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好药方,白浅见着来人,浅笑着迎了上去,携手归家。
岁月静好了好一阵,在九月底,夜华又开始忙起来。他主弹劾之任,前些日子他弹劾正议大夫,由此与人结怨,遭人报复。所幸处事磊落,没有把柄,可这办公量却是激增。
在他看来这属小事,他能解决,故而不曾惊动家中人,唯独白浅一人知晓。心疼他来回两头跑,左右医馆人少,于是趁着闲暇便主动给他送饭。
夜华的确是走不开身,没能陪着她回家吃饭已是心有愧疚,如今还得她亲自来送饭,更是内疚。在白浅千般安抚下,他那川字的眉型才稍稍松开。
小半月过去,他才终是从这一遭里走开身。当日下午,他将最后一桩事处置完,交代峰煜一些杂事后,出门去了对面的医馆。
“这个时候怎有空过来?”
白浅正在研磨草药,看着夜华过来,疑惑着看向他。夜华在她身侧坐好,提手将她鬓发拢至而后。
“忙完了,所以过来”
“都忙完了吗?”
“嗯”
“那要不你先回去休息,这些日子你早出晚归,精神看着不大好”
“不急,你先忙,我在这等你一起回去”
“那好,我也快了”
十月已是秋天,暑热消了些许,午后还是有些燥热。屋里头不急不缓的捣药声和屋外绵长悠远的蝉鸣混做一团,一声又一声。
在这沉闷的声音里,他坐在桌边看着眼前的人,渐渐就生了困意。食指和中指带着迷惑性地敲着桌面,以此来掩饰自己的昏昏欲睡。只是时不时停顿的轻叩桌面的声音,反倒暴露了他的心思。
见着这毫无节奏的声音骤停,白浅停下捣药的手,转身去看身侧的人。他双眼轻阖,身子微微前倾,整个人显露出极大的倦意,眼睛不曾睁开,双指却无意识地又轻叩了两声。
方才一直听这声音,以为他在想着其他事情,这会子看倒是颇有欲盖弥彰的意思。白浅转过身继续捣药,片刻后开口,喊了声夜华。
“困吗?去躺椅上休息会吧”
她虽不曾转身,夜华却笃定她肯定发觉了实情。轻声笑笑,他不再干坐,起身往一边的躺椅走去。
将睡未睡之际,他又开口,喊了一声浅浅。白浅回头看他,随即上前在他身侧坐下。
“怎的,夜华哥哥睡觉也要人陪吗?”
他一如平常,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说了多少回,是夫君。我是想告诉你,待会忙完了就叫我起,不必顾虑我是否睡着,早忙完我们就早回家”
“好,那估计你只能睡一会了”
“嗯,那你忙吧”
他闭上眼,却迟迟不肯松开白浅手心。白浅早已习惯他婚后的无赖,只在他身侧坐着,任由他紧握。一小会,握着她的手就自己松了劲。天气闷热,两人手心都出了些薄汗。
此刻正巧进来个人问诊,只心念他来的不是时候,可白浅还是没能推拒。将手从自己夫君手中抽出,再是吩咐小玉掌扇,她就这么上前就诊。
待到送走病患已经快过一炷香的时辰,屋内又开始冷清。小玉轻摇蒲扇,低声问着白浅。
“小姐,少爷他最近都忙什么,累成这般?”
“忙公事”
“那大少爷也不曾见他这样忙过”
“你怎的就知道大哥不忙呢,依我看,大哥比夜华还忙呢,只是旁人不知罢了”
“哦.....”
见着他此刻睡容宁静的模样,白浅思绪却走偏,这些日子虽忙,可夜里该做的他倒是一丝一毫都不肯落下。昨夜精力充沛的模样与现在倒是截然相反。夜里忙完白天还得接着忙,难怪累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