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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策瑜/文】山河犹在(玄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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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周瑜身上的疼痛终于有所缓解,他听到掌灯使的话后,也抬头看向四周,一圈下来,果真没有看到那些烛焰。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出判官的影子。起因是他,山鬼一事也有他参与,那这次,会不会又是他?蜀州城和地府同处于阴间,判官混入蜀州城,或许比他俩更为容易一些。而这次的行为有很明显的针对性,孙策反常的举动更像是被人打开了某个开关,他认为现在的孙策,至少也是没有清醒的意识的,就像在太行山上的几句莫名其妙的话,尽管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做,也无法停止。
他知道自己现在贸然接触孙策根本无济于事,殿内,恐怕最无能为力的那个就是他了吧。不甘心就这么退到边缘,他忽然看到了被孙策丢下的匕首,眼熟得很。
匕首被人换了!周瑜一眼就认出来,这就是他尚在人世的时候送给孙策的那一把!
看看匕首,看看孙策,又看看大司命。他记得很清楚,这把匕首在孙策身亡后随遗体入葬,两千年来,不仅没有锈蚀,反而锋利如新。
不合常理的背后都有一个非常合理的理由。周瑜想,怕是被谁取出后保存起来了吧。他脑中判官的影子越来越清晰,清晰到他衣服上的细节,他面具上的表情,和他顺其自然的礼仪。
礼仪。蜀州城中的鬼魂们尚且保留各自时代的礼仪,那判官……
许久没有出声的孙策逐渐靠近大司命,问道:“你不认得东君,那同在阴间,为什么判官认得。”
大司命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的故事:“我是判官肚子里的蛔虫吗?他死前的经历我不得而知,他和东君的交情与我无关。他为什么认得?出城直走不转弯去地府亲自问。”
“死前?”周瑜抓住了一闪而过的信息,显然没有想到过这一点,他一直认为判官生而为神,“判官他……是鬼魂所化?”
“何止啊,他去地府之前还是我蜀州城的人。”大司命的目光在周瑜和孙策之间来回,最终停在了周瑜身上,他不认为有和孙策讲理的必要。
“几千年前,判官位居神列,但权力很小,无力管辖阴间厉鬼,所以那时的阴间同地狱没有分别,到处鬼哭狼嚎,满目凄凉。”
“我到蜀州城后,很快来了一个小鬼,口气很大,直接讨要判官的位置。其实判官早有退意,尤其是当我到了阴间之后。如果没有那个小鬼,地府恐怕早就易主了。”
大司命停了停,想起了那个孤身来到宫殿的小鬼。那段时间大司命被剥夺的神力刚刚恢复,他把为非作歹的恶鬼狠狠惩治了一遭,导致阴间的鬼魂见了他都有一种莫名的疏离和畏惧。那时鬼魂不入轮回的目的十分单纯,皆是心中存恨,大司命丧失神力时不少鬼魂都来掺和了一脚,此时畏畏缩缩地惧怕他的惩治。
唯独那个后来成了判官的小鬼挺直背脊地走进宫殿,一板一眼地请求接替判官的位置,不入神列,不入轮回,永远为地府效力。
“反正判官早有退意,那有胆识的小鬼就成了现在的判官,地府一直没有处理的孤魂野鬼也被他雷厉风行地解决了。除了他成为判官之前我们见过面,上千年甚少有机会再见,所以他和东君的关系,我并不知道。”
周瑜发现,大司命的态度不再像面对孙策是那么强横了。他想,大司命或许并不像外人传的那样桀骜、一意孤行,他只是在猛禽面前显露獠牙,在娇兔面前释放温暖的普通的天神罢了。
就像白公子说的那样,统司生死的司命,最讲究的,无非就是一个“理”字。


IP属地:上海47楼2017-08-26 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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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
    他跟周瑜讲理,可孙策不买账,听完大司命的一番叙述后,孙策终于磨光了耐心,额头上的鲜血滴在地上的那一刻,他猛得向前冲去,掌间似有金黄色的光芒闪烁。
    正如周瑜猜测的那样,孙策明明白白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是他无法停止。他近乎疯狂地压制身体的移动,想从一种不知名的力量中夺取身体的控制权。可他做不到,体内的灼热使他产生阵阵恍惚,眼前的每人每景都像是在蒸汽房里一般模糊而浑浊,最后连呼吸都是湿哒哒的。
    眼看自己离大司命越来越近,他感受得到右手渐渐抬起,余光扫到手边不算耀眼的光芒,他觉得自己要闯祸了。
    热,真的很热。掌灯使的烛焰降下的温度宛若杯水车薪,他身边的烛焰一个个扭曲着消失,像沾了水的鞭炮倏地熄火,一点挣扎都没有。
    他猛得想起身为鬼魅的周瑜,凡人身体所不能忍受的灼热,区区鬼魅要如何是好?周瑜被灼伤而疼痛的脸萦绕在他心头,猫爪子一样地挠着他的心,折磨着他的担忧与不忍。
    周瑜呢?周瑜怎么样了?他刚刚离自己那么近,有没有伤到他?哦对,他方才有和大司命说话,有说话,是不是证明还好好的?他在哪、在哪……
    孙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急切地要做某事,他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做事从来都是淡淡的,漫不经心一样的,因为他不在乎那一丝一厘的得失。可周瑜不是,这个阴差阳错出现在他生命中的鬼魅,留着几千年的感情想着他,为他好,他怎么能不在乎?
