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缓缓地读着这首诗,就象静静流淌的山泉,从诗中流溢出她对悠悠往事的深情眷恋和对时光一去不再来的忧伤。那诗中若即若离的伤感之情,把我们带进一个寂静的世界,带到一片深邃的空旷之中。
诗读完了,我们谁也不想说话,屋里安静极了,兰兰的眼里溢满晶莹的泪光。灯光下,姐姐的脸色更显得苍白、慵倦。“这是我去年大学毕业时写的一首诗,写得不好,只是有感而发吧。”她合上日记本,看着我说:“你们比我强,北大中文系是全国最好的,但愿你们都能考上北大。” 宇文江低着头依旧无言,兰兰似懂非懂地听着、品味着姐姐已经读完的这首诗。
一直坐在外面的母亲走进屋来亲切地问我:“小李,你家住得不远吧,母亲的身体好吗?”“是,过两个胡同就是我们家,我妈妈身体挺好的。”我回答。“那以后你常来,下了学和小江一起回来吃饭、复习功课,跟你妈妈说说,让她放心。”
这一天的夜晚在不知不觉中降临了。
在人的一生中,谁都会有一闭上眼能能想起的事情,特别是在少男少女时的青春萌动期。当我十八岁刚刚开始体味情为何物的时候,是兰兰第一个叩动了我的心,使我感受到一种过去从没有过的感觉。
从那一天起,我成了他们家的常客。早上经过他家时,我招呼宇文江一快上学,晚上下学了,我到他们家跟他一起复习功课,和兰兰一块看书、背诗或坐在院里婆娑的树影下给她讲我胡编乱造的故事。在这个家庭里,我不再感到拘束,我喜欢她们家的每一个人,更想天天听见兰兰的声音,看到她的笑容。
美好的经历永远是短暂的,就像这一年来去匆匆的春天,稍纵即逝。
我记得是从那一年的五月开始,按照党中央的部署,北京的各个学校就都搞起了斗(斗争)、批(批判)、改(改革)运动,在对17年“修正主义”教育路线的批判中,迫在眉睫的高考被推迟了(这一推就是十多年,从一个时代推到了另一个时代),在那段时间里,谁也不知道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老师和同学一样迷茫,一样的不知所措,“积极投身政治运动”是同学和老师们的唯一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