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华角度:
浅浅已然四日未曾与我多说几句话,每日里她总是待在庆云殿,就寝时分归来也是倒床就睡,我细细思量一番,近来的确未曾做过什么惹她生气的事。为防万一,我还是小心翼翼地问过她,可她也只说无事,最近不过是太过困乏。浅浅从不骗人,那问题不该是出于此处。唯一的答案就只能是两个小团子日日故意缠着他们娘亲,想于此,心绪难平,是时候该给他们兄妹二人找个师傅才成。可是早前也与浅浅商量过,浅浅总是以他二人还小为由拒绝。思来想去,终究有了个主意。两个团子拜师的事情解决了,可浅浅还是日日往庆云殿里跑,我正想问问她到底何事要让她跑庆云殿跑的如此频繁,她却告诉我,她的师娘我的大嫂——魔族始祖少绾——也怀上了。
浅浅近来不曾照顾我的饮食,现下居然连起居之事也不想在意了。是否因为夫妻之间相处长了,浅浅她对我已经感到乏味,不再如当初一般爱我,可是浅浅的话本子上不是都写女子皆是一心一意爱慕思君,变心的从来都是男子,我不曾变过对浅浅的心意却也落得个如此局面吗?虽说情意减退也可以做长久夫妻,可我只想与浅浅有绵长的情意,她如此冷落我,于我而言实在是一种折磨,可又无计可施。
浅浅收好衣衫,不曾看我一眼就起身往昆仑墟去,在她心中,她师傅的夫人竟然是比她的夫君更为重要...
一人在这空荡荡的紫宸殿里批改如何也批改不完的折子,冗长繁杂,未有末路。
没有浅浅在的日子实在漫长,夜里翻来覆去却是如何也睡不着,一有这般状况就想着还不如未曾破劫,至少浅浅对我百般体贴,就算浅浅不在也是能因为元神受损之故睡下,而只要见我身子虚弱浅浅也定是会回来见我的,可如今...
昆仑墟离天宫实在远了些,我琢磨着能否将政务搬过去,可每日里还有朝会,一来一回之间太过耗时,浅浅若是知晓我误了政事她定然会生我的气,到时她就算回来了也该罚我睡地上,此事不可行。
团子圆子也整日里来紫宸殿念叨想念娘亲,我又何尝不想她,可是是他们娘亲不顾父君在先,父君就算去找她,也是会被训一顿。只能任由他二人念叨。
已经十日了,十日里浅浅未与我相见。我给她的铜镜她应该还带在身上,想到这我激动异常。
“浅浅...”
“.......”
久久未有人回应,我不甘心地再叫了几声,终于浅浅她气呼呼的声音自镜中传来。
“夜华,你别叫了,我现在忙得很,现下有空就先批折子吧”
“浅浅...”
“..........”
之后再无声响。浅浅可是嫌我烦了,我只是想告诉她我很想她,团子圆子也想她,想知道她还有多久能回来,我更想知道她是否有想我,可如今不必问也知晓,她约莫是不怎么想我...
浅浅在这天宫待了三百年,外出也都是随我一起,我如此拘着她,她是不是已经烦了这样的日子,烦了我,所以这次能够一人出门乐不思蜀,不想那么早回来见我了。
心有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心宛若被结剜出一个洞口,搅得我心痛。
“奈奈,拿坛酒来”
凡人言,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此言的确不假,尤其对我这种酒量浅的人来说更是如此。一坛一坛的酒下肚,意识已有些涣散,再不想去批桌案上的折子,一把推散在地。
因为动静有些大,奈奈还是进门劝告,说我如此,天后回来了会担忧...
浅浅....
浅浅她都不在意我离了她是否能够安睡,又怎会因为这些小事担忧...
“退下”
“君上,天后很快就会回来的”
“退下”
我不知自己究竟喝了多少坛,眼前景象已经开始有了重影,终是醉了,如此心也就不会再泛疼,也不会时时刻刻想着浅浅,连折子都无法静心批阅。
“夜华?”
不知何时,已经倒在桌案上睡下,衣袖中的铜镜发出蓝色光芒,恍惚间听见浅浅在唤我。无奈苦笑一声,为何就是醉酒也无法暂且放下浅浅...
“浅浅,相思入骨不外如是,无论何时都放不下你”
对着铜镜自言自语,想起浅浅,却无端落下泪来。浅浅她总说我是个小哭包,遇见她之前我从不知该如何哭,可是遇见她之后,我总忍不住在她面前落泪,究其原因,大抵是除了她没人能乱我心。明知浅浅此刻不可能在铜镜另一端与我对话,却还是想告诉她,我想她,念她...浅浅,你能否早些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