    停下!孙策命令自己的身体,不要用这种方式把事情搞砸,他现在只想护周瑜平安,停下!
    但他的身体根本不听从主人的命令,右手的光芒变得刺眼,他眼中的大司命也站了起来,身旁不知何时多出来一直灵巧的小狐狸,周身环绕着紫气。大司命神色凌厉,俨然是一副要开战的样子。
    这时忽然有一阵凉意直逼身体,从头顶一直传递到脚底,一瞬间冲散了他体内燃烧的火焰。可阴间渗入灵魂的冷和他无法控制的热撞在一起,除了带来一刹那的舒适,剩下的,就是冰与火的阴阳倒转,撕心裂肺。
    此时的他和扭曲的烛焰无异,像提线木偶般朝大司命扑去,闪烁的光芒开始扩散,要将两人吞噬在灼热中。
    大司命原本是想硬接下这一掌,可他完全没有料到这光芒的扩散。他曾经是天上的神,但终究已经成为了地下的神,这种灼热的笼罩,对他而言无异是致命的。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他带上身旁的小狐狸向左边一跃,堪堪脱离光圈。他站在孙策的右边,闪烁光芒的右手借着惯性会向左移动,突然改变攻击方向需要时间,而这个时间,恰好足够他绕到孙策背后施展攻击。
    哪怕不是背后,只要脱离光圈,他有信心使孙策停下这疯子一样的举动。
    可谁知孙策非但没有改变进攻方向,反倒顺势向左后方转身,左手刹那蓄力,同样灼热的光芒瞬间迸发,直直向大司命的面前扇去。
    刚站稳的大司命被迎面而来的光芒晃了眼,明知这一次是躲不开了,索性一手护住小狐狸,一手准备与之硬碰硬。
    叮的一声,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大司命趁着不知被谁争取来的时间,迅速闪到了一边,余光瞥到了那个在他身边几千年烛灯,不动声色地对提灯人说:“出去,危险。”
    而后才看到一柄眼熟的长剑,和一个熟悉得恨不得夜夜梦回的身影。


    IP属地:上海48楼2017-08-26 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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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0 04:5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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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嘞个去,策哥还真是天上的神。我是有猜过不过没什么合适的理由就没说了.........惊呆了


      49楼2017-08-26 1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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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判官是诸葛亮?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50楼2017-08-26 15: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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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一开始看这篇文,我就猜日神是孙策其他人,我皆不知道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51楼2017-08-26 1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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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
            被长剑弹飞的匕首滑出去老远,持剑人转头对扔出匕首以阻止两人的周瑜报以微笑,这一笑,却生生把周瑜笑出了一身冷汗。
            来人正是为他和孙策提供了一顿盛宴的白公子!
