正房的偏厅,丫环们已经摆好午膳了。
          楚啸天看了看,发现自家女儿正坐在对着窗口的小凳子上,一张英气的小脸蔫坏蔫坏的,看起来就像个没啥朝气的小老太太。哎哟,衬着这张英气勃勃的小脸,真是让人囧囧有神。
          “二二怎么了?”楚啸天过去抱起女儿,在她小脸上啾了几下。
          小包子回亲他,打了个哈欠,说:“二二,困困~~”
          “二二睡太多会变成小懒猪的哦。”楚啸天笑着说,摸摸她的小脑袋,带她到桌前去吃饭。
          柳欣翎挥手让伺候的丫环嬷嬷退下,现场只有一家四口子,然后一人负责一只小包子。小包子两岁多了,柳欣翎开始有意识地煅炼他们的动手能力,从用餐开始,让他们自个吃,她在旁边看着,偶尔纠正他们的一些坏习惯。
          饭吃到一半,柳欣翎突然说道:“对了,夫君,我今天出去在街上见到那位阿萝宫主了。”
          “噗——”楚啸天正在喝汤,听到她的话,一口汤喷了出去。
          柳欣翎瞪了他一眼,用得着反应这么大么?喊来嬷嬷收拾残局,又重新上了一些菜。
          楚啸天小心地窥着她的脸色,心中惴惴,期期艾艾地说:“翎儿,我与那女人真的没关系,当初虽然被她所救,但沿途护送她回倭国也算是还她的恩情了。若不是她是倭国未来西南的大名,我也不会容她这般放肆……”
          说罢,英俊的眉眼变得凌厉。倭国西南大名府因为阿萝宫主的失踪乱成了一片,若不是他让还在倭国的楚一楚二见机行事,祸水东引,让他们以为宫主是离家出走到中部去了,不然西南的大名若是探查清楚他们的宫主是跑到大楚来了,少不得又给大名府里那些幕僚们一个借口出兵来大楚捣乱。
          柳欣翎点头,“我知道啊。”
          “……”楚啸天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总觉得心头有点悬。或许在爱情面前,先爱上的,爱得太重的,都是吃亏的。在他还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将这个女人看得太重了,以至于他不能允许有丁点失去她的可能。
          柳欣翎见他那副样子,有些无奈,“啸天,我说相信你就是相信你,今天真的是突然遇到的。只是,她看起来不太好。”说着,盈盈的双目瞅向男人。
          她今天出府去逛逛,顺便去买些东西,在路上遇到那位来自倭国的阿萝宫主,本应该是娇生惯养的女人,却一脸憔悴失意,魂不守舍地走在大街上,然后被开阳城里的一个地痞儿拖到小巷子里,虽然最后被路过的人救了,但那位宫主也吓得够呛,估计她长这般大都没有遇到这种事情吧。柳欣翎可以看出那位宫主还是个小女孩一般的单纯,这种单纯有时候还真的是让人头疼。
          楚啸天笑了笑,“娘子,她是倭国未来的大名,如此性情难当大任。若是她一直这般,西南府迟早会被中部的大名吞并,届时咱们设在西南的据点也会遭到清洗……啧,真麻烦,这种女人……”
          “所以你便教她一些生存之道?”柳欣翎似笑非笑。
          “没有!”某位世子爷理直气壮,“我只是给她些教训,让她以后别太蠢了。”
          柳欣翎忍不住失笑,双目凝笑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不管他行如何无耻的事情,他从来都是这般理直气壮,也从来不认为自己这般无耻有啥不好。不过,她就喜欢看他这种坏坏的模样。
          柳欣翎也不是同情那阿萝宫主,自己的男人都被觊觎了,她现在因为自家男人去对付情敌而认为她可怜,那她就是圣母了,只不过看他紧张的模样有些好玩罢了。
          正用着膳,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季渊徐一脸兴奋地从外头跑了进来,高兴地说道:“楚兄,你要的药弄好了。”
          “真的?”楚啸天双目一亮。
          “嗯,自然是真的。”季渊徐虽然因为没日没夜的研究而面容憔悴,但精神却是极好,那种科学家的疯狂专研精神,让柳欣翎都打从心底有些发憷。
          “那行,咱们走。”
          说着,楚啸天也不吃饭了,直接起身和季渊徐出去。他要尽快解决这个倭国宫主的事情,绝对不允许他在倭国那一年的时间白费了。也样也好堵住季渊徐那张总是惹事的嘴,让他没事别乱说话。
          柳欣翎目送两男人急步离开的背影,撇了撇嘴,让嬷嬷装一些他们爱吃的糕点送过去,自己与两孩子继续慢慢用膳。
          **********
          第二天,居住在开阳城客栈里一对年轻姑娘被人秘密送走。
          晚上,滚床单结束后,柳欣翎趴在男人的胸膛上,有些好奇地问:“你让季太医做的是什么药,能让那位宫主不再来大楚?”
          “嗯……就是改变她的一些记忆的药。”楚啸天漫不经心地说,拥着她的腰肢,一只大手在她身上游移着。
          “有这种药?”柳欣翎大奇,难道季渊徐的医术高到这程度?怎么感觉到这个世界这么玄幻呢?
          楚啸天有些不满她将注意力放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将自己发硬的男性挤进她温暖的体内,沙哑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咱们不管它有没有用,反正将人送走就行了。要不是皇上希望能控制那女人继而控制倭国西南的势力,我也不想费那个心。只要西南的大名不乐意出兵到大楚劫掠,其他的大名只能绕道来大楚,花费的时间更巨,可以为咱们的水军赢得更多的时间布局……”
          声音渐渐落下,账幔内,只剩下男女暧昧的喘息声。
          *********
          夏天渐渐走至尾声,海风渐渐变得凉爽,空气也不再热得让人难以忍受。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柳欣翎拿着一本三字经,对着面前排排坐在两只小包子念道。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小包子们奶声奶气地跟着读,虽然有些发音不标准,但在她纠正下,很快便扭正了。
          “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
          如此过了一刻钟余,柳欣翎合上书本,对两个正瞅着自己的孩子笑道:“好了,今天就读到这里,你们饿了么?”
          两只小包子很乖地点头,这时墨珠已经捧着一盘刚做好的糕点过来,大宝欢呼一声,马上屁颠屁颠地跟在墨珠身后,而二宝反而显得懒洋洋的,即便饿了,也懒得跑去找吃的,只等别人拿到她面前。
          大宝不只性格继承了某位世子爷,连吃甜食的爱好也像极了。此时捏着一块奶黄酥像只小松鼠一般啃着,弄得小脸都是碎屑,相比之下二宝就秀气多了——应该说这丫头其实就是个懒货,只要能犯懒就好,她对吃的并不挑。
          吃完了东西,大宝跑到柳欣翎身边,扯着她的袖子,指着外头说:“娘,玩~~”
          柳欣翎回头看了一眼坐在绣墩上懒洋洋地眯着眼睛的女儿,弯腰给大宝整了整衣服,笑道:“好啊,不过大大要带妹妹一起去玩哦~~”
          “嗯,知道~~~”
          奶声奶气地说完,大宝小包子马上屁颠屁颠地跑到妹妹那儿,小手一勾,将二宝小包子勾起来了,然后拉着妹妹的小手,无视她满脸的不情愿,将之扯出了门。
          真是两只熊孩子!
          柳欣翎捂唇笑了下,也慢悠悠地站起身,跟在两包子身后去院子外散步。
          在院子里走了下,便见楚啸天和季渊徐从外头回来。
          “爹爹,季叔叔~~”两只小包子朝两人软绵绵叫道,专线软糯,实在是可爱得不行。
          楚啸天一把将扑过来的大宝抱住,与儿子各种亲。
          季渊徐蹲□,笑着摸摸二宝小包子的脑袋,笑道:“二二,不能再这么懒了,叔叔希望下次见到你时,你是个精神极好的小姑娘呢。”
          二宝歪歪着脑袋瞅他,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与两只小包子打完招呼,季渊徐站起身,对柳欣翎说道:“嫂子,我今天来与你道别,明天我就要离开了。”
          柳欣翎点头,“一路小心。”她三天前就听楚啸天说过了季渊徐要去西北的事情。虽然她觉得季渊徐也许是白费心思,但看他坚持的模样,便只能祝福他了,说不定傻人有傻福呢。
          一旁的楚啸天仍是一脸不愉,见季渊徐满身愉悦的气泡乱飞,忍不住讽刺道:“不是我不给你提醒,西北那里换了个藩王,也不知道局势怎么样,说不定你去了那里,那位姑娘已经离开了呢。”
          季渊徐依旧一副好脾气的模样:“不要紧,我再去找,反正我可以一边找人一边去找一些当地稀有的药材,两不误事。”
          “……”
          看着那位太医温温和和地笑的模样,楚啸天和柳欣翎顿时有种,这种人应该在哪里都可以活得很好的感觉,估计他永远不知道什么叫挫败吧。
          第二天,季渊徐拜别楚啸天二人,便与一名随行侍卫一起坐着马车离开了住了近三年的开阳城。


          190楼2017-08-31 18: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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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11 章
              自从楚啸天带他家小包子出去破坏了商盟的庆祝宴,开阳城里的世家都知道了安阳王世子的儿子是个天生神力的小包子,等再见到楚啸天依旧带着那只小包子出来招摇过市后,再也没有人因为小包子长得漂亮而认为他娘了,甚至无意中,多了一种畏惧。
              好吧,某位凶残的世子爷还没有在开阳城将他凶残的名声闯出来,他家两岁多少的小包子倒是比他还出名,还有让人尊敬了。
              柳欣翎听了这事后,真真是哭笑不得,然后小包子的屁屁自然遭了殃。
              小包子泪眼汪汪地瞅着某位世子爷,奶声奶气地叫着:“爹爹~~~”
              楚啸天被小包子这一声叫得心都要融化了,赶紧解释道:“大大,爹爹没有告诉你娘……”
              小包子眨巴着眼睛,估计在心里疑惑,自然爹爹没有告诉娘亲,那娘亲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哼!”柳欣翎轻哼一声,明明仍是那副温温婉婉没有什么杀伤力的模样,却让父子俩都抖了一抖。只见她慢慢地说道:“你以为你们不说,我就不知道了么?昨天城守夫人邀请我去看戏,来了几位家夫人,她们聊天时,无意中说出来的。”
              柳欣翎记得当时那几位夫人说罢商盟宴会上的事情,一脸古怪的表情,然后瞧着她的眼神真是怜悯得紧,让她一阵好笑又无奈。
              她早就知道自己丈夫和儿子是什么德行了,自然不会将外人的眼光放在心上。只是小包子这种破坏东西的行为要不得,她从大宝会说话起,就耐心地教他控制自己的力量,告诉他不能破坏东西。大宝虽然是个活泼的小二货,但至少他很乖很听话。所以,做错事了自然要受罚的。
              楚啸天一阵咬牙切齿,心里怒骂那些世家夫人是长舌之妇,而那些世家的家主也是嘴上没把门的,真是太可恶了,改天绝对让他们好看!
