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脸伏在枕头上呜呜地哭起来。我无法劝慰她,哭吧,就让她哭吧,也许眼泪多少还能冲掉一点儿她心中的积郁和痛苦。
姐姐哭了很久很久,直到她流干了眼泪。
“姐姐,宇文江在哪儿?兰兰在哪儿?他们知道家里的事情了吗。”等她平静下来,我心中充满疑虑的问道。“他们昨天回来时,妈妈已经被拉走了。”说完她又哭了起来,但那已是没有了眼泪的呜咽。
姐姐拉着我的手,眼睛已经哭得又红又肿。
“小弟,你比小江懂事,我妈没白疼你。兰兰最可怜,你以后多关心她、对她好,行吗?”当时,我不明白姐姐话里的意思,只是连连点着头说:“姐姐,你放心,我会照顾兰兰的。”
姐姐告诉我,她让兰兰先别回来,先在单位的宿舍里住几天。姐姐说她的弟弟宇文江太让她伤心了,妈妈死了,他连个泪珠都没有,他心里有的只是他自己的前途。
姐姐太累了,她断断续续地说着、说着....似乎是要说尽她心中的一切不安与忧虑。也许在这个世界上,我是她唯一可以信赖的人了。
她平静下来,捂着胸口艰难地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日记本,是她曾经给我读过诗的那个日记本。“小弟,你把这个日记本交给兰兰,让她给姐姐好好保存吧。”她深情地抚摸着这个日记本。
我小心地把日记本放在衣兜里,又扶她躺了下来。我知道她心脏不好,就说:“姐姐,我给你拿药来,好吗?”说着,我伸手去取桌上的药瓶。“不用了,小弟,你走吧,我累了,我想休息、想睡一会儿..... ”说着,她把头侧过去,嘴里喃喃地说:“走吧,快走吧,小弟。”
我慢慢站起身,轻轻抽出一直被姐姐攥着的手,看着她仍旧扬在那里、似乎是要握住什么的苍白的、失去血色的双手,犹犹豫豫地转身离去了.....
我万万想不到的是,这一别却是和这位可亲可敬的姐姐的永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