            孙策体内的火热因突如其来的打断而渐渐熄灭,阴间的寒意消散了他的灼热,冷热的交替使他一个踉跄倒了下去。
            “伯符!”周瑜惊呼,带着掌灯使为他做的烛焰结界,冲到了孙策身边。他怕了,怕孙策一不留神就会离开他。
            一边的大司命也露出了少有的困惑神色,呆望着长剑反射的寒光。
            他喃喃自语道:“少司命……”
            持剑人收起长剑,温和地对他说:“兄长,别这么见外。”
            “你……你不在天上待着,下来做什么?”甫一出口,他才发现少司命身上没有天上的神该有的温度,反倒与阴冷的蜀州城融在一起。
            少司命走向他,想去检查一下他有没有受伤,边走边说:“对不起,是我换了你的记忆。”然后他低了低头,接着又说:“在你的记忆中,是由于东君的求情,天帝命你将我从阴间换了出来,但其实不是。”
            “当时我并没有到阴间,是你先被罚了下来,不出意外的话,你一定会被剥离神位,永远留在阴间不人不鬼。所以审判日之前,我找到东君请求他的帮助。原以为要受一番刁难,哪知道他一口答应下来,只是提了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大司命问。
            少司命朝他们身边的小狐狸看了看,又把目光转向大司命。
            大司命不可思议地问:“它?”
            幽畜,是大司命所养的储存修为的灵物,可供乘骑。他一向我行我素,其他天神的修为直接储存在自己体内以供调用,可他偏偏放在一只小狐狸身上,给外人一种修为不高神力不强的错觉。每每遇到挑衅者,他都很享受地看他们由不屑转为惊惧的表情。大司命虽然只司凡人生死,可遇到自命不凡的鬼灵精怪,他也很乐意前去教育一番。
            “他只要了一少部分的皮毛。我知道它成型以后,你用精魄为它重塑了身体以保长生要它皮毛对初入阴间的你来说,无异有巨大不利。他说,人情是我欠下的,不是你,所以它的身体……”
            “是你重塑的?在我之后?”他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是,抽出了你的精魄,换上了我的,是我而不是你许给他的承诺。”
            大司命逼近他,气急败坏地冲他喊道:“你就这样放弃了天上的位置跑到阴间受罪?谁允许你这么做的,嗯?”
            就像山鬼的幽篁,神会把精魄放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或者干脆就在身体内。少司命将其寄存早幽畜身上,他就不得不跟着幽畜一起来到这蜀州城。
            早就料到他的生气,少司命蹲下来抱起小狐狸:“还好我们精魄差异不大,又是换了环境,从天上到地下,你才没有发觉异样。”
            “我在问你话。”大司命看上去随时都可能爆发,小狐狸周身环绕的紫气越来越浓重了。
            “我不想和你天地相隔,即使都位列神位,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恐怕以后与我相见你的身体都会排斥我的温度,我不想这样子。况且,我的责罚也不会比这个轻多少,能下来陪你,也没什么不好的。”


            IP属地:上海52楼2017-08-27 0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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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
              “到我履行诺言的时候了,兄长,日神已经来了。”他抱着小狐狸,看向周瑜和孙策。
              “他是日神?”周瑜问道。
              少司命点点头:“凡间的十几二十年前,判官以地府设宴为由将东君请了下来,强行留下东君送到凡间,那就是孙策。只是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连东君的记忆都能封住。”
              十几二十年前,周瑜从墓中转醒,也差不多这么多年了吧。原来一转眼,居然都这么多年了!
              “凝川笔的笔杆,被天帝收走了。”大司命面无表情地说。凝川笔的笔尖原先不是幽畜皮毛,只能封凡人记忆,但天帝以大司命玩忽职守为名收走了凝川笔,为他司人生死又换了一根新笔杆。
              笔杆?周瑜忽然想起孙策从家里找到的那根竹管,上刻“司命”二字,他连忙翻找孙策衣服,拿出竹管。
              “是这个吗?”