              心里骂完了那些人,楚啸天见小包子似极自家娘子的一张小脸可怜兮兮的模样,真是心疼得紧,于是,在小包子扑过来时,赶紧抱了他马上跑。
              “楚啸天!”柳欣翎终于忍不住破功怒吼。
              楚啸天掩护着自家小包子,对上柳欣翎生气的脸,傻笑道:“娘子,大大已经知错了,你就饶了他这回吧。二二,快点帮你哥哥求情啊!”楚啸天赶紧催促一旁眯着眼睛懒坐着像个小老太太一样的女儿。
              二宝见父亲和哥哥抱在一起的模样委实可怜,于是打了个哈欠,慢腾腾挪下凳子,走过去抱住某位世子妃的一条腿,奶声奶气地说:“娘,二二想去玩~~”说着,小胖手指着厅外的院子。
              楚啸天马上给女儿比了个“好样的”手势。
              柳欣翎瞅瞅那对抱在一起犯二的父子俩,又瞧瞧抱着她腿难得勤快了一把的女儿,突然感觉到了生活的沧桑。
              不过,懒散的女儿难得主动说要去玩,柳欣翎也不忍拂了她的意,当下牵着二宝的小手,温温婉婉地笑道:“嗯,难得二二想去玩,那就去玩吧!记住,没有玩够两个时辰,不准回来,也不准中途睡着哦~~~”
              “……”
              某位世子妃太过温柔的声音听得父子三人皆忍不住抖了一抖。
              二宝小包子虽然不懂得“两个时辰”是多久,但直觉娘亲的话会让她很难过,于是也泪眼汪汪地瞅着自家爹爹,奶声奶气地叫道:“爹爹~~~”
              楚啸天赶紧保证道:“二二放心,爹爹陪你玩够两个时辰,然后抱你睡觉觉~~~”
              于是二宝小包子圆满了。
              柳欣翎再度感觉到了生活的沧桑。
              ************
              很快又是一年的中秋佳节。
              虽然今年的中秋节少了位经常犯二的太医,但一家四口在一起并不显得冷清,甚至因为两只小包子能跑会跳了,反而过得鸡飞狗跳。
              中秋节这天,柳欣翎将两只小包子打扮得像年画里的福娃,穿着红彤彤的中国红小袍子,然后都弄了包子头,白白嫩嫩的小脸肉嘟嘟的,在他们额头用胭脂描了一点胭脂痣,排排站在一起,真真是可爱极了。
              楚啸天自然又被自家小包子给煞住了,一脸得瑟地说:“不愧是本世子家的孩子,最最可爱的,天上地下,独一无二,没有人能及得上。”
              大宝听到某位世子爷的夸耀,马上挺起小胸脯,同样一脸得瑟。
              二宝小包子懒洋洋地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看着那同样露出傻样的父子俩,柳欣翎扭头不忍睹目。
              午后,楚啸天与柳欣翎带着两只小包子去逛街。
              街上是一片热闹的景象,一条条街上,半空中挂了红色大灯笼。街道两旁的酒楼商店,也装璜得一片喜庆,特别是一些酒楼,为了吸引客人,摆出了上好的桂花酿,再出个对子,吸引客人上来对对子,对上的人便得酒楼免费招待之类的。
              人很多,楚啸天和柳欣翎一人牵着一只小包子走在热闹的人群中,一些侍卫们隐在身后随行保护。
              两只小包子完全被热闹又新奇的中秋集市给吸引了,看什么都新奇,楚啸天和柳欣翎见两个孩子高兴的模样,互视一眼,皆不由得相视而笑。不多时,小包子们手里多了一些小玩意儿。
              经过一家捏面人儿时,一家四口停在了捏面人儿摊贩面前。
              “两位老爷夫人,要捏个面人儿么?”摊贩的主人是个白面中年大叔,笑呵呵的模样像个欢喜佛,十分的逗趣。
              两只小包子蹲在摊子前,目不转睛地瞅着摊上一些捏成各种动物的面人儿,甚至还有十二生肖的动物形态。
              楚啸天和柳欣翎依在一起,朝摊贩笑道:“大叔,你给我们一家子捏个面人儿吧。这是我娘子,这两个是我的孩子,就捏这个姿势的。”说着他大手一揽,将两只小包子揽到面前,夫妻俩挨在一起,然后一人抱一个小包子靠在一起微笑。
              摊贩大叔看了一眼,然后笑呵呵地应了一声,手下便灵活地动了起来。不多时,手里已经捏好了依靠在一起的一家四口,那缩小了的面人儿的五官与他们很相似,皆是憨态可掬,依靠在一起,透着一股子的幸福味道。
              柳欣翎很喜欢,小心地接过,然后让跟在身后的侍卫收好。
              楚啸天也很满意,见两只小包子瞅着那些动物模样的面人儿,便大手一挥,将十二生肖的动物都打包了,买回去给两只小包子玩。
              逛了一个时辰,见天色近傍晚,两人便决定打道回府。
              回到府里,自然又开始了一轮的祭月仪式。
              柳欣翎想自己嫁给楚啸天三年多来的中秋节,第一个中秋节是在宫里过的,中秋夜宴,南夷人挑战,在百官面前暴露了她的怪力;第二个中秋节是在开阳城,但她那时一直在昏睡中,自然没有精力去布置祭月事宜,平平淡淡过了;第三个中秋节,楚啸天远在倭国潜伏作案,她带着两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小孩子,过得也没意思;第四个中秋节,便是现在,有夫有子,倒是如这节日所喻意的,圆满了。
              祭月过后,柳欣翎便让伺候的下人们自去过中秋,也打发了墨珠去给楚七送月饼好培养感情,院子的凉亭里只剩下了一家四口。
              两只小包子在月下的凉亭里排排坐着吃月饼——不,应该说是某位世子爷带着同样喜欢甜食的大宝小包子一起欢乐地啃着甜月饼,二宝小包子对吃的不挑,小胖手捧着一块月饼像只小松鼠一般懒洋洋地啃着,一副没朝气没活力的小老太太模样。
              柳欣翎同样不爱吃月饼,所以她吃水果。
              “娘子,今晚的月亮好圆。”楚啸天啃着月饼,看到天上的月亮,然后笑呵呵地说了句废话。
              柳欣翎抬头望天,点点头,“确实很圆。”
              大宝小包子听到父母的话,也抬头瞅着天上的月亮,然后指着那银盘一样的月亮,奶声奶气地叫道:“大饼饼~~爹爹,大大要~~~”
              “……”
              柳欣翎翻了个白眼,点了儿子的小脑袋瓜子一下,笑道:“吃货!那是月亮,不是月饼。”然后拿了一块月饼给小包子,“喏,这个才是饼饼。”
              小包子眨巴着眼睛,一脸不解的表情。
              楚啸天突然奸笑道:“大大,不能用小手指月亮,不然会被月亮婆婆割大大的小耳朵的哦。喏,大大的小耳朵没有了,就听不到声音了哦~~也听不到人家说什么了哟~~”
              小包子一阵惊恐,赶紧将先前指月亮的小手缩到双腿间,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不不,大大要耳耳~~娘……”被坏爹爹恐吓的小包子寻找娘亲求助了。
              柳欣翎瞪了某位世子一眼,你还能更二一点么?然后将小包子搂过来轻哄。
              小包子是个乐天派,不一会儿就眉开眼笑了,开心地啃起月饼。
              楚啸天知道自个做了囧事,赶紧殷勤地给柳欣翎倒桂花酿让她消消气。这桂花酿滋阴补血美容,女人喝来对身体有益处,所以他每年都会让她喝桂花酿。
              柳欣翎横了他一眼,没有拒绝地端起桂花酿小酌起来。自从被他知道自己喝了酒以后怪力会消失,柳欣翎便也不再隐瞒,有时候这位世子爷为了自己的私欲,也会偷偷哄她喝酒,然后当晚在床上便这样那样的,折腾得尽兴后,让她第二天直接下不了床。
              桂花酿很醇香,喝了几杯,让她觉得意犹未尽,但也知道不能多喝。不过,当眼角瞄到某位世子爷所做的事情,柳欣翎又不淡定了。
              “楚啸天,你在做什么?怎么可以给二宝喝酒?她才两岁!”
              柳欣翎那个怒啊,她以前素来以自己的冷静理智为傲,认为天下间能让她动怒的人事极少,但自从嫁给这位世子爷后,总是犯二的世子爷实在是考验她的理智。
              “翎儿,你别生气。”楚啸天赶紧解释道:“这是桂花酿,女人喝了对身体好,所以二宝……”
              “二宝还是孩子!”柳欣翎忍耐地说。
              “可是二宝也是女的!你不能因为二宝年纪小就歧视她的性别!”楚啸天振振有词。
              柳欣翎:o(╯□╰)o天啊,降道雷来劈我吧!我再也受不了这些二货了……
              见柳欣翎接受了他的说辞(?),楚啸天又给自家宝贝闺女倒了杯桂花酿,他知道小孩子不能多喝,所以只给二宝喝两杯。二宝小包子是个懒货,喝个水都要慢吞吞的,看得人真是急。但楚啸天的耐心出奇的好,对小包子有好处的,他千哄万哄地哄着。
              见父亲去哄妹妹喝桂花酿,那香香甜甜的味道引得大宝小包子也凑过来嚷着要喝,缠腻得人没法子,楚啸天只好也给大宝倒了一杯桂花酿。
              桂花酿中不只有桂花的清香,还有一股微甜的味道,大宝喝了一杯,双眼顿时亮晶晶的,又伸过小杯子要。楚啸天不敢给他喝太多,怕柳欣翎生气,于是将酒壶挪走了。
              大宝见没得喝,眼珠子一转,便移到了妹妹手里那杯还有半杯的桂花酿上。既然妹妹慢吞吞地要喝不喝,实在是急死个人了,那么他这个好心的哥哥便为她喝了。
              于是趁着爹娘不注意,大宝小包子伸出小手去要拿妹妹的小酒杯。谁知道二宝见到大宝这模样,突然皱起小眉头,撅起小嘴,直接伸出小手将哥哥一推……
              柳欣翎和楚啸天听到嘭的一声响起时,猛然吓了一跳,待他们看到凉亭外的草坪上躺着一个小人儿时,两人都吓了一跳,一时懵懵地回不过神来,直到小人儿可能摔疼了,嘤嘤地哭起来时,方急了。
              “大大!”两人赶紧奔过去,将扑倒在草地中的小包子抱起来。
              楚啸天小心地将儿子的小身子抱到怀里,用帕子给他擦哭得惨兮兮的小脸,小心地检查他身上是否有伤。小包子抽抽噎噎地,指着小脸蛋上的一道擦伤,然后又指着凉亭里的二宝,呜呜说着:“二二,坏坏……嘤嘤嘤 ……”
              “二宝?”
              柳欣翎吃了一惊,回头看去,却见到女儿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木着小脸,也是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赶紧过去将她抱到怀里,摸着她的小脸软声哄她。哄了一会儿,二宝仿佛才回过神来,然后搂着她哇的一声也哭了起来。
              一双儿女突然哭得惨兮兮的,让柳欣翎和楚啸天突然都担心得不行。先不说大宝为何突然从凉亭里摔到草地上,那一大段的距离他又是怎么飞出去的,再说二宝是个懒丫头,连尿裤子都懒得哭叫的小孩,竟然哭得这般伤心,这般反常的事情,实在是让柳欣翎两人急得不行。
              如此,再也没有心情赏月了,柳欣翎和楚啸天一人抱着一只小包子回房去,叫丫环打来清水给两只小包子洗去脸上的痕迹,然后检查一下他们到底伤着哪里了,而刚才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193楼2017-08-31 1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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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12 章
                溢满团圆气氛的中秋节,开阳城里的安阳王府却突然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原因是,安阳王世子妃所出的两个孩子发生了些小意外,使得上房里伺候的丫环嬷嬷皆惊惶不定,就怕小主子们出个什么意外。
                楚啸天寒着脸,朝室内忙成一团的下人吼道:“大夫请来了没有?”
