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里开始,前方小虐(?)预警】
——
梅林不太清楚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但他知道肯定有什么事发生了。先前他们的舰船还正遭受着袭击,在登舰缆的吸附下剧烈颠簸;而紧接着,宛如福音般的寂静笼罩了一切。
方才在他全数释放自己的能力后,梅林感到一阵涌动从他的指尖席卷过全身,带着吞噬万物的可怖力量,但又意外地安抚而熟悉,仿佛自己正漂浮在那些电缆间,和船体相连,与能源相接;他能觉察到阿瓦隆号在他皮肤下的搏动,于血脉中的纠缠。他的身体正与感官融为一体。
这种体验很奇妙,但也很恐怖。
然后,莫嘉娜碰到了他,她的手按在他的脸颊上,而梅林陡然清醒过来,四肢发抖,呼吸急促得近乎喘息。他不确定自己迷失了多久——这一事实在敲响警钟的同时也吓到了他,使他不禁怀疑自己当时离陷进去差得有多近。而梅林此前一直相信他能把握好度的认知,在他患太空病期间就已出现裂痕,此时更是彻底分崩离析。
他也因此而坐立不安。
现在梅林听话地跟着莫嘉娜和亚瑟穿过走廊,向众人聚集的公共休息区走去。每隔几秒钟,亚瑟就会扭头看向他,眼神中充满了担心,梅林则勇敢地试图冲他挤出一个微笑。
休息区的沙发上躺着兰斯,他红肿的脚踝下垫了一堆枕头,格温正不安地围着他处理伤情。其他人全都坐在桌边,面色苍白,气氛压抑。高文的鼻梁上有一道淤伤,莱昂在他面前铺开的无数张星图表上做着记号,而一旁的艾利安忙着与帕西瓦尔窃窃私语。
亚瑟正打量着梅林,神色里带着揣度,像是猜到了些什么,又或是在思考什么尚未知晓的事实。想到自己很有可能即将失去来自亚瑟的友情和信任,梅林只觉得一阵恶心。他站在角落里,双手塞进裤兜,控制着自己不要呕吐,或者颤抖得过于明显。
最终莱昂打破了沉默,烦闷地把一张星图用力推到桌子的中央:
“我一点也不晓得我们是怎么过来的,但这是舰船现在所处的位置。”他生硬地指着图表上的某个坐标,“看上去就像我们被人抓起来再扔到星系的另一头似的。”
梅林压根不知道这事居然可能发生,也完全搞不懂他是怎么办到的。他只记得自己满脑子想的都是让大家脱离险境,不知怎么的,这被阿瓦隆号解读成穿越整个星系。他低头注视着自己发抖的手,好奇他是如何拥有传送任何东西的技能,更不要说是一整艘飞船了。
“但这怎么可能?”高文问出了梅林心中的疑惑。他光顾着揉鼻子,没在看星图,并因不小心戳到痛处而龇牙咧嘴。
“你这样折腾是不会促进愈合的。”格温责备道。
高文吐了吐舌头。
“……梅林。”
莫嘉娜在此时平静地开了口。而这让梅林的胃瞬间直直地下沉到膝盖。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忽然之间,所有人都在注视着他,这其中也包括了亚瑟。梅林张开嘴巴想要说话,但终归又闭了回去。他苦着脸,向前迈了一步,但在同时捕捉到亚瑟的身形猛地动了一下:他的表情阴云密布,怒气冲冲。梅林怔住了,下意识地退了回去。先前亚瑟在引擎室里所展露出的喜爱与放心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森然迫近的怀疑,交织着肾上腺素褪去后的暴躁。
“他做了什么,莫嘉娜?”亚瑟厉声问道,“不,我更应该问的是,为什么阿勒迪恩会攻击我们?为什么他不惜摧毁希德号只为了寻找你?”
梅林能感到汗水顺着自己的脖颈淌了下来。
“阿勒迪恩说他在找埃莫瑞斯,他指的就是你,对不对?”亚瑟站起身,梅林又往后退了一小步;厨房的柜台阻挡了他的去路,硬邦邦硌着他的脊背。“他从廷塔杰尔那会儿起就在追捕你了,至少证据是这么表明的。但阿勒迪恩以为你在希德号上,所以他炸了那艘船,只是没想到,你居然在这儿。”
梅林吞咽了一下:“我不知道这件事。”
“你怎么说,梅林?”亚瑟皱着眉继续,脸颊因激动而涨得通红,“一个拂尘佬究竟做了什么才会招来像森瑞德那样的军阀的关注?是森瑞德,没错吧?阿勒迪恩只是走狗而已。”亚瑟边说边向前逼近,带着捕食者般的侵略性。梅林紧紧抓住身后的柜台,手心里全是汗。“你是不是从他那里偷了什么东西?”
“没有。”梅林小声说。
“抢占他的妻女?杀了他的盟友?”
“我没有。”梅林用力摇着头,被亚瑟气势汹汹的瞪视钉在原地。“完全不是你说的那样。”
在混沌的知觉边缘,梅林听到其他人的声音正努力劝说亚瑟冷静下来,然而他的心跳声在耳中轰然回响,盖过了这一切。亚瑟靠得太近了。他的胸膛离梅林的只有几寸之遥,那双蓝眼睛牢牢锁定着梅林的脸——尽管它们饱含怒意,但这之中还隐藏着什么别的情绪……
失望,受伤,与不信任。
“真不是那样的,亚瑟,求你……”梅林近乎语无伦次。
“你到底给我们带来了什么?”亚瑟喃喃道,声音压得很低。
“亚瑟!”莫嘉娜终于忍不住大喊道,“他是个质控者!”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