              笔杆上的“司命”二字感应到了原先的主人,此刻正闪着微光。
              “是孙策在凡间找到带下来的。”
              大司命挑了挑眉,嗯了一声表示认同,笔杆上的字闪烁频率变得更快了。
              “带着他跟我到里面去吧,我看看他的伤势。”少司命对周瑜说,说罢将小狐狸往怀里塞了塞,又对大司命笑道:“不要生气,我会单独解释给你听的。你里面的屋子,就借我用一下吧。”
              大司命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走之前的目光有意无意向周瑜那边瞟去,不知是在看周瑜,还是孙策。
              推开门进入一个有床的屋子,少司命侧身让周瑜先进去,轻手轻脚地将孙策放在床上。期间少司命倒了几杯茶,坐在桌边摆弄着小狐狸的皮毛。
              周瑜早先已经查看过孙策的伤势,除了额头上破了皮流了血之外,全身没有什么可以称得上“伤”的地方了。这种所谓伤势想必少司命一眼便知,他支开大司命,大约是有话想说吧。
              安顿好孙策,周瑜坐到了少司命对面,说:“当时未能发觉大人身份,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少司命闻言一笑:“不碍事,如果不是你们找来,我恐怕要更晚一些才能知道你们的到来呢。”
              “那我斗胆问一句,大人在宅子中所讲的有关大司命大人的故事,为什么刻意隐瞒呢?”
              “呵,或许是我词不达意了。我本意是想告诉你们少司命也在阴间的,这样一旦我赶不及到达宫殿,你们也会有更多时间来应对兄长。他毕竟,不太喜欢凡人。”
              其实周瑜有询问过他关于少司命的问题,只不过被他搪塞过去了,出于周瑜的半信半疑,所以忽略了少司命这个已经浮出水面的暗示。
              “那您何必遮遮掩掩呢,直接道明您在阴间不是更好?”
              少司命无奈地说:“你们不了解兄长的性格。如果是你们——一个凡人一个鬼魂——信誓旦旦地告诉他少司命就在城南的某幢宅子里,于他而言无异于指着鼻子骂他无知,他本来就不喜欢凡人,这样一来只怕更加迁怒于你们。最好的情况就是你们凭借猜测与他周旋,那时他一定会暗中感应,凭他的能力一定可以找到我,你们在宫殿中就不会有危险,反倒是如果一开始你们就指出我的位置,他连感应都不会,就直接对你们动手了。”
              “可是您为何不直接和我们一起过去,非要在这时才现身呢?”
              “这……是我和判官的约定,你没有听的必要。”少司命抱歉地说,“况且他这宫殿,也不是说进就能进的呀。你们在马车中或许感觉不到,其实这座宫殿在另一个结界中,多亏了当时掌灯使为你们打开结界,我才能迅速进来,否则又要晚一些呢。”
              马车上的周瑜被压抑的气氛弄得难受,倒真是没有掀开帘子看看外面的样子,也自然没有感受到结界的存在。可是判官,判官又是怎么和少司命有联系的?
              “好了,与其问这些,不如听听东君和我们的故事吧。”少司命打断周瑜的思考,“毕竟没有兄长在这里,我可以如实告诉你们当年的完整故事了。”


              IP属地:上海53楼2017-08-27 0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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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
                少司命将茶杯放下,瓷杯与木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同时,他也含着碎冰碰撞瓷碗的的笑意开口道:“我曾与你说起过,兄长与我在凡间皆有供奉信仰,但在我们之前,天地初开阴阳初始的时候,初民唯一的信奉却是东君——太阳之神。”
                他停下来看看仍旧昏迷的孙策,接着说:“也就是他。”
                “东君策马统御日月星辰,天上人间莫不承其照耀,日光灼灼,云彩委蛇。虽说兄长一向不愿与其他天神往来,但面对东君时,他收敛了不少冷淡,也可攀谈一二。东君他,是个豁达的神,听说他在凡间被称作‘小霸王’,挺贴切的。”
                周瑜试想孙策作为太阳之神的样子,其实并不难想象,策马的天神和策马的伯符,两种影子轻轻松松地重合为一,铠甲披风,意气风发。
                “相比起兄长,我与东君相处的时间倒更为多一些。他时常奔波照看日月星辰,能好好休息的时间很少,天上的那个家几近荒废。而我们所居之处靠近东方,所以他偶尔会来歇脚。”
                “后来他说他要下凡去。这种事并不少发生,只要能躲过天帝的视线,并且下凡期间自己统御的事项不出现纰漏就好。所以东君将他的弓箭留在东方替他看守日月,便离开了。”
                “由于天地对时间的感知不同,我不知道他在凡间究竟待了多少年。蜉蝣朝生暮往,凡人的一天对它们来说就是一生;同样,凡人的一生在我们看来,也不过区区一瞬。”
                “二十六年。”这时周瑜告诉他,“他只活到了二十六岁,很短的一生。”
                少司命点点头,说:“嗯,他回来后,也是说的二十六年,还提到了一个他十分怀念和愧对的凡人,英姿飒爽,精通音律,我想就是你了。”
                周瑜低下头不言语。
                “再之后他每次到来总会要一壶清酒,一边学着弹人间的古琴一边跟我啰啰嗦嗦地说着你。我每次跟他说,如果想念就去看看时,他总是饮尽杯中的酒,反问我人死怎么可能复生。当时我以为,他在等你的下一世。”
                周瑜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接过少司命的话:“可是人过忘川,灵魂被洗涤地干干净净,什么记忆都不会剩下。”
                少司命赞许地笑了:“是啊,你这般头脑难怪东君念念不忘,其实直到他去找山鬼讨了幽篁纸,我才意识到他究竟要做什么,只是我没有等到那一天。”
                “是他封住了我的记忆?”