                管家在外头候着,听到世子爷暴躁的声音,心里暗暗叫苦,嘴上却赶紧说道:“回世子爷,已经着人去请了,大夫很快就过来了。”
                听到管家的话,楚啸天原本还想说什么,但瞧两个还在哭的孩子,只能按捺住了脾气,心里突然想念起现在不知道在哪里眯着的季渊徐来,若是有他在,现也不必三更半夜的去请大夫了。
                “大大不哭了,大夫呆会就来了哦~”楚啸天抱着还在嘤嘤哭泣的小包子哄道。
                小包子就坐在他怀里,一只小胖手揉着眼睛嘤嘤地哭着,委实是可怜得紧,白嫩的小脸蛋上右颊上一道被刮出来的红痕,看着有些红肿,但只是破了些皮,没有出血。可是在那白嫩可爱的小脸蛋上,仍是显得触目心惊,让作父亲的心疼得要命。
                另一边,柳欣翎怀里也搂着一只同样嘤嘤哭着的小包子。相对大宝因为摔疼了的哭泣,二宝显然是备受惊吓,让她只能用哭泣发泄心中的恐惧。不过在母亲柔声细语的安抚中,小包子倒是没有哭得像先前那般厉害了。
                两人都没有斥责明显闯了祸的小包子,在事情未弄清楚之前,他们并不想去责备什么,甚至只想将两只受惊的小包子安慰好再说。
                “你们先下去。”柳欣翎对室内忙碌的丫环和嬷嬷说道,只留下墨珠和绿衣伺候,然后对楚啸天说道:“夫君,你检查一下大宝的身体还有哪里伤着了,嗯,将他的衣服脱了看看罢。”
                听到柳欣翎的话,绿衣赶紧去将窗关了,免得秋日夜晚的凉风吹进来冷着小主子。墨珠也端着一盆干净的温水过来,拧了一条毛巾小心地给小包子擦去脸上和小手上的一些泥巴。可怜的小包子,看他摔得不轻,衣服都沾上了草屑,头上两团的包子发髻也歪了,更不用说小脸和小手了。
                楚啸天将小包子抱到榻上站着,然后小心地将他的衣服脱了,从脸检查到脚,发现除了脸上那道刮痕外,倒是没有其他的擦伤了,只是也不知道内腑有没有震伤,这让他有些忧心,他不是大夫,也不知道怎么检查。
                “大大,哪里疼,告诉爹爹……”楚啸天亲亲小包子的额头,哄道。
                小包子抽着鼻子,光溜溜地站在长榻上,小小的身子如玉般光洁可爱,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是果体呈现在人前有多羞人,边抽泣着边爱娇地指着小脸上的刮伤,软绵绵地说:“这里,疼疼……”
                楚啸天赶紧过去吹了吹,“不怕不怕,爹爹呼呼,痛痛飞走了~~”
                小包子抽抽鼻子,一双丹凤眼睛水汪汪的,又去瞅柳欣翎,绵绵地说:“娘,呼呼~~”
                柳欣翎笑着抱着女儿挪过去,在小包子凑过来的小脸蛋上吹了吹,也说道:“好了,痛痛飞走了~~”
                小包子终于满意了,由着人给他披上衣服,指着柳欣翎怀里仍在哭的妹妹说:“二二,坏坏~~”
                楚啸天一听,怕两孩子因这事感情不合,可是大忌,赶紧说道:“大大,二二不是故意的,咱们要原谅二二。你瞧,二二哭得多伤心,也知道错了呢。你是哥哥,不能对妹妹这么小气。二二乖,不哭了,爹爹知道二二不是故意的。”
                好说歹说,大宝小包子听懂了一些,然后挺起小胸脯说道:“大大是好孩子~~二二乖~~”
                楚啸天笑着在小包子脸上亲了一下,作为奖赏。
                很快的,大夫被楚七直接扛过来了。
                楚啸天马上将人叫了过来:“大夫,快过来给我家孩子看看他伤着哪里了。”因为太急切,横眉竖眼,一脸的凶神恶煞,不像是请求人来看病,反而像是威胁一般。
                可怜的大夫,在这团圆的中秋之夜,正与夫人孩子一起祭月过中秋,谁知自家药铺突然被人敲响,然后自己便被一个男人直接扛到了这儿,还没有喘上一口气,突然面对一个煞气腾腾的男人,吓得他的心肝乱跳,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愣着做什么?还不过来?!”楚啸天一见那大夫木木懵懵的锉样,暴脾气再也控制不住,直接暴吼,整就一个脾气暴烈的人形霸王龙。
                于是楚七在大夫背后推了一把,力道把握得极好,不多不少,恰好将大夫推到了小主子面前。
                “大夫,刚才我孩子摔着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伤着哪里,您帮忙看一下。”柳欣翎温声道。
                听到这声音,大夫直觉瞧去,却见说话的是一位相貌柔美温婉的夫人,连气质都是温温婉婉的大方秀气,让人不禁生出些好感,被一脸凶相的男人吓着的心也安定下来。大夫心里暗暗可惜,这位夫人一看就是个出身高贵的妇人,却嫁了这么个凶煞暴烈的男人,也不知道她怎生受得了。
                大夫心里想些有的没的,等知道是孩子出了意外,当下也不再埋怨什么,这种一看就有权有势的人家,他一介平民惹不起。于是大夫敛容上前,先为小包子把脉,然后又问了一些问题,便在小包子身上到处捏捏按按,检查一下他有没有伤着筋骨与内腑之类的。这其间,大夫的动作与力道得拿捏得十分小心,免得守在小包子身旁的那个一脸凶相的男人一见小家伙稍稍皱起小毛头,马上一声怒吼砸过来,他也禁受不起啊。
                大夫仔细地检查了一阵,确认了小包子除了脸上那道刮痕外,并没有伤着哪里。柳欣翎和楚啸天听罢,方放下一颗心来。
                大夫检查完后,小包子已经不哭了,窝坐在自家父亲怀里,小脚在半空中晃来晃去,一双小脚丫子嫩生生的可爱,这副小模样连大夫也忍不住怜惜地笑起来。当下拿出自己药铺里制的最好的伤药给小家伙擦脸上的那道红痕,并保证明天会消肿。
                可能是涂了药,脸上的伤没有那么痛了,大宝小包子又成了一颗没心没肺的二货小包子,已然忘记了先前在院子里赏月时发生的事情。
                “大夫,我女儿也受了些惊吓,你来给她瞧瞧罢。”柳欣翎见大夫涂好了药,马上说道。二宝现在已经不哭了,只是紧紧地窝在她怀里,时不时地抽泣一下。柳欣翎知道女孩子胆子较小,二宝这次被吓得不清,都不敢稍离她的怀抱。
                大夫又给二宝把了下脉,确认了没有事,不过为了安抚紧张的年轻父母,便开了副安神宁心的药给孩子吃。
                柳欣翎见受伤的儿子活蹦乱跳不必吃药,反而是从此至终都没啥事情的女儿要喝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等大夫开了药后,楚啸天便让人付了双倍的诊金,又好好地将大夫送回家去。大夫在听到管家称呼那一脸凶相的男人为世子爷时,方知道这在是安阳王府,而那位一脸温婉和气的夫人是安阳世子妃,两个孩子便是世子妃所出的龙凤胎了,不由心中暗暗吁了口气,庆幸自己刚才没有犯二骂这些人三更半夜将自己扛过来的行为是折腾人。
                送走了大夫,又让人去煎药了后,柳欣翎和楚啸天还有两孩子一起挤坐在一张长榻上,二宝小包子仍紧紧地窝在母亲怀里不肯稍离,脸蛋憋得红扑扑的,一脸不安。
                “二二不怕啊,哥哥已经没事了。”楚啸天心疼地摸摸小家伙的脸蛋哄道。
                大宝小包子纯粹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标准的挨打不计数的孩子,见平时懒洋洋的妹妹这模样,也趴过去,在妹妹小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笑得没心没肺地说:“二二,乖乖~~”
                二宝瞅着他,小鼻子抽了一下,指着哥哥脸上的红痕,又一脸泫然欲泣。大宝马上将脸凑过去,然后撅起嘴。二宝犹豫了一下,也伸出小脸,在哥哥脸上的那道红痕上啵了一口。
                “哎,上面还涂了药呢。”柳欣翎好笑地拿帕子来给女儿小嘴上沾到的药膏给擦去。
                听罢,楚啸天和大宝都笑呵呵的,没当一回事儿。
                柳欣翎又感觉到一种沧桑感由心而发,特别的无力。
                不过,两个孩子终于恢复正常,也和好了,让作父母的都松了口气。心神一放松,便开始查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宝怎么突然跌到亭子外呢?看样子,应该是二宝推的。”楚啸天摸着下巴推测,“按理说,二宝没有那力气啊,怎么能将大宝推得那么远呢?”
                柳欣翎瞧着两孩子腻在一起,你一块月饼我一块月饼地分着,想了想,拿了个两孩子常玩的拨浪鼓过来,递给二宝,说道:“二二,来,捏捏这个东西。”
                二宝瞅了她一眼,有些疑惑的模样,然后听话地用小胖手接过,小手如往常般捏了捏。
                拨浪鼓的木柄从白嫩嫩的小手中叭唧一声断了。
                小包子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木木地看着自己的小手,然后又瞅瞅父母,又是一脸的不安,显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
                大宝一见妹妹的动作,马上兴奋地趴过去,很爽快地将拨浪鼓的圆盘拿过来直接一把捏碎了——犯二的小包子哟,难道你以为你爹娘是让你玩捏东西游戏咩?
                楚啸天一脸惊讶地说道:“不会吧?二宝也有怪力?”说完,突然一脸菜色,想起自己作为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一家之主,武力值竟然是最低的,如何不伤他男人的自尊心?以前想着女儿还是个正常的孩子,将她娇娇养着,以后全程把关,给她找个忠心不二的好夫婿,免得她被人欺负了,现在好了,她不去欺负人都算好了。
                柳欣翎微微蹙起眉,又试验了一下,终于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啸天,看来二宝也遗传了我的怪力呢。”看了眼一脸菜色的男人,虽然很想笑,便还是给他留些面子罢,“不过二宝是要喝了酒后才会有怪力,与我正好相反。至于大宝,他倒是没有弱点,喝不喝酒都一样。”
                楚啸天一脸苦逼地瞅着心爱的老婆孩子,突然感觉到了一种作为弱者的悲凉。
                明明他才是个身强力壮、顶天立地的大男人,为毛一在这娘三面前,他却成了最弱的那个呢?
                柳欣翎憋着笑,嗔道:“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呢,我是个女人家,力气大也没用!而两个孩子还小,需要你的庇护。况且二宝是个女孩子,哪里能时时给她喝酒?”
                柳欣翎觉得这真不是个事儿,她没啥野心,空有怪力而无用武之地,自然也不会仗持着它去做啥事。儿子是个乐天的小二货,被她教育得很乖很好,除了做些囧事外,不缺爱不缺钙,不会变成个灭世大魔王危害到苍生。女儿就更不是问题了,本就是个小懒货,只喜欢悠懒渡日,不沾酒时就是个正常不过的孩子。
                所以,这一家子里,最凶残最有杀伤力最有武力值的,还是某位世子爷的啦。
                楚啸天听罢,一脸感动地用爪子握着她的手,掏心挖肺地发誓道:“翎儿放心,为夫会一生护着你和孩子们的,绝对不会让人伤害你们!”
                柳欣翎满意凑过去在男人英俊的脸上亲了一下,柔声道:“嗯,我相信你。”
                两只小包子见状,也扑过去在男人脸上涂口水,一时间,室内一片欢声笑语,将先前的紧张驱除。
                *********
                中秋过后,天气开始变冷了,而开阳城也时不时地下起了秋雨。
                楚啸天仍是有空便带着大宝出去巡视显摆,没事就在家里与两孩子培养感情,日子悠闲自在。
                柳欣翎在中秋那晚的意外后,开始有意识地观察两孩子,也抓紧教导大宝控制自己的怪力。原本她也想一并教二宝控制自己的怪力的,但想到二宝的怪力只有喝了酒才会显现,平时就是个正常不过的孩子,便将之暂时放下了,决定等二宝大些,懂事一些,有更好的自控能力后,再教她也不迟。
                如此想罢,柳欣翎便也不再关注这事情,反而有些苦恼地寻思,那个空间戒指到底哪里去了,看两孩子的表现,似乎并没有在他们身上的。难道,那戒指的作用,就是造就了她的两个孩子的怪力,再无其他用处了?
                就在柳欣翎观察两孩子中,秋雨淅沥的一个早晨,开阳城的安阳王府,迎来了皇帝的圣旨。
                圣旨里只有一个信息:安阳王病危,速招安阳王世子楚啸天回京。


                194楼2017-08-31 18: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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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26 06:1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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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13 章
                  楚啸天面无表情地看着送圣旨来的侍卫,并未及时而恭敬地接过圣旨。
                  那来宣旨的侍卫也并未催促,虽然说,这道圣旨对于一个被贬谪到封地的人而言,不谛于天大的恩赐,得以回到那个繁华而奢侈的京都,是所有心中有凌云之志的男人心目中的梦想。可是安阳王世子此人,素来品行不良,对这道圣旨没什么恭敬之心,就算这侍卫想要给他安个不敬圣上的罪名,估计也没有人会理会罢。
                  楚啸天虽然离京三载,却仍未在人们记忆中淡忘,仍是那个京城一霸,深得圣宠之人。
                  天下间,如此幸运之人,只楚啸天一人罢了。
                  “拿来!”楚啸天淡淡地说。
                  侍卫赶紧恭敬地将圣旨呈上给他,然后肃手立于一旁。
                  楚啸天慢慢地打开圣旨,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待那句“安阳王病危”映入眼帘,眼瞳蓦然一缩,然后很快恢复了正常。
                  将圣旨看完,楚啸天起身朝京都的方向跪拜三下,感谢皇帝的恩典,然后起身后对那侍卫道:“臣谨遵圣旨,明日立即起程。”
                  那侍卫应了声诺,他是大内侍卫,随同他而来的还有几名武艺高强的侍卫,皇帝将他们派来迎接安阳王世子回京,也算是对他的恩宠。
                  “我父亲……”楚啸天才开了个头,便将话给咽下了。
                  那侍卫仿若没有听见般,眉头也未动一下,然后见安阳王世子的手势,便躬身行了一礼,退出了书房。
                  楚啸天又坐了会儿,将圣旨又看了一遍,眸光深沉不定,然后啪的一下将圣旨合起丢到案桌上,扬声道:“安顺,进来!”
                  外头守门的安顺听到他的声音,急急忙忙地从外头跑了进来,看到他恐怖的脸色,心里咯噔了一下,忙问道:“世子爷,有何事?”
                  “今天的信件呢?怎么不见?”楚啸天翻着桌面上的信件,几乎怒吼。
                  安顺压着身子,赶紧回道:“世子爷,信件都在这里了。”
                  楚啸天死死瞪着桌上的信件,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良久终于闭了闭眼,将满眼的戾气化去,拂袖出了书房。
                  ********
                  明亮的偏厅里,柳欣翎正在教两个孩子读书认字,一双眼睛频频往外瞄着,显得有些心不在蔫。
                  今日一大早,便有人来到府里,正是京城里来的宫内侍卫,带来了皇帝的旨意过来。楚啸天接了旨后,便带着人去了书房,是以她也不知道那圣旨里说什么。
                  正想着,却见楚啸天回来了,英俊的脸上表情沉敛,一身难以忽视的煞气,教人不敢与之对视。
                  “夫君,怎么了?”柳欣翎抱着两个孩子下地,赶紧迎过去问道。
                  “爹爹~~”两孩子手牵着手,嫩嫩地叫着。
                  楚啸天脸色微缓,矮身将两孩子抱起,然后将他们放到长榻上,便拉着柳欣翎坐下。
                  “娘子,圣旨上说,爹……病危,招我速回京。”楚啸天慢慢地说,黑眸里难掩痛意。
                  虽然他经常做些浑事气安阳王,但却未必是真心的。那个爹虽然有时候极糊涂,又偏听偏信,但从小到大却是真心疼他的,也曾追在他屁股后头为他收拾烂摊子。如今听到他病危,如何不教他心焦难过?若不是为了等候京城来的书信,他现在早已经直接上马回京了。
                  柳欣翎懵了一下,等消化完这个消息时,马上说道:“怎么会……前天我才收到娘写过来的书信,并没有什么异样啊。”还是,安阳王府的信件还在路上,而这些大内侍卫的速度反而比安阳王府的信件的速度还要快了一些。若是这样,也解释得清楚了。
                  楚啸天沉着脸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圣旨上只说爹病危,皇上招我速回京,却未详细说明真相。”说着,不由眉头紧锁。
                  夫妻俩相对着,一时无语。
                  半晌,楚啸天说道:“娘子,咱们明天回京。”顿了顿,又说道:“爹应该会很高兴看到大宝和二宝的,他在信上说了很多次,希望看看他的孙子……”
                  柳欣翎听着他的唠叨,伸手轻轻握住他搁放在膝盖上的手,无言地安抚着他。两个孩子大概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儿,皆安静地坐在那儿,瞅着大人看。
                  坐了一会儿,楚啸天突然用力抹了下脸,勉强地对柳欣翎说道:“娘子,我明日立即起程回京……对不起,我不能护送你和大宝二宝一起回去,你们……”
                  “没事。”柳欣翎体谅地打断了他的话,“爹的事情要紧,既然是皇上直接招你回去,你便回吧,我和孩子们在后头慢一些,不会担搁多少时间的。”柳欣翎明白他的顾虑,两个孩子还小,根本不可能和大人一起赶路。楚啸天又不放心安阳王,自然要先行一步回去看看情况了,而她和两个孩子会尾随其后,担搁一些路程罢。
                  听着她柔婉的声音徐徐地说着,楚啸天心头发热,忍不住探臂将她搂到怀里,紧紧地抱着,不留一丝缝隙。
                  楚啸天明日立即起启,而柳欣翎则打算停留两天,将一些事情打点好,再带两个孩子上路。
                  为此,楚啸天所有的数字侍卫都留在了开阳城护送柳欣翎母子三人回京,而他则与那几名大内侍卫一起回去。柳欣翎虽然心里担心,但挪不过他的坚持,只能作罢。
                  晚上,柳欣翎将行李打点好,又检查了没有遗漏的,方放下心来,开始琢磨安阳王病危这事儿。皇上既然发圣旨以安阳王病危为由将楚啸天招回京城,那么这事是真切不过的。但好好的,为何安阳王病危了呢?离京前,她见安阳王的身子可是硬朗得紧,季渊徐也说过安阳王再活个二十年都不成问题,除非……非自然原因受伤?
                  想罢,不觉眼皮一跳,直觉看向灯下拧眉思索的男子。
                  她想到的,他定然也想到了。
                  他从来不是蠢笨之人,若不然即便有崇德皇帝护着,也不能至今仍在京城里活得肆意潇洒,让人咬牙切齿痛骂之余,却仍如此安生,而不是被人陷害得丢了爵位。
                  柳欣翎有些担忧,担心他想明白之后,然后做了冲动之事。不蠢笨不代表这个男人的好脾气,相反他暴烈得紧,做事总有一股子的冲劲在里头。
                  夜已深沉,柳欣翎看了眼外头的缺月,月光暗淡,夜色孤清,使得心头一瞬间突然而来的一种孤独寂寞。
                  柳欣翎走过去,将脑袋靠在男人的肩膀上,柔声说道:“夜深了,你明天还要赶路,先去歇息罢。我相信爹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楚啸天将她揽进怀里,半晌方低低地应了一声。
                  *******


                  195楼2017-08-31 1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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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天未亮,楚啸天便起启离开了开阳城,往北而去。
                    柳欣翎倚在门前,看着院子里蒙蒙的天色下的花木,心头沉甸甸的,不觉叹了口气。
                    而两个孩子醒来后,如往常般往上房扎去,却发现屋子里头,少了个会陪他们玩陪他们说话陪他们吃饭的男人。
                    “娘,爹爹?”大宝扯着她的袖子,仰起脸儿瞅她。
                    二宝也同样歪着脑袋,一脸疑惑的表情。
                    柳欣翎笑了一下,说道:“爹爹回京去看你们爷爷了呢。”蹲□将两个孩子搂到怀里,柳欣翎心头有些发软,说道:“咱们也要回京了,到时就能见到爹爹了~~”
                    两个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着脑袋,估计也是不懂的罢。
                    柳欣翎摸摸他们的脑袋,让嬷嬷抱他们去用早膳,然后叫来了管家,开始处理他们离开后的事情。
                    ******
                    开阳城至京城的路程,按正常的时间计算,二十天左右就能抵达。虽然三年前他们从京城出发行往开阳城,足足用了四十天的时间,但却是因为那时楚啸天并未急着赶路,加上半途中又检查出柳欣翎有孕,便将时间拖延下来。
                    而楚啸天此次回京,却将二十天的路程直接缩减为了十天,足足捎去一半的时间,让一路跟随保护的大内侍卫都有些吃不消。可是,当那些侍卫看着楚啸天虽然疲惫但却挺得笔直的背脊,顿时能掩敬佩。
                    京城的人皆道安阳王世子楚啸天纨绔子弟,难当大任,却在三年前中秋宴上三场比试中赢得头筹,灭尽南夷王子威风,扬我大楚之威。或许,那时让人对他的印象稍有改观,可是,二十年的印象不是说改就改的,特别是他刚威风了一把,却马上被皇帝贬到了封地,让人们停留在他身上的好印象太少了。
                    而如今,看到这个男人坚硬而不屈的一面,这些大内侍卫不由得心生敬意。不管他是因为担心安阳王而强撑着,或许是为的是其他,都让他们知道这个男人并不是传说中一无是处的无用世子,说不定,他藏得比他们所有人想的都要深。
                    过了这片树林,再行两个时辰,便到京城了。
                    楚啸天望着看不到边的树林,默默地用舌头舔了下干躁开裂的唇瓣,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世子,请吃些东西。”一个侍卫将一袋水囊和一个裹着薰肉的馒头递了过来。
                    楚啸天也没有拒绝或嫌弃,接过后便默默地吃起来。
                    这又是一个让这些大内侍卫惊讶的地方。都曾言安阳王世子出生起即大富大贵,命中贵不可言,锦衣玉食,必不可少,想必他从来没有因为赶路而吃过如此粗糙的食物罢。可是又有谁知道,楚啸天一年前在倭国潜伏,被倭人追杀时,为了逃命,连草根都啃过,却未曾皱过一下眉头。
                    三两下便吃完了馒头,又喝了好几口水,楚啸天一跃起身,说道:“走了!”
                    侍卫们一听,心中一阵叫苦。从昨晚赶路到现在,已经整整行了十个时辰的路,若不是要吃东西,说不定安阳王世子根本没有想过停下歇息。
                    不过心里叫苦不迭,面上却不敢有任何意见,赶紧收好东西,翻身上马。
                    两个时辰后,楚啸天回到了阔别三年的京城。
                    三年时间,对于一个历尽风霜的古城来说,变化并不大,大街上依旧繁华。
                    楚啸天却未多看一眼,骑马往内城行去,直到进了内城,因官府的规定,不得在内城纵马驰行,只能下了马,让侍卫牵着马,而他已经快一步地往安阳王府行去。
                    安阳王府大门关着,摆足了闭门谢客的意味儿,不若以往大门都是开着的。
                    门敲响不久,门人打开了门,楚啸天看也不看,大步走进住了近二十年的家。
                    “你……”那门房惊疑不定地看着大步离开的男人,上前就要将人拦下。
                    楚啸天沉怒道:“死奴才,连本世子都不认得了么?滚!”
                    门人被这熟悉而嚣张的声音惊得呆在了原地,差点要揉揉眼睛,看看是不是被贬到封地的世子爷回来了……可是,那张脸胡子拉杂的脸,这满面风霜的模样与原来那个英俊而光鲜亮丽的男人何止是十万八千里的区别,他认得出来才有鬼。
                    楚啸天不理会门人的反应,直接往落仙院而去。他心急如焚、日夜兼程、一路风尘仆仆的赶回京城,就怕自己迟了,抱撼终身。
                    管家楚胜听闻声音,也迎了出来,看到大步走来的男人,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世子爷……”从小看大的少主子还是认得的,特别是他知道世子爷并不若外头传言的那般纨绔无用,一看那眉眼间难掩的煞气,便知道是属于谁的了。
                    “胜叔,我爹怎么样了?”楚啸天劈头便问。
                    楚胜蹙起眉头,有些黯然道:“不太好……太医说,王爷伤到了心脉,不能根治,只难拖着时日……”
                    听罢,楚啸天眼睛暗了暗,然后加快了步子朝落仙院行去。
                    到了落仙院,楚啸天看到因听到声音而迎出来的母亲,素来美丽优雅的母亲眉头添了愁绪,仿佛连眼角也浮现了皱纹。
                    “啸儿……”安阳王妃见到三年未见的儿子,突然湿润了眼睛。
                    “娘,儿子回来了。”楚啸天上前扶住她,快速地问道:“爹是不是在里面?”见安阳王妃点头,直接走了进去。
                    当看到床上躺着的那个憔悴而虚弱的男人,即便心里已经有准备,楚啸天仍是吃了一惊,然后眼里滑过一抹伤痛。
                    “来人,给本世子倒杯水来。”楚啸天叫道,双目死死地盯着床上的安阳王。
                    安阳王妃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吩咐玉娘去倒水,看着儿子欲言又止,却不知道说什么。她有很多话想对儿子说,有很多怨恨委屈想告诉儿子,最终看到床上的丈夫而将之随着叹息一起咽了下去。
                    等玉娘将水倒了过来,楚啸天又叫安阳王妃扶起还在昏睡中的安阳王,从怀里拿出一个白玉色的瓶子,拔开瓶盖,小心翼翼地倒出了一枚颜色乌黑却散发着一阵药香的药丸,然后让人将安阳王弄醒。
                    安阳王睁开眼睛,看到床前的儿子,以为是在做梦。
                    “啸天……”
                    “爹,将这药吃下去,对你的病有好处。”
                    楚啸天说着,将那药放到安阳王唇前,看着他困难地吞了下去后,终于安下心。
                    待安阳王吃了药后,楚啸天漠然地坐在那儿,看着母亲将父亲小心地扶躺在床上,也没有回答那是什么药,只是道:“爹,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何会弄成这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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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14 章
                      “爹,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何会弄成这样子?”楚啸天问着,漠然的神色中难掩眉宇间的戾色。
                      安阳王刚吃了药,虽然药效还没有发挥,脸色依旧颓败,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只觉得心口不再疼得一动就喘不过气来。安阳王抬头看向几年未见的儿子,拉杂的胡子掩盖了他的面容,但眉宇间的疲色与风霜仍是明明白白地显现出来,让他知道他接到圣旨时,定然是直接回来了。看到挺直背脊站在那儿的高大男子,安阳王心头有些恍惚。
                      “啸儿……”安阳王妃轻轻叫了一声,嘴角嚅动,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坐在那儿没有说话。
                      楚啸天盯着父亲,身体虽然疲惫不堪,却仍咬牙支撑着。为了赶路,他一天歇息不到两个时辰,早已超过他身体的负荷,却咬牙挺了过来。
                      安阳王被儿子咄咄逼人的目光瞧得有些黯然,喘着气说道:“啸天啊……你刚回来也累了,先去歇息,这事稍会再说……”
                      “爹!”楚啸天打断了他的话,双目眯起,有些冷凝地看着他,“你可知道,我接到圣旨时是什么心情?我不是傻子,既然皇上都发了圣旨招我回去,可见这事情不简单。你们不用瞒我了。到底发生什么事,说罢。”
                      “这……”
                      “不用问了,他会伤成这样是因我而造成的!”
                      安阳王仍地犹豫着,突然一道沉稳的男声插了进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听到这声音,安阳王面上露出些许苦涩之意,安阳王妃垂下眼帘,一脸漠然之色。
                      楚啸天转身,看向出现在门前的男人,那熟悉又陌生的人让他不由眯起眼睛,很快便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梅业滨!”