                “嗯,不客气地说,你在梦魇中的两千年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周瑜心中五味杂陈,但没有一丝责怪的意味,更多的是庆幸。庆幸孙策留住了他一生最珍贵的记忆,哪怕是用命来换,他都心甘情愿,只要孙策仍旧是他的孙策,他情愿脱离轮回,不生不死地做永远的鬼魅。
                “不过他要到幽篁纸不久,兄长不司楚人死亡一事就被天帝发现了,只是我身体虚弱,并没有能力去更改天帝的生死命盘,所以这一点我没有对你说实话。东君这时恰好远行去巡视各个星辰了,就像我说的,在一众天神看来,兄长桀骜不驯玩忽职守,审判犹如过场,不会有人为他求情半分。大司命先行被罚下阴间,少司命神力式微即将消亡,最便捷的方法便是重新更换大少司命,这想必也是整个审判场上统一的想法。”


                IP属地:上海54楼2017-08-27 0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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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0 04:46: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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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
                  “不过有谁愿意做待宰的羔羊呢?越风雨交加,越臆想风光霁月,山穷水尽的时候所有人都期待奇迹,我也不能例外,所以趁众神的关注加诸兄长时,我去找了东君。”
                  “相互……交换吗?”周瑜问。
                  “你真会挑好听的说,”少司命没有反驳他,“往不好了说,就是一个相互利用的过程,我为了兄长的安全和神位,许给他凝川笔;他为了把你留在凡间,留住你对他的记忆,在众口一词中为兄长开脱,颠倒是非。”
                  少司命云淡风轻,可周瑜总觉得他说这些时,显得自暴自弃,仿佛故意要把自己说成一个颇有心机的小人,但他明明是一个为了兄长不惜放弃天神资格、在阴间默默无闻了几千年的神不是吗?
                  “那您为什么要换掉大司命的记忆,有什么是连他都不能知道的吗?”
                  “这个,是我们的私事了,与你和东君并无关系,你不需要知道的。”
                  这时床上有簌簌动静,孙策轻哼一声,似要转醒。周瑜听到立刻起身到床边守着,抚平孙策紧皱的眉。
                  少司命看这幅情景竟不自觉地笑了:“笔杆给我,我将凝川笔交给你们,之后你们就可以到湘夫人那里寻找最后一件了。”
                  “可我觉得,您并没有讲完最后的故事。”
                  “你是说轮回墨的事情?我只能告诉你我所知道的,在我的经历中,东君的故事到凝川笔就已经戛然而止。他依旧做着他的天神,而我在阴间苦苦挣扎了许久才适应做一个地下的神,天地相隔,我无可奉告。”
                  “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你和孙策,会得到你期待的结局,一定会的。”少司命低声说。
                  这时孙策已经醒来,不知道周瑜究竟有没有听到他的那句话。少司命搁下凝川笔,抱着瑟瑟发抖的小狐狸离开了。小狐狸害怕,他也不见得多舒坦,他甚至能感觉到拉开木门的手不受抑制地颤抖,而他心里,也抽抽地疼。
                  细细一想,自从和东君最后一次会面以来,他竟没有一次对别人说过十成十的真话。
                  他不肯让大司命知道事情的原委,因为每每想起失去神力的大司命在阴间受恶鬼欺凌,想起他那时冰冷却无助的双眼,少司命便失去了坦诚相待的决心。初入阴间的大司命有多落魄,随小狐狸入阴间的少司命就有多凄凉,毕竟,他们走的是同一条路。怎么能让兄长知道自己受的苦呢?少司命知道,兄长或许不在乎自己的委屈,但一切有关少司命的难过,他都会十倍百倍地讨回来。他的谎言,是保护自己,也是保护已经撕裂过一次规则的兄长。
                  他总归在神位占据一席之地,他终究是个可以独当一面的神。哪怕不及兄长一半的凌厉,但他手中的长剑历经千年的淬炼,也能在阴冷的蜀州城守一方温暖。