                      来人正是曾经有过过节的梅业斌。三年前,梅业斌来京城办事,安阳王派人跟踪他,梅业斌发觉后,反而设了个局,恰巧被楚啸天和柳欣翎撞见,不只破坏了梅业斌所设的局,甚至两人在小巷子里打了一架,梅业斌当时不敌,直接被楚啸天揍晕。
                      楚啸天对他印象深刻,并不只是梅业斌与他有六成相似的长相,还因为他爹安阳王的态度,甚至这梅业斌被他质疑是他爹的私生子。不过后来听说梅业斌在京城只呆了短短一段时间便回了通州,他爹安阳王也没有接下的动作,楚啸天便没有再理会这件事情。
                      楚啸天冷冷地看着他,经过三年的异地生活,他已不若当初看什么不顺眼便挥拳揍上去的冲动,反而懂得了观察与隐忍,唯有眉宇间若隐若现的煞气依旧教人心惊胆寒。
                      相比之下,三年多的时间,梅业斌并无多大变化,看起来仍是那般斯文而内敛,稳重而谦和。相比楚啸天来说,却少了几分公爵之家蕴养出来的尊贵之气,只是隐溢些许富贵气息。与安阳王站在一起,比起楚啸天这众所周知的安阳王之子还要与王爷相似的容颜,实在是让人无法怀疑这两人的关系。
                      梅业斌看到屋子里胡子拉杂的男子,目光微动,嘴角动了动,最终说道:“你回来了。”
                      楚啸天皱眉,极度不喜欢梅业斌看他那种怪异的眼神,更不喜欢他这种主人一般的语气,哼了一声说道:“老头子都病成这般,我能不回来么?”然后看着他,等着他说什么。
                      看到梅业斌出现在这里,还有他爹娘的态度,他心里已经隐隐约约有个预感,只是不太能接受。
                      梅业斌抿了抿唇,说道:“王爷的伤是因为我而起,有人要杀我,是王爷为了救我而受了歹人一刀,害得一个王爷受伤,是草民的罪过。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草民都没意见。”他说得不卑不亢,仿佛并不在意会得到怎么样的处罚。
                      楚啸天还未开口,床的安阳王已经急了,“你……你如何说这种话?我是你父亲,我如此也是心甘情愿,总不能见着你被伤而无动于衷……”
                      “父亲?”梅业斌的目光转身床上挣扎着坐起的安阳王,嘴角慢慢扬起一个讽刺的弧度:“是啊,你是我的亲生父亲,却抛弃了我那个还怀孕中的娘亲,逼着她下堂给这个女人腾位置,然后让她生下了王府的世子,而我这个下堂妻所出的孩子却兜兜转转流落到商贾之家成为一名低贱的商人之子。”
                      说着,怨毒的目光又盯向床边坐着的安阳王妃。
                      “我没有!”安阳王激动地反驳,却因为动作太急,牵动了伤口而咳嗽出声。
                      安阳王妃见状,赶紧过去给他拍拍胸口,面上仍是一片清淡,仿佛没有听到门口的男人大逆不道的话。
                      “没有?若是你没有的话,我现在又为何姓梅呢?本是楚氏一脉的子孙,最尊贵的皇族中人,却寇上了通州梅姓,天下皆名的商人之姓,这不是赤-裸裸地打了你们楚氏的脸面么?”梅业斌说着,目光又望向楚啸天,眼里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妒与恨。
                      楚啸天面无表情地看他,没有说话。
                      安阳王喘着粗气,好一会儿方缓过劲儿来,嘶哑地开口说道:“你错了,你娘梅蕊虽然是我明媒正娶的王妃,但因她犯了错,父皇才会下旨除了她的妃位,将她贬为了侧妃。我不知道为何父皇要对付她,后来为了躲过父皇的眼线,我将怀孕的她送出了王府到京城外的庄子去养胎,好让她平安生下孩子。可是……她生产时遭遇难产,我当时在宫里发生了些意外走不开,只能托人去保护你们。等我终于脱身去那里看你们时,却发现你们都不见了。据当时庄子里伺候的下人说,你娘生下你后,便难产去逝了,然后又出现了几个黑衣人,一并的将你们带走了,使得我未曾能见到她最后一面。你是我的骨血,我如何会让你流落在外?后来我派了很多人去找你却怎么也找不着,未想,再见时,你却成了通州梅家的长房嫡子……”说罢,幽幽叹了口气。
                      安阳王的声音很慢,每说一句都要喘息上很久,但却无人打扰。不管是安阳王妃还是楚啸天与梅业斌,他们都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安阳王妃虽然嫁给安阳王二十多年,但当她嫁过去的时候,安阳王第一任王妃梅氏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甚至当时先帝下了旨任何人不得提起这事情,久而久之,众人便将梅氏这个第一任安阳王妃淡忘,只记得现在的江氏才是安阳王妃。
                      “不可能!”梅业斌恨声道:“事情并不是这样!我娘生我时并没有死,而是被你们迫害,所以她生下我后,为了保护我,只能连夜逃离了京城。后来,若不是遇到通州梅氏家族的人,得他们好心收留掩护,我们母子俩早就……可是,最后我娘还是死在了路上!”说着,一双惊痛的眼眸恨恨地瞪着室内的人。“而你——”他指着安阳王妃,寒声道:“若不是你要嫁给安阳王,何以会迫害得我娘怀着我就被废除了妃位,最后还在我娘生产时,买通接生嬷嬷害她难产……你定然是怕我嫡长子的身份,抢了你儿子的位子!”
                      这时,安阳王妃唇角挑起一抹讽刺的笑容,说道:“梅公子,你口口声声说我们迫害梅氏,可有证据?我们为何要去迫害一个不得圣心的女人?而且若是真的为了让梅氏给我腾这个位子,何以这事情却未曾有人反对?告诉你吧,当时我嫁给王爷时,是先皇赐的婚,可不是我硬赖着凑上去让你娘下堂给我腾位子的。断不说先皇乾纲独断,谁能威胁他让他废了你娘另立我为安阳王妃?至于是我的啸儿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我……”梅业斌目光一缩,沉吟不语。
                      “咳咳咳……”安阳王捂着胸口咳了一声,又说道:“业斌,我不知道当时是谁要害你们母子俩,但绝对不是本王,王妃也不可能,她根本不知道你娘被我藏在哪里。梅蕊虽然有些娇气,但我却敬重她,才会娶她为妃。若不是她冲撞了你皇祖父被你皇祖父废了,她会一直是我的王妃,你也不会刚出生就流落在外……你可知,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找你,你是梅蕊为我所生的孩子,若没有发生那些事情,这王府本应该是由你继承,我……咳咳咳……”
                      听到这话,安阳王妃没有表情的脸终于破裂,冷冷地笑起来,冷声道:“王爷,您这话可真是不妥当呢,照您这么说,我的啸儿该如何自处?梅公子,按理来说,谁也没有欠过谁,所以你也不必摆出这副受害者的姿态。”
                      “王妃!”安阳王愤怒地叫道:“你怎么可以对孩子这般说话?”
                      梅业斌微微眯起眼,冷冷地看着安阳王妃。
                      “够了!”楚啸天打断安阳王的话,冷笑着说:“爹,按你的意思是说,你先前已经娶了正妃,正是梅氏,然后因为她冲撞了皇祖父,被皇祖父废了她的妃位贬为侧妃,然后皇祖父又给你赐婚,将我娘赐给你为正妃,是吧?”
                      安阳王想了想,便点头。
                      “呵呵,既然是如此,那事情简单不过,不管这男人是不是我兄长,但我才是安阳王府的嫡子,我娘才是正经的安阳王妃!”楚啸天冷然说道。
                      “业斌本也是王府的嫡子,是你嫡亲的兄长!”安阳王反驳道:“梅蕊在被父皇废之前,已经怀了孩子。”
                      “可是他娘蠢,所以他生下来后,不只是个庶长子,还被人迫害得流落在外。”楚啸天犀利地说:“一个女人不能保护自己的孩子,她有什么用?连作母亲的资格都没有,所以才会生出个讨债的来摆出这副受害者的模样!”
                      “啸天!”
                      安阳王怒吼,梅业斌也双眼赤红地瞪着他,只有安阳王妃唇角含笑,满眼欣慰。
                      眼看屋子里的人就要吵起来,突然安阳太妃的声音在外头响起:“你们不用吵了,当年的事情你们都弄错了。”
                      闻言,众人惊讶地看着被嬷嬷扶进来的安阳太妃。
                      “娘……”
                      “奶奶。”
                      安阳王等人唤了一声,楚啸天僵硬的身体动了动,然后赶紧过去扶住进来的老妇人。
                      安阳太妃没有理会病重的儿子媳妇等人,只是含笑地看着阔别三年未见的孙子,摸了摸他满是风霜的脸庞,心疼道:“怎么弄得这般憔悴?你爹有太医看着,一时还死不了,你不用这么作贱自己……”
                      “娘!”安阳王听自己母亲这么一说,顿时又岔住了气,忍不住咳嗽起来。
                      “奶奶,我没事。”楚啸天扶她坐到屋子里的椅子里,有些撒娇地说:“我也是想奶奶了,所以就想快快地回来见您老人家。”
                      安阳太妃被逗得笑起来,也不理会屋子里的人怎么看,只是问道:“你一个人回来?你媳妇和两个孩子呢?”
                      “他们在后头晚点回来,我急着回来,怕孩子受不住,就让欣翎带着孩子跟在后头了。
                      安阳太妃点头,“嗯,你这样做得很好,小孩子比不上大人,外一车舟劳顿累坏了身子可不好了。”
                      楚啸天也乖巧地应了一声。
                      祖孙俩和乐融融,那边的安阳王和梅业斌都有些急不可耐,刚才安阳太妃说的话,教他们吃惊不已,他们都没有想到安阳太妃会是个知情人。既然她是知情人,他们自然是想从她这里得到答案的。当年的事情,其实很多地方透露着诡异,安阳王那时虽然有心要追查,但因朝堂风起云涌,让他必须行事步步为营,不得出错一步,不然便会和他当时的大哥一般被年迈多疑的父亲幽禁至死。
                      而梅业斌一直认为,他娘亲是因为江氏看中安阳王,然后迫害他娘亲给江氏腾位子才会逼得被废了她的妃位,是以在知道真相时,他恨极了江氏,连带的也将安阳王和楚啸天一并给恨了。这次安阳王受伤,也是他设计的,就是为了报复安阳王的薄情寡义,报复安阳王妃迫害他娘下堂,甚至不容他娘活着生下他,以免他成了嫡长子,阻了江氏的儿子的路。
                      过了一会儿,安阳太妃拉着楚啸天坐在她身旁,方才抬头看向站着的梅业斌,神色略显慈和,用一种祖母看孙子的慈善目光看他,说道:“业斌,坐罢。”
                      嬷嬷端来了椅子,梅业斌看了眼坐在安阳太妃身边的楚啸天,只觉得眼睛一阵刺痛。明明都是她的孙子,但安阳太妃明显宠爱这个养在她身边的孙子,而他这个流落在外头的孙子虽然也接受,却敌不过从小养大的感情深厚。虽然这是人之常情,但还是教他感到难过怨恨。
                      待梅业斌坐下,安阳太妃露出一抹笑容,说道:“你娘的事情,你爹其实也只是知道个大概,他自己还是糊涂着呢。”
                      梅业斌看着她,等着她的解释。从进到王府,第一次见到安阳太妃起,他便知道这老妇人不简单。虽然她知道他的身世后,也感概了一翻,慈祥地安慰他,这里是他的家,让他安心住下。可是事后一琢磨,发现她说了很多话,每句话都让人感动,却滴水不漏,让人无法更进一步了解。例如此刻,她承认他是她的孙子,但并不会让他来继承这王府。该属于楚啸天的东西,一样都不可少。
                      这女人真是太可怕了。
                      他娘当年出事时,这女人在其中,到底担任着什么样的身份?为何她没有拉他娘一把,使得他娘亲被害得差点连孩子也不保?


                      197楼2017-08-31 18: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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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15 章
                        安阳太妃淡淡地看了眼室内的人,淡淡地说道:“老实说,当时你娘梅氏的出身不高,又被梅家养得太娇气单纯了,所以我是不希望景阳娶你娘为妃的。”
                        梅业斌瞳孔一缩,顿时想反驳什么,最后却隐忍下来。
                        安阳王有些不忍,边喘着气边说道:“娘,梅蕊都不在了,你又何必说这种话?”
                        当年他到了娶妃的年龄时,已被封王,出宫建府。就在那时,他在一次聚会上遇到了当时只是个小官员之女的梅蕊,心折于她的才情而倾心于她,很快便排除万难娶了她为妃。当时还是宫里的贤贵妃的安阳太妃自然是不喜儿子娶个没权没势的小官员之女,但那时他这一生中难得如此喜爱一个女人,自然不会听从母亲的话,直接将此事知会皇上,让允了这桩婚事。为此,安阳太妃差点与这唯一的儿子生了分。
                        安阳太妃似笑非笑地瞥了儿子一眼,最终没有围绕着这话打转,只是继续说道:“梅氏嫁给景阳为妃后,倒也孝顺,时常进宫来给我请安,陪我说说话。她知道我不满意她的出身,所以极力地讨好于我。可是……万万不该的就是她这种讨好的心态,让人有了可趁之机。”
                        闻言,所有人的眼皮都跳了一下,更聚精会神地听安阳太妃说话。
                        “皇宫从来不是个干净的地方,人呐,很多时候一不小心就会成为别人往上爬的踏脚石。那时先帝宫中已有宠妃俪妃,先帝为了这个女人打破了太多的常规,坏了太多的祖宗规矩,甚至为了让她享受皇后之下第一人的殊荣,已打算废了我的贵妃之位,立俪妃为皇后之下唯一的贵妃,统领众妃。”这是安阳太妃一生起伏中跌得最惨的一次,脸上不由得有些朝讽,“那时我在宫里的处境也有些艰难,俪妃时刻想要抓住我的把柄将我拉下贵妃之位,加上先帝又宠信于她……而这种时候,梅氏那种单纯的性子最容易受人利用,也成了俪妃板倒我的一枚棋子。不得已,我斥责了梅氏,让她不必再入宫请安,免得被宫里的人啃得渣都不剩。”
                        说到这,安阳太妃不由得冷笑起来,“梅氏确实是个单纯得可人疼的,她以为我不喜欢她,怕由此而丢了她的王妃之尊,便当我的话不存在,依然时常进宫讨好我,甚至讨好先帝的宠妃,想让俪妃在先帝面前美言几句,以为这样她的位子就万无一失了。可也是这样,她被俪妃利用做下了错事,而我也因为教管儿媳妇不当,被先帝废了贵妃之位,贬成了四妃之一的贤妃。”
                        “那我娘……”梅业斌有些犹豫,听到安阳太妃的话,他只觉得心寒得发抖,连声音都带些畏惧之意。
                        安阳太妃只是轻轻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饱含着太高深莫测的东西,让他更加的难受。然后,安阳太妃将目光落到她身旁的男子身上时,又变成了一位平常的老妇人对孙子该有的宠爱。
                        “梅氏虽然被俪妃利用来打击我,但她也撞破了俪妃的一件丑事,俪妃自然不会让自己的把柄落在别人手里。所以,俪妃便使计让梅氏冲撞了先帝被废,加上俪妃倚仗先帝的宠爱,给你娘安个罪名易如反掌握。然后为了掩盖事情的真相,也为了堵住世人之口,先帝只好挑了江氏一族的嫡女赐婚给景阳。而俪妃成了贵妃后,更加的肆无忌惮,你娘被人追杀灭口,也是俪贵妃暗中指使的。俪贵妃原是想在景阳娶了江氏后,使计借江氏之手对付你娘,谁知景阳先一步将你娘藏起来了。”
                        “又是俪贵妃——”安阳王额上的青筋突突地跳着,声音从牙缝间挤出来一般:“这个**死了都不安生!”
                        安阳王妃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眼里有讽刺。原来她当时确实是先帝拉出来掩盖俪贵妃迫害皇子夫人及皇家血脉的一个挡箭牌,虽然当年对梅氏被废这事心有怀疑,但却未料真相会是这般。
                        楚啸天漠然地坐在那里,仿佛屋子里的一切皆与他无关。
                        梅业斌双眼赤红地瞪着安阳太妃,半晌,一字一句地问:“既然如此,当时他们要害我娘时,你又在哪里?你不是我的祖母么?明知道我娘怀孕了,怀了您的孙子,为何您不拉她一把?”
                        安阳太妃笑了起来,“看来通州梅氏很善待你,才会让你养成这般单纯的性格。”
                        梅业斌只觉得心中一哽,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让他吐不出话来。
                        梅家对他确实很好,梅老爷和梅夫人甚至瞒了所有的人,将他当成了他们的亲生子一样对待,让他成为梅家长房嫡子,享尽荣华富贵,唯只有商人之姓桎梏着他的心,让他满腹不甘。三年前,他到京城来谈生意,这是他第一次进京。以往只要是触及京城的生意,父亲都会避免让他接触,以前并不懂父亲的做法,只认为父亲不信任他,让他心有不甘,直到三年前那一次他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个机会进京来看看。可是,就是这一次,让他第一次对自己的身世产生了怀疑。
                        不管是派人跟踪他的安阳王府的人,还是与他有六成相似的安阳王世子都教他心惊。直到他带着伤回到梅家,利用自己多年经营的势力在暗地小心地查找,才发现自己竟然不是通州梅家的子孙。整整三年,他买通了江湖上最好的情报网,才挖出他的身世,及当年他娘亲梅氏被迫害的事情。虽然有江湖上最好的情报网,但因此事涉及到皇室,且又年代久远,他们能查到的也不多,其他的都是蛛丝马迹中挖掘出来的。
                        他好恨,明明他才是最尊贵的楚氏血脉的子孙,明明现在的安阳王世子应该是他,明明在王府里享尽荣华富贵的是他的娘亲才对,而不是那个必须让他娘腾位子的女人。可是,现实却是,他却只能寇上低贱的商人之姓,一辈子成为商人之子。人人皆道通州梅家富甲天下,可有谁知道商人的无奈心酸?士农工商,商最末,道尽了商人低微的地位。这世间对商人的束缚太多,人们对商人的鄙薄轻视,皆让本应该是龙子凤孙的他心生愤怒。
                        于是时隔三年,他再度回京,设计了这么一场戏,本欲要报复安阳王府所有的人,却未料,在安阳王认出他的时候,毫不犹豫地为他挡了一刀,甚至伤及了心脉,命不久矣。
                        “所以我当初反对景阳娶你娘便是这个原因,即便我能拉她一把,只要她还是这般单纯,我能拉她多久?特别是先帝在位的那些年,每个人都活得不容易,若自己都不自救,谁救得了她?你倒是高看我了,我再有能奈,也顾及不到一个宫外的王妃,有时候,有些事情是鞭长莫及。”
                        “那您的意思是,都是我娘咎由自取的?”梅业斌终于忍不住大吼。
                        “不!”安阳太妃摇头,定定地看着他,“当时听闻俪贵妃派人去要对你们母子灭口,我也赶紧派人去保护你们了,不然你娘一个刚生产完的妇人和一个刚出生的小婴儿如何能逃脱那些杀手?只是我没想到,你们会在路上走丢了。”说罢,安阳太妃又叹了口气,“梅氏看着可人怜,但却是个心高气傲的,她出身小官员之家,心里一直有大志,若不然她也不会明知道俪妃是宫中宠妃,人人皆要避其锋芒时,却去接近俪妃讨好她……结果,不说也罢。”
                        安阳太妃的话落下时,室内一阵安静。
                        安阳王靠在床上,虚弱地喘着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角微微湿润。
                        梅业斌仿佛整个人都虚脱,双目空洞地看着前方。
                        安阳太妃知道今天这事情对众人都有冲击,虽然梅业斌的存在还是个问题,但她却只是叹了口气,没有现在作出处理。或者,在她心里,早就注定了结局,只是因为梅业斌也是她的孙子,所以不想做什么罢了。
                        正在这时,突然安阳王发出粗重的喘息声,安阳王妃吓了一跳,赶紧望过去的时候,发现安阳王已经陷入昏厥了,且身体一阵颤抖,就要休克的模样。
                        “来人,将去请太医过来!”安阳王妃厉声叫道。
                        众人唬了一大跳,外头候着的下人听到里头的叫声,赶紧去请因安阳王受伤而驻守在王府的太医,楚啸天扶着安阳太妃走到床前,焦急地看着陷入昏迷中的安阳王。一时间,室内气氛有些沉重,忙忙碌碌的人中,只有仍摊坐在椅上的梅业斌仿佛一个局外人,冷眼瞧着难掩急色的人们,还有床上已不醒人事的男人……他的——亲生父亲。
                        一会儿后,太医给昏迷中的安阳王施了一针,方让有些休克的安阳王缓过劲儿来,但人却仍未清醒。
                        太医又检查了一遍,对安阳太妃等人说道:“王爷情绪过于激动,又因伤到了心脉,本就虚弱了,若不再好好调养,王爷可能拖不过今年……”太医说着,忍不住看了眼屋子里头摊坐着的陌生男子,那张与安阳王太过相似的脸每看一次都教他有些心惊,再联想安阳王的受伤,虽然外头宣布他是遇刺所伤,可感觉怎么也不对劲。
                        听到太医的话,安阳太妃和安阳王妃神色都有些黯然。本来伤及心脉就凶险了,太医也只说是尽力而为。现下听他说拖不过今年,如何不教他们黯然?即便这男人再不好,也是他们的儿子及丈夫,并不乐见他就这般意外去逝。
                        楚啸天皱着眉头,拿出了一个白玉瓶子,安阳王妃认得先前儿子给丈夫吃的药丸中正是这瓶。
                        “太医,这药你看看,服用的时间是三个时辰一粒,你注意一下效果。”
                        太医虽然对安阳王世子的行为有些奇怪,但还是接过观看,等他打开瓶盖闻到那阵药香,不由面色微变,“世子,这是……”
                        “怎么样?”楚啸天问道。


                        198楼2017-08-31 1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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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医脸上露出了笑容,“自然是极好的药,就不知道这药是出自何人之手?王爷有这药护住心脉,也能拖延些时日了。”
                          楚啸天微微勾了唇角,只是看了太医一眼,将太医看得莫名奇妙时,却没有给他个明确的答案。或许当太医知道这药是出自太医院里人人避之不及的季渊徐之手,或许就不会这般推崇了。
                          过了一会儿,等安阳王再吃了药,整个人平静安睡后,安阳太妃说道:“王妃,啸天,我累了,你们扶我回去罢。”
                          听到安阳太妃的声音,安阳王妃和楚啸天走过来,一人一边扶住安阳太妃的手,沉默地离开了这个空间,只余下神色空茫的梅业斌与昏睡不醒的安阳王这对父子俩。
                          到了荣瑞堂,安阳太妃坐下后,对楚啸天说道:“啸天,你爹这伤可有办法?”
                          虽然儿子大多时候做糊涂事儿,一碰到感情的事情就是个糊涂虫,又优柔寡断,但到底是她的儿子,也是唯一的儿子,看他伤得这般严重,心里也是难受的。而孙子的回来,带回来的药皆让她不自得浮起一线希望。
                          安阳王妃也想起楚啸天先前给丈夫吃的药丸,不由问道:“你交给太医的那瓶药是什么?”
                          “护养心脉的护心丸,季渊徐给的。”楚啸天摸摸拉杂的胡子,自己也觉得有些难受。由于柳欣翎不喜欢男人留胡子,觉得扎脸,两个孩子的皮肤也娇嫩着,所以楚啸天每天都将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的,就怕与两孩子玩时不小心扎伤了孩子们的肌肤。而这些天,睡觉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哪有时间刮胡子?
                          “原来是季太医的药,莫怪……”安阳太妃心里松于松了口气。对于季渊徐这人,既然孙子与他走得如此近,她自然也是了解一翻的,虽然季渊徐的身世有些神秘,人也不太靠谱,但他的医术了得,与他相交也算利大于弊。
                          楚啸天却没那么乐观,“奶奶,这药并不万能,只能吊住爹的伤势,让他拖延些时日罢了。”
                          “那如何是好?季太医呢?他不是跟你们一起去开阳城了么?可是一同回来了?”安阳太妃期盼地问,若是有季渊徐在,什么疑难杂症都难不倒他,看太医对那瓶药的宝贝程度,便知道那是好东西了。
                          听到安阳太妃的话,楚啸天嘴角一抽,说道:“他去西北了。”
                          “年前能否招他回来?”
                          楚啸天听罢,还真是没信心。季渊徐就是个超级大路痴,连有人带路也能迷路到不知道哪个角落旮旯里去,实在是教人无语。虽然他派了一名侍卫随行护送他去西北,按理说应该能平平安安抵达的,开始时的几天时,侍卫确实有信件回来报告一下他们的路程,等过了几天,侍卫的信回来说,某位太医走丢了,他正急速寻找中……楚啸天已经对季渊徐走丢的本事绝望了,对那位太医来说,出门像丢掉,回来像捡到,想要找到他,可能真不是短时间能办到的事情。
                          至于西北?他怀疑季渊徐花上一辈子的时间也去不了。
                          看到奶奶和母亲都希望季渊徐回来,楚啸天只能勉强点头,答应一定会尽快派人去将他找回来的。
                          不管怎么说,安阳王都是他爹,他也不希望他出事情,自然会尽力将季渊徐找回来的。
                          ********
                          回到揽心院,楚啸天看着阔别三年的院落,心里突然有些空荡荡的。
                          未成亲前,并不觉得揽心院是如此的空荡寂寥,住得习惯了,一草一木皆熟悉得闭上眼都能说出来。成亲后,她的气息将这里一点一点的填满,如同将他的心填满,让他觉得有她的地方,心才会圆满。可是,风景依旧,佳人却不在,空余一抹孤寂清冷。
                          楚啸天看了会儿便进了室内,让人打来清水洗去一身风霜,又仔细地将胡子刮了,终于熬不住身体的疲惫倒在床上睡了个胡天胡地。
                          两天后的早晨,楚啸天正式进宫拜见皇帝。
                          刚进紫辰殿,正准备跪下请安时,不意瞧见殿内御案下的阶梯站着的男人,心弦一颤,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几年的磨砺,心志早已成熟,他已非少年时的那个无用的纨绔子弟,心性也被磨砺得沉稳干练,但面对这个改变了他一生的男人时,还是下意识的有些心虚气弱。
                          虽然这男人当初的手段过于酷戾,但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对他是感激的。若没有他当时雷霆手段,也不会有今天的楚啸天,他也不会在那一年,遇到最重要的女子,然后便是一生。
                          “臣楚啸天见过皇上,见过十七皇叔。”楚啸天老老实实地跪下来。
                          崇德皇帝叫了声起,肃王只是看了他一眼,也清清冷冷地叫了声起。
                          楚啸天老老实实地起身,恭敬地站于一旁。
                          “那个梅业斌可是三哥的儿子?”崇德皇帝开门见山地问道。
                          楚啸天知道这事是不可能隐瞒得了皇帝的,他现下问一声,不过是给安阳王府的面子罢了,当下便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连当年的事情也没有落下。
                          崇德皇帝安静地将事情听完,然后看了眼御案前严肃的男人,叹道:“当年的事情……确实是怨不得人。”
                          先帝在位时,确实发生过很多事情,相比一些被俪贵妃迫害得家破人亡的家族,如梅氏与梅业斌的事情更是普通得不能普通的一件事情了,很多人都在那些年中发生过很多憾事,那段时间太过黑暗,才会造成现今群臣与百姓对崇德皇帝上位后所施的仁政的感恩戴德。
                          “不过,明面上,他还是梅氏之子,这点不能改变,皇室不能出现这种丑闻。”崇德皇帝说道,话里话外,已经肯定了楚啸天的世子身份,不会因什么意外而改变。
                          楚啸天并不意外这个结果,就算皇家私下确定了梅业斌的身份,但当年的事情是皇室秘辛,并不好公诸天下。特别是梅氏肚子里的孩子,当年记录在宫中收录的玉牒里,是死婴。可以说,明面上,梅氏肚子里的孩子是随着梅氏难产而死了的。皇家不能承认一个被商人养大的子孙,相信通州梅氏的家主也是不希望将这事情公诸于天下的。
                          “好了,你既然回来了,先在京里安心呆着,倭国那边的事情还是要倚仗于你。等以后开通海上的路,发展大楚与倭国间的友好交往时,你可是大功臣。”崇德皇帝笑着说。
                          楚啸天又跪下,老老实实地谢恩。
                          说完了公事,又说上私事。崇德皇帝对楚啸天那对龙凤胎极感兴趣,叫他等两孩子回京时,就带他们进宫来拜见。楚啸天心中腹诽,他的孩子又不是吉祥物,拜见什么啊?不过只是心中腹诽一下,倒不敢说出口,毕竟现在肃王还在,他不怕皇帝,倒是怕肃王怕得紧,一见到他那张比老子还严肃的脸,觉得**。
                          “哎,皇弟,啸天家里有一对龙凤胎,朕瞧信上说的可有趣了,改天你和肃王妃也努力努力,生对龙凤胎给朕玩玩。”崇德皇帝笑着对肃王说。
                          肃王严肃的脸马上黑了,声音又冷又硬:“皇兄,孩子不是玩物,不能拿来玩!”