                  他不肯让周瑜知道更多的细节,因为每每想起最爱笑的东君大人独守清酒和长夜的背影,想起他在审判时为了顺利交换到凝川笔而面不改色地接受大司命的一半刑罚,少司命和当年的东君一样,选择了沉默。
                  为了挚爱所受的苦,无论在何时品来,都带着别人理解不了的甜。太阳之神一如既往地守护日月星辰,他的心和周瑜一起被他亲手困在自己编织的梦里,可那份深情与期待,几千年来从未改变。
                  少司命向着大司命所在的地方走去,另一个应付他的美丽谎言悄然成型。
                  只是他最后对周瑜说的那句话,却是发自肺腑。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统司爱恋的少司命对有情人的祝愿,从来都不会是假的。


                  IP属地:上海55楼2017-08-27 0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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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发又是我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56楼2017-08-27 10:40
                    收起回复
                      嘻嘻,不是太明白这一章,可能是前面没看明白。结局是H喜的对吧!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57楼2017-08-27 1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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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dd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58楼2017-08-27 16: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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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瑜没有对孙策讲刚听完的故事,既然他是东君,既然天帝已经找上了判官,那离他恢复天神身份和记忆,重回上天的那一天还会远吗?所以周瑜确信自己跟他讲所谓的“当年”不过班门弄斧而已。虽然不知道判官意欲何为,但从结果来看,他是站在周瑜这边的,否则也不会冒险封住孙策的记忆,周旋在地府与天帝之间。
                          “我……没伤到你吧?”孙策想挣扎着坐起来,却被周瑜一把按了下去。
                          他转身拿起少司命倒好的茶水,闷声灌了下去,然后才转向孙策:“别担心,没有。倒是你自己伤势严重,怕没有十天半个月下不来床了。”
                          孙策额头的确有伤,但还不是脑子坏了,即刻识破周瑜信口胡诌的玩笑,痞痞一笑:“欠收拾。”
                          周瑜也不甘示弱,摆出一副自认为很凶的神色:“省省吧,你收拾不动。”
                          像是要验证他的话一般,孙策尝试了几次也没能从床上坐起来:“现实版的鬼压床?别呀周老师,有别的鬼当着你的面压我,你怎么能袖手旁观。”
                          那副自认为凶神恶煞的表情瞬间绷不住了:“少贫嘴,让你休息呢话还这么多。”
                          孙策感觉得出,身上有一种无形的禁锢,像是弹性不大的套子,整个套住了他的身体。
                          普通鬼魅,操纵阴间的空气绰绰有余,没想到还能拿来戏弄孙策一番。
                          “行了,谈正事。”周瑜正色道:“凝川笔已经拿到了,我们得去湘水边找最后的那件了。时间不多,我们得快点。”
                          “时间不多?什么意思?”解除了禁锢的孙策立刻从床上跳下来,活动了手腕脚腕,发现全身上下除了额头有点痛以外竟然毫发无伤。
                          “你怎么拿到凝川笔的,大司命这么好说话?”