                          “……”
                          楚啸天与崇德皇帝只觉得一阵寒流经过,心里同时抖了几下。
                          “皇上,若没有事,臣先告辞了!”楚啸天赶紧辙退了。
                          崇德皇帝正经历了心爱的皇弟的一阵寒流洗礼,见楚啸天打破了僵局,赶紧点头,应道:“嗯,你先回去,让太医好好医冶安阳王,也让安阳王放宽心养病,朕允了他的病假。”
                          “谢皇上。”
                          利索地谢恩,楚啸天又同肃王辞别,赶紧离开了紫宸殿。
                          *********
                          走在繁华依旧的京城里,楚啸天突然觉得有些不习惯,特别是空气躁热之余,没有带着咸味的海风吹面,感觉颇为不自在。
                          楚啸天叹了口气,经过一条巷子时,看到有卖烧饼的摊子,步伐停住,去买了两个烧饼。
                          “头、头儿?”
                          楚啸天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人扯住,原本正准备直接将敢冒犯他的人踢飞的,待听到那道吃惊的声音,感觉有些熟悉,转头一看,竟然是穿着五城兵马指挥司制服的钱东邵敏二人。
                          “哎,是你们啊,可真巧。”楚啸天露出笑容,对这两名昔日的下属还是有些亲切的。
                          钱东和邵敏吃惊地看着他,没想到事隔三年,竟然能见到他——不,或者说,他们没有想到楚啸天会这么快回京,看来依旧是圣宠不衰啊。
                          不过,能见到他回京,两人都有些开心,然后便如同曾经同一部门工作时,勾肩搭背地去找个酒楼喝酒去了。
                          酒席上,三人连连干杯。
                          酒过三巡后,邵敏方道:“头儿这次回来不会再走了吧?”
                          “不一定。”楚啸天摇着酒杯,笑道:“在开阳城呆得也挺开心的,无人管束,想怎么着都行。”
                          那是,开阳城可是安阳王的封地,又天高皇帝远,你就是个土霸王,谁敢管你?不要命了?钱东和邵敏同时在心里腹诽着。
                          又喝了会儿酒后,钱东往窗外看了眼,突然看到了一个人,忙说道:“头儿,快看,是那个与你不对盘的卢尚书家的三公子。哎,每次看到他跟在卢三少夫人身后跑前跑后的模样,心里就觉得好笑,也不知道他怎么弄成这般窝囊,好像有什么把柄被卢三夫人捏住了,成了个妻管严。”
                          楚啸天和邵敏探头一瞧,可不是嘛,正是卢文祖本人。此时的卢文祖可没有三年前一派世家公子呼朋唤友的派头,此时正陪着卢三少夫人逛街殷勤陪笑,等无人注意的时候,却一脸阴沉怨毒,可等卢三少夫人一回头,又是一脸殷勤的赔笑,着实教人忍俊不禁。
                          两人皆不由得笑起来,然后看到对方脸上的笑容,突然都有些心照不宣。
                          邵敏轻声说道:“听说卢三公子在三年前伊始得了什么怪病,使得他的脾气一日比一日怪异,这三年来,甚至因为他的怪病而将府里的妾侍都谴散出府,只留下为他育有一女的卢三少夫人。若不是他的闺女今年都五岁大了,众人都要怀疑卢三公子其实是那儿出了毛病,不孕不育了呢。”
                          邵敏边说着边暗暗打量楚啸天的神色,见他唇角似有若无的笑容,心里肯定了卢文祖如此这般下场,绝对是这位世子爷的杰作。邵敏不得不感慨,就算他本人不在京城,还是能兴风作浪啊。看卢文祖被他弄得多惨,已经不举的男人还算是男人么?与太监有何区别?
                          “可不是嘛!”钱东拍着大腿说,“这三年,听说他都不再去花街柳巷了,守身如玉得都让人怀疑他有病。嗯,好像这三年来确实没有听过他的妻妾怀孕的消息呢?连曾经想要纳为妾侍的俪翠阁的花魁苏水洁都被他直接送还给了楚三公子。嘿,感觉那花魁也是个倒霉的,那么如花似玉的娇人儿,回到楚三公子身边时,楚三公子已经娶了妻,且妻子是尊贵的姚家女,哪里容得一个花魁出身的女子进门,早就让人打了出去……”
                          …………


                          199楼2017-08-31 1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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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钱东邵敏两人辞别,楚啸天又去果脯店买了一些安阳王妃爱吃的果脯,方慢悠悠地回府。
                            回到府里,楚啸天先去看了在病中的安阳王,然后见梅业斌也在,正端着药给安阳王喂药,而安阳王侧是一脸感动的表情。
                            这父慈子孝的一幕,让他只觉得眼睛有些抽搐,但也没有马上摔门而走。
                            “爹,你今天好些了没?”楚啸天站在床前问。
                            梅业斌漠然地站起身,退至一旁,不行礼也不说话。
                            安阳王看了看这一双儿子宛若陌生人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问道:“今天入宫皇上怎么说?”
                            “能怎么说?还不是那样呗!”楚啸天看了梅业斌一眼,见他面无表情,有些恶劣地笑起来,说道:“皇上说了,他还是梅氏之子,这点不能改变,皇室不能出现这种丑闻。”
                            梅业斌一听,脸上一白,神色越发的无表情。
                            安阳王愧疚地看着梅业斌,欲言又止,最终只道:“是我欠了你们母子俩的,没有保护好你们。”
                            梅业斌扯了扯唇角,冷冷地笑了下。
                            不管是谁欠谁,现下在外人眼里,他是害当朝王爷受伤的罪人,不管其中原因为何,都不能抵消他的罪行。皇帝这话,是皇室宽容大量,不追究他的责任了,但也由此堵死了他的路。
                            这一生,他只能是梅氏之子,商人之子。
                            或者,在皇室的人心知肚明之下,他在梅家的地位会不一样了。为了补尝他,皇室会对梅家的一些行为睁只眼闭只眼,但同样的,梅家不能亏待他。
                            既然梅家当年能将他当成嫡子教养大,如今真相大白,梅家也不会做出亏待他的事情。可是,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
                            楚啸天只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梅业斌坐了一会儿,突然说道:“待你伤好了,我便回通州了。”
                            “你……”安阳王吃了一惊,有些急切道:“何必如此?你可以在王府住下,相信啸天并不介意多个兄长的……哎,我知道,你心里对我们都有疙瘩,若不然,你也可以接你的妻儿到京城定居……”
                            “不用了!”梅业斌冷漠地打断了他的话,“我虽然姓梅,但我也是楚氏子孙,不需要你们的施舍。”
                            只是这一生,都会怨恨楚氏之人罢了。
                            *******
                            楚啸天带着果脯到落仙院的偏厅,便见到偏厅里除了安阳王妃外,还有侧妃杨氏及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女孩。
                            “娘,我回来了,这是范记的果脯,你尝尝。”
                            杨氏看到楚啸天,赶紧起身带着那小女孩过来请安。
                            “来,晓袖,这是你哥哥,给哥哥请安。”杨氏柔声哄着那个有些怯生生的小女孩。
                            小女孩瞅瞅楚啸天,很快又回头看向杨氏和安阳王妃,小声地说:“晓袖见过哥哥……”
                            “这是……”楚啸天吃了一惊,不知道自己何时多了个妹妹,难道是杨氏生的?
                            “这是宛姨娘所出的姐儿。”安阳王妃淡淡地解释道:“宛姨娘生晓袖时,因为难产过世了,这孩子便抱给你杨姨娘教养。”这事儿安阳王妃也不想拿去污了儿子的耳,所以没有在家书里提及过,是以柳欣翎和楚啸天皆是不知道这事情。毕竟都远离京城了,这种糟心事安阳王妃自己能处理,便不拿去与儿子媳妇说了。
                            楚啸天听罢,又看了那小女孩一眼,见她怯生生的模样与宛姨娘倒是有点相似,直觉不喜,但也没有说什么,从袖子里掏了枚玉佩递给妹妹算是见面礼。
                            那小女孩仿佛十分怕他,也不敢伸手接,还是杨氏接过来,又让小女孩去道谢。
                            见楚啸天过来了,母子俩人有话说,杨氏很乖觉地带着楚晓袖离开。
                            安阳王妃与儿子叙了会儿话,然后想起了什么,拿出一封信,笑道:“今天收到你媳妇写来的信,说估计再过十天他们就抵京了。”
                            “哎?”可以说,这是这些日子以来最让他惊喜的一个消息了,楚啸天瞪大了眼睛,“真的?”说着,一把将信抢过,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安阳王妃知道他的脾气,也笑着任他抢去。她很久前就对丈夫已经没什么感情了,儿子孙子才是她该注重的,她也不想管丈夫要怎么样,只要不动到她的儿子就好。该属于她儿子的东西,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抢去。
                            看完了信,楚啸天心满意足,经过这些天的事情,他心里越发的想念媳妇和两个孩子,觉得在开阳城那段日子,是他这辈子最快活的时光了。
                            当下楚啸天开始和母亲说起他们在开阳城的生活,还有两个孩子的趣事,使得落仙院充满了笑声。
                            ********
                            楚啸天开始数着日子盼着媳妇孩子回京的日子,每一分钟都让他度日如年。
                            楚啸天现在总算是明白了柳欣翎与两个孩子当初在开阳城等他归来的心情,果然是太难熬了。他每天上完朝后,第一时间便跑到城门去蹲点偶尔造成些交通堵寒,使得守城的士兵都认得他了,钱东和邵敏原本也好心抽出时间陪他去作望妻石,但站了两天后,觉得丢脸丢大了,马上借口跑了。
                            就在楚啸天的日盼望盼中,过了十天。
                            第十天,他早早地跑到城门口蹲点,一直吹着秋风等到半夜,却没有等到人,那可怜劲儿,连守城的门卫都忍不住为他掬一把同情之泪。虽然某位世子爷天天在这里蹲点阻碍了交通,但现下也委实是可怜了点。
                            第十一天,楚啸天继续等,还是没有等到,依然造成了交通堵塞。
                            一直见不着人,楚啸天心里焦急了,忍不住猜测起来,难道路上发生了什么事?还是大宝二宝舟车劳顿病了?或者是路上遇到坏人将他们挟持了?还是娘三人陷在哪里走不开了……种种不好在预感在某位世子爷心中浮现,让他面色越来越难看,几乎恨不得直接飙出京城沿途找人了。
                            幸好,在他忍耐不住的时候,肃王经过了,然后将他拎走了,不然皇室的脸都让这二货给丢尽了。
                            肃王府的马车上,肃王严肃地看着规规矩矩地跪坐着等挨训的男人,幽深的眼眸让人望一眼即头皮发麻,不敢与之对视。
                            “出息了?”
                            平静的男中音让他心肝一颤,差点就要扑过去抱着他家亲爱的十七皇叔的腿求他给个痛快,别再虐他的心了。
                            可以说,不论过了多少年,天不怕地不怕的京城一霸的楚啸天最怕的还是这个只比他年长三岁的皇叔,比皇上比安阳王还要让他忌惮的男人。
                            “哎,十七皇叔,我这是在等我媳妇儿和两个孩子呢。”楚啸天不愿意承受肃王莫名的冷空气,期期艾艾地解释着:“信中说,他们原本是昨天应该抵京的,但一直等不到他们,我担心……”
                            肃王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就在楚啸天快顶不住他的目光后,淡淡地说道:“先回府去,他们明日午时应该会抵达。”
                            “诶?”
                            楚啸天还想再问,却被有洁癖的肃王毫不客气地一脚踹下了马车。
                            楚啸天忍住揉屁股的冲动,心道十七皇叔无论过了多少年,依旧这么不给情面,又冷又硬又严肃,亏得那位应该短命的十七皇婶竟然没有嫌弃他,也没有被他克死,真是万幸。
                            好吧,楚啸天觉得能消受得了他家十七皇叔这样强大的男人的女人,也是个彪悍无比的存在,他就不计较十七皇婶曾经彪悍地伤了他的事情——反正他也惹不起当朝的肃王。
                            虽然满心不愿意,但既然肃王开口了,楚啸天只好结束在城门蹲点这种丢尽皇家脸面的行为,带着随从打道回府。
                            第二天,楚啸天下了朝后,又早早地跑去那里蹲点了。
                            秋日的太阳并不热烈,相反晒在身上让人有种懒洋洋的感觉,特别地想直接眯个眼儿睡个觉。楚啸天突然觉得他能体会到他家二宝那种随时想懒散地眯眼的行为了,感觉真惬意呢。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午时很快到了。
                            楚啸天睁大眼睛,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直到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了城门口。
                            “夫君!”
                            清婉的声音响起,楚啸天呆了一下,然后看到马车的车帘被一只素手撩起,露出一张秀美温婉的丽颜。
                            “夫君,你怎么在这里?”柳欣翎有些开心地问道,任谁在枯躁的旅程中,抵达目的地时第一眼看到心爱的男人,都会开心的。
                            “爹爹~~”两个孩子也钻出个脑袋,朝他猛笑着。
                            楚啸天突然觉得心口又烫又热,一股热气从心口腾升而起,散入四肢百骸,有一句话哽在嗓子眼里,教他难以成言。
                            楚啸天张开双臂,毫不避讳这里是人来人往的城门口,将心爱的女子及心爱的孩子一起拥进怀里。
                            这一天,城门口不意外的又被某位世子爷造成了交通堵塞。


                            200楼2017-08-31 1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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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26 06:1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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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16 章
                              听闻儿媳妇和孙子孙女一起回来的消息,不只安阳王妃,甚至身子已经有些起色的安阳王都拖着病体在大厅里焦急地等候着。
                              “哎,也不知道那两孩子长得怎么样,从出生起就没有见过,也没有放在身边好好教养,由着啸天那性子去教养他们,可不要养坏了……”
                              安阳王裹着厚棉衣倚坐在炕上,虽然脸色仍是有些灰败,但至少不像楚啸天刚回来时那副随时可能病危的模样,这也是多亏了太医的悉心治疗和季渊徐的那瓶药,据说那药已经被太医院里的太医们奉为了灵丹妙药,频频来安阳王府请教楚啸天此药究竟是何人所制。楚啸天被烦不胜烦,于是恶劣地对那些太医一笑,很明确地告诉他们,此药乃皇上钦封的季太医所制。
                              于是,所有的太医消声了。
                              也许是即将见到从未见过面的孙子孙女,安阳王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苍白的脸上多了些血色,若不是他现在还不宜下床走动,说不定早已在屋子里转圈圈了。不过,这副碎碎念的模样,还是让安阳王妃忍不住斜眼冷睨。
                              安阳王妃的好教养还是在听到某位王爷的碎碎念的内容时,破功了。
                              “啸儿再不济也不会像你这般!”安阳王妃冷哼一声。
                              “像我怎么样了?”安阳王觉得王妃这话中有话,也不愿意去分析她想表达什么意思,直接拉大了嗓门:“至少我会将孙子教导成为一个优秀的皇室子弟,待人谦和有礼,满腹经纶……咳咳咳……”一个太激动,又扯到心口的伤,不由得咳嗽起来。
                              安阳王妃意思意思地帮他拍拍胸口,斜睨他一眼,说道:“我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王爷您这伤伤得真是时候,至少让皇上将啸儿他们招回京里了,以后也能看着两个孙子孙女长大。”
                              说罢,不由想起还留在府里的梅业斌,虽然心里仍是有些犯堵,但也知道他根本成不了事儿,单看他为了报复做出这等没脑子的事情就知道他有多单蠢了,连她的儿子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做事不给自己留条后路,凭着一腔热血冒冒然行事,甚至差点将整个梅家都搭上了,真是蠢材才会干的事情。若是崇德皇帝再狠戾一些,梅业斌根本不可能还好好地回通州梅家做他的嫡少爷,早就被暗地里处置了,再趁机安个重伤皇亲国戚的罪名,将通州梅氏一窝揣了。
                              说来说去,皇帝也是看在安阳王的面子上饶了梅业斌罢了。
                              再迟钝的人也听得出这话里的讽刺了,安阳王气得心口又痛起来,但却反驳不得。这伤是他咎由自取,但也因为这伤,让皇帝下旨招远在开阳城抗海寇的儿子回来,使得未曾见过面的孙子孙女也一起回来了。所以说,是福是祸真是难以一言难尽。
                              “放心吧,儿媳妇信上说了,两个孩子都很聪明伶俐,很多东西一教就会,又孝顺又听话,也没有皮实得让人头疼……”安阳王妃絮絮叨叨地说着两孩子的事情,标准的打一个巴掌给个甜枣,其中不只有柳欣翎信里告诉的,还有这些天来楚啸天得意地与她说双胞胎趣事时说的。安阳王妃年纪已大,又对丈夫失望,自然满腔的母性都放在孙子孙女身上,听着儿子说两个孩子的趣事,只觉得他们都是最好最可爱的——这就是盲目的宠爱罢。
                              “那就好!那就好!”安阳王听罢,心里的郁气去了几分,又开始期盼起来。
                              两人在屋子里等得心焦,终于,管家楚胜派了人过来禀报,世子、世子妃与两个孩子已经进城了,再过两刻钟,就到王府了。
                              安阳王妃听罢,赶紧吩咐人去沏好热茶,又摧人去厨房看看先前吩咐的点心做好了没有之类的,王府里一片忙碌的景象。
                              两刻钟了,楚啸天等人抵达安阳王府。
                              “娘,我们回来了~~”楚啸天清朗的声音叫着,等进到大厅,看到坐在炕上的安阳王,不禁讶叫道:“爹,你身体不利爽就不要勉强自己了嘛,免得梅公子又要紧张你了。”
                              这绝对不是讽刺,楚啸天是真的这么认为的,但听在旁人耳里却觉得讽刺得不行。毕竟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安阳王这一身的伤是梅业斌的设计才弄成这般的,虽然梅业斌在知道真相后,知道怨不得人,可还是怨上了楚氏一族的人了,觉得皇帝待他太不公平。而在怨恨过后,梅业斌似乎对安阳王也有几分愧疚,所以这些天来侍奉汤药,风雨无阻,搞得楚啸天都觉得自己才是丢了二十多年的那个孩子。
                              安阳王瞪了他一眼,勉强咽下心中的那股气,看向被儿子儿媳妇牵着进来的两个孩子,都穿着厚暖的秋衣,可爱得像年画里的金童玉女。不过……为何两孩子都穿着男童的衣服呢?
                              “爹,娘,我们回来了。”柳欣翎带着两个孩子上前请安,然后对两个孩子说道:“这是你们的爷爷奶奶,快点叫人。”
                              “爷爷,奶奶~~”两个孩子也脆生生地叫着。这一路上,柳欣翎花了很长时间教两个孩子叫人,特别是要教他们认爷爷奶奶,现在看两个孩子的反应,都不怕生,也做得很好。
                              “快起来,快起来。”安阳王妃赶紧叫着,然后看着两个了孩子,激动得手都有些颤了,全然没有平时优雅淡然的模样。
                              安阳王也一样激动,特别是看到英气的小孙子,赶紧朝他招手,说道:“快过来给爷爷瞧瞧~~”
                              楚啸天见他爹招手的方向,看了一眼什么也不懂的小包子,然后很大方地牵着小包子上前去给他爹瞧个够。安阳王妃又斜看了眼丈夫这种偏心的行为,自己也上前去将长得像媳妇的漂亮小孙女拉过来端详。
                              “乖孙子,再叫声爷爷~~”安阳王将孙子抱到怀里,哄着小包子叫人,等小包子脆脆嫩嫩地叫了声“爷爷”后,一张老脸快笑成了菊花,又问道:“告诉爷爷,你叫什么名字啊~~你爹教了你什么~~”
                              小包子萌萌地瞅着他,又转头看向一旁的父亲,嫩嫩地说道:“二二~~”
                              “二二?”安阳王一阵错愕,“不是叫留笙么?”
                              “……”楚啸天忍了忍,终于忍不住说道:“爹,这个是留香,小名二宝。娘那边的才是留笙,大宝。他们喜欢说叠字,所以就是大大和二二了。”
                              闻言,安阳王呆滞了,呆呆地看着怀里英气的小包子,然后再看看同样僵硬的王妃怀里漂亮可人的小包子。这个……那个……是不是两孩子长反了?
                              那边的大宝也在安阳王妃问话时,笑眯眯地指着自己说:“大大~~爹爹教大大,爬树~~”
                              “……”
                              安阳王夫妻俩呆滞地看着这两包子,被打击得很久回不过神来。
                              漂亮活泼的孙子,英气淡定的孙女,这组合是不是反了?信上不是这么说的啊?
                              过了一会儿,安阳王与安阳王妃纠结地看着两只小包子排排坐着啃糕点,一时间,心里有些沧桑。
                              “怎么给他们穿成这样啊?”安阳王妃喝了口茶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
                              柳欣翎抿了下唇,颇有些无奈地解释道:“刚才在车上,大宝喝水时将水洒到妹妹身上弄湿了衣服,因为已经进了城了,大街上又不好让人停车去找衣服,发现车里还留着大宝的衣服就给她换上了。”所以二宝也穿着小男童的衣服,实在是个意外,并不是她故意混淆视听的。
                              “啸天啊,他们怎么长这样啊……”安阳王语气沉重地问。
                              楚啸天很淡定,“爹,他们为什么不能这长样?你看大宝,多像我媳妇?人家说儿子长得像母亲才有出息。再看看二宝,长得多英气,这点像我。俗话说,女儿肖父有福气。所以他们都是有福气的孩子!”说着,一脸骄傲。
                              大宝听到他的话,也一脸骄傲地扬起漂亮的脸蛋,朝着安阳王夫妻猛笑。
                              一瞬间,安阳王与王妃觉得这父子笑得真是太二了,让人莫名的心里升起一种无力感。
                              安阳王还想说什么,很快被安阳王妃一个手肘过去消了音,安阳王妃慈爱地看着两个孩子,说道:“我也觉得他们这样很好,都是有福气的。”
                              闻言,大宝小包子更是高兴地朝王妃笑,嫩声嫩气地说:“奶奶,漂亮~~大大喜欢~~”
                              安阳王妃听得咯咯直笑,一把将可爱的小包子搂进怀里亲了亲。这么可人疼又乖巧的小孙子,长得像媳妇一样招人喜欢。
                              那边的二宝见状,也抬头瞅向安阳王,在安阳王露出一脸期盼的表情时,蹙着小眉头想了想,慢吞吞地说:“爷爷,可爱,二二喜欢~~”
                              “……”
                              安阳王满腔的期盼顿时成了东流水,冷风那个透心凉啊。
                              柳欣翎差点被呛住,赶紧说道:“二二,不能对爷爷说可爱,不准学你爹爹说话。”说着又转向安阳王解释说:“爹,对不起,平时夫君都是赞二宝可爱,所以二宝便觉得这是好话,拿来夸人了。”
                              安阳王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终于接受了儿媳妇这解释,同时对某个不孝子怒目而视,骂道:“瞧你这德行,就是不会教孩子,都将他们教坏了!以后这两个孩子的教育你就别沾手了,还是我来教他们启蒙,等大一点送去书院让当代的大儒悉心教导,绝对不能让你教歪了……”
                              “喂,我哪里教歪了,你不要含血喷人啊!”楚啸天也不乐意了,凭什么他的孩子要给别人教啊,“还有,我这德行也不是你教出来的么?你既然能教出我一个,也能教出第二个,孩子交给你才堪忧呢。”
                              “你你你……你这不孝子,这是该对本王说的话么……”
                              …………
                              看到父子俩又吵起来,柳欣翎与安阳王妃对视一眼,颇感无奈。不过这也是这父子俩的相处模式了,吵吵闹闹过后,日子还不是一样的过。
                              两只小包子看着大人吵架,二宝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终于露出一副小老太太的颓废模样,连那份英气也难掩那种没朝气没志力的小样儿。大宝侧是瞪着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活泼地看着正常吵架的两个长辈,然后滑下小凳子,拿起桌上装糕点的一个小盘子,将盘子里的糕点倒到别的盘子里,然后乐颠颠地跑到自家爹爹面前。
                              “爹,大大,帮你~~”
                              小包子喜乐乐地说着,然后朝突然傻眼的安阳王举起盘子,小手轻轻一捏,盘子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在小包子的小手中成了粉沫,然后一阵秋风吹进来,粉沫随风而起,消散在空中。
                              “……”
                              柳欣翎一副不忍堵目的表情,这小二货哟,一见人吵架就做这种事,分明是用武力威胁人嘛!
                              “大大,干得好~~”楚啸天欣喜于儿子还是向着自己,将小包子抱起亲了亲,然后得意地对风中凌乱的安阳王说:“爹,我现在有帮手了,才不怕你骂呢!你敢骂我,我家大大会帮我哟~~”
                              柳欣翎:=__=!喂,这不是应该对父亲说的话吧?太不孝了!
                              而安阳王依旧呆滞地看着表现出非一般力气的小孙子,再看看像个活小老太太一般没朝气的孙女,突然觉得生活好沧桑……
                              所以说,两孩子的教育任重而道远啊!


                              201楼2017-08-31 1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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