                          周瑜只将少司命帮其脱困的那一段讲给了孙策听,末了递给他一柄精巧的匕首:“还记得吗,我说过很早的时候送过你一柄,就是它了。不知托了哪位大人的福,从你墓里把它带了出来,那你就留着用吧,原来的那个已经找不到了,回头给甘宁解释一下。”
                          虽说孙策对鬼神已经见怪不怪了,但一听匕首是从自己的“墓”里带出来的,他不禁将周瑜代入一个贴着回魂符、没日没夜挖人祖坟的形象里,那种诡异的和谐把他自己都逗笑了。
                          “好,好,你送的能不留着吗。”孙策笑得没心没肺。
                          向大少司命打了声招呼,两人就准备离开了。孙策很配合的不去多问,就像漩涡的中心最平静那样,他相信周瑜会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
                          “判官托人带话说,要你们快点儿。天帝已经有所察觉,把他搅进来就难办了。”少司命低声提醒道。
                          周瑜想起判官随手而来的礼仪,便也低声问:“我能否问问判官的目的,或是说,他与东君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为什么要做这些?”
                          周瑜渐渐有了头绪,所谓“将孙策写入轮回”不过是个局,但设下这个局的人显然不是说出这句话的判官,反倒很有可能就是他身后站着的那个心安理得置身事外的孙策。
                          东君给了山鬼许诺,帮助了大少司命,所以幽篁纸和凝川笔几乎是得来毫不费功夫。难怪在太行山时,周瑜觉得幽篁纸得之甚易,原来倒真像孙策所言:“自古有果就有因,苦尽甘才来,种下因的人一定受了不少磨难。”
                          只听少司命高深莫测地对他说:“生前故人。”


                          IP属地:上海59楼2017-08-28 0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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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6.
                            离开的路上周瑜很沉默,他将幽篁纸和凝川笔交给了孙策,想着这本身就是东君许来的两样圣物,物归原主后理应无人敢打它们的主意。
                            但他觉得这件事情发生得毫无意义。
                            东君的记忆是被判官封住的,可判官这么做意义何在?他已经将东君请了下来,周瑜也已经从墓中转醒,如果只是单纯地促成两人见面,又何必编出那一套瞎话骗周瑜去寻圣物?
                            孙策生前故人周瑜不敢说百分百熟识,但总归是知道的。能从一介平庸鬼魂做到判官,想来也不是不学无术的山野莽夫,至少是靠脑子绽放在那样一个乱世中的。东君能联合判官布下这个局,也就是说他能够完全确信判官的身份和目的。既然他不会将周瑜放在险处,那必然会在什么地方给予暗示,暗示周瑜相信判官。
                            周瑜和东君,被什么联系在一起?
                            梦,周瑜做了两千年的那个梦。
                            要说他印象最深刻的,除了初遇孙策的柳下,就是临别的军营了吧。每次,孙策都远远地望着他离开的身影;每次,周瑜总会在离得很远的地方向他挥别。是啊,这一别,就是永别了,周瑜要把那抹几乎看不见的火红印在脑子里,直至与赤壁的大火融为一体,火光烈烈映红半边天,照亮东吴的山河,照给已逝的先主。东吴的基业由你打下,而它的雄起,就是我对你最好的表白。他知道,孙策一定看得到。
                            临别的军营,除了能让他想到赤壁的大火,其实还有一个格格不入的人。这人在一个很远的地方,为了安抚军心曾斩钉截铁地对将士说,孙策必死于匹夫之手。他是个不可多得的谋士,在北边的世界熠熠生辉,在他主公身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笔记,而他,就是第一位军祭酒——郭嘉。孙策很给面子地死于刺客之手,而他也终究没有活到赤壁之战,空余下形单影只的曹操和孤身一人周瑜,在广袤的棋盘上对弈。
                            郭嘉,郭奉孝。那个曾被陈群指责生活不检点、却依旧我行我素的军祭酒,其目无法纪的程度与现任判官如出一辙。这意味着什么?所谓生前故人,即使算不得至交,难免也有点惺惺相惜的滋味。
                            想到这里,周瑜不禁露出了释怀的笑。据说上任判官无力整治阴间恶鬼,言外之意即现任判官,也就是郭嘉有出其不意的手段和魄力管辖一众恶鬼,可即便如此,众鬼嫌弃、“恶名昭著”的孙家小妹仍旧平平坦坦生活了两千年,无鬼敢欺。
                            从多种意义上来说,周瑜觉得他们可以相信判官,而且平心而论,判官的日子不一定有这两人好过,毕竟他要应付的,是集众生之灵、至高无上的天神统领——天帝。
                            “笑这么开心,又想到什么好事了?”孙策见他终于不是蹙眉沉思的模样,心里的一块石头才算落地。
                            “想到了你的好眼光,和左右逢源的好人品。”
                            “在我身边不说话,就是为了想我?与其舍本逐末,不如多看看我划算。”
                            孙策很合时宜地握住了周瑜的手,已化人形的周瑜仍旧冰冰凉凉的。常年握枪开火的手此时无比轻柔,生怕伤到了这个机警而又体贴的人……嗯,是鬼。
                            野狼的凶狠人尽皆知,可野狼护食时的宠溺却不是人人都有幸一睹的了。


                            IP属地:上海60楼2017-08-28 09: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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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0 04:4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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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瑜反握住他的手,像雪夜找到了一家温暖民宿的旅人一般,紧紧地握住。
                              两人站在山头遥望湘水,正赶上日落时分,阳光在水面缀成星空,反光到刺眼。隔岸的落日,曾经的曾经,在周瑜还未存在的遥远时代,就陪着身边人度过了年年岁岁。
                              “你看,星星都掉进湘水里了。”周瑜无不向往地说,其实日月星辰在他眼里,也不过是孙策的陪衬。
                              孙策指着对岸的落日:“过了河,就是终点。”他眯着眼看晃人的太阳,温暖地享受。
                              “终点事与愿违,你还想去吗?”周瑜不会恶意去猜测人性,他只是想知道,一旦孙策反应过来神鬼有别,那面对天帝的诘难时,他又要怎样面对。
                              “不是我要的终点,我就不会出发。”孙策笃定地说。
                              掀起的风带着湘水的味道,迎面扑在两人身上。闭眼又睁开,时光静好。
                              水不似山,重岩叠嶂层层遮蔽,湘水辽阔绵长,与平原完美地融合。周瑜找来一只竹筏,与其说是找到的,不如说是竹筏恰好在两人想要泛舟湘水的时机出现更好。竹筏很简陋,只有一层小腿粗细的长竹连接而成,人上去后,中间凹向水面的部分就已经被水淹过了,筏头涂有桐油防腐,不知被谁刻上了一个五行相生相克图。
                              孙策对这类交通工具可谓一窍不通,莫说划动竹筏前行,若不是十几岁的时候到广西的旅行,他连真正的竹筏都没见过,所以努着嘴问周瑜:“你会用吗?”
                              周瑜点篙撑驾,竹筏已经悄然离岸:“很多年前学过,但愿没有忘记。”
                              “挺稳的,”孙策称赞,“我第一次坐的时候,是祖辈都生活在水边的小姑娘撑篙,你不比她差。”
                              “竹排的稳定性本来就好,吃水小浮力大,不难学,你可以来试试看啊。”周瑜说完倒真往旁边让了让,眼神询问孙策的意见。
                              孙策却像听到了笑话似的:“那怎么敢,搞不好竹排一歪俩人都得下水,身家性命还是托付给你比较好。”
                              “可我看你开车很稳的,在羊肠小道里开得比这竹排快多了。”说起这个,周瑜隐隐担心起孙策离开后甘宁要怎么办,继续在这种朝不保夕的行当里蹉跎至死吗?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日子,你现在的工作太危险,还有那些跟着你的人,你们就打算一直做地头蛇吗?”
                              “以后的日子啊……”孙策想了想,“原先是没考虑过,我自己独来独往习惯了,一直是走一步看一步。甘宁曾经和我谈过未来,他因为有凌统要照顾,看得比我长远,最后讨论的结果也只是逐步走向合法渠道,他也顺其自然地担下了这个任务。不过你放心,我现在也是有家室的人了,这个问题,我会解决的。”
                              说起家室,孙策觉得很暖心,似乎他心里一直有一块空缺,甘宁和凌统经过多年的磨合勉强帮他填补了一部分,而周瑜,却轻易又完美地补齐了剩下的那部分。他终于可以骄傲地说自己有了一个家,有人和他一起撑起了一个家。
                              想到这里,他忽然站起来冲周瑜摆摆手:“你来休息吧,我去划。”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投在了水中,周瑜踩着没上竹筏的清水,坐到了孙策起身的地方。悠悠斜阳,悠悠竹排。


                              IP属地:上海61楼2017-08-28 0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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