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自己想法告于爹娘,意料之中-----绝无可能。
白浅知道结果一定如此,却也没有气馁,夜里鼓足干劲就跑进了她爹娘房里。
三个人三双眼睛,各自瞪着,谁也不让谁。
在白浅打小于夜华面前练就的撒娇卖萌软磨硬泡功夫施展了个全之后,白母做出了让步----出门是不可能的,此刻外头水患凶险,流民连连,万一出个什么事后果不堪设想,唯一能做的便是在府邸外头搭个亭子,施粥同时如了这丫头的心愿,能叫她这一身医术发挥作用。
可是令白母没能想到的是,一个月后事情超乎她想象。这丫头打小养在深闺,性子纯良,善心又重,三言两语就被那些来领粥的灾民给说的于心不忍。
他们说的无非是妻儿老小各自分散,水患凶险,不知死活。立夏一过,这天气回暖,疫情更是蔓延飞快。官府打御医署派来的大夫有限,路程又赶,邻近地方的大夫出于私心也是能忽视就忽视。
所以....趁着家里也忙的焦头烂额之际,白浅带着小玉,拉上家里两个小斯,拖着满满一马车的药草就出了门。
“真是乱来!”
看到白浅留下书信的白父怒不可遏,额角青筋跳了两跳,面目可怖。
“她知不知道现在外头多乱,她以为在外的人个个都好心,胡闹,简直是胡闹,都是被你给惯的”
“老爷,你先别气了,赶紧想想办法先,这丫头没什么心眼,出门就带了个小玉,这要是.....”
“罢了,我来想办法,你先别哭。这丫头走了一夜,该是不会走太远,来人,从府上调遣十个马术精湛的下人快马沿着官道驰行,追到小姐负责照料她安全”
等到商议妥当,白母才惊诧发问
“为何不是带她回来?”
“她的性子你还不清楚?绑回来又如何?况且现在的确是缺人手”
“可是,可是这水患连连,天气又热起来,万一疫情爆发”
“放心,我已打点好,她不可能会深入灾区,等她闹够了自然会回来”
“唉!都听你的”
“放心,她是我们的女儿,我不会叫她有事,放宽心等着”
松散将自己夫人揽入怀中,清冷室内为人父母者唯独如此得以慰藉。
远在长安的另一个人却是比这一对儿夫妻更是焦急。已经一连十日不曾有信来访。
十日,按常理来说本是正常,毕竟一南一北相距甚远,可与此前来信相较就显得尤为反常。
殿试一过,归心似箭。马不停蹄,只为早些得见那个朝思暮想的家中未过门的妻子。
归家比来时赶的多的多的多,可再心急如焚,再归心似箭,却由得为显示天家对这样一位新晋的国之栋才之爱惜,皇帝派送一干子声势浩大的车队跟随。状元郎显得十分不耐烦。
这个不耐烦却只能隐而不发,他明白年少居高位,必定树敌颇多,况且柳家与白家私交甚好,两家又都是士族各自有人在朝,若是轻举妄动,定是落人口舌。一直到离家不足三百里之地,听见了他一直魂牵梦绕的名字,只是名字后头多了大夫两个称呼。
“白浅大夫?”
“是啊,她年纪轻轻的医术却精湛,简直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可是金陵白家那个白浅?”
“这倒不清楚,不过听口音,的确像是金陵来的,尤其她身边的男人们口音很是明显”
听见她名字的刹那,不顾旁人眼神疑惑直直发问,得到这模棱两可的答案却难掩激动。
这个时候出门?大夫?男人...还不止一个?
如今是五月,江南梅雨时节,水患肆虐,疫情多发....水患,疫情.....
他蓦然明白了什么,即刻告知一道前来的掌事公公,随即选了匹快马就要朝着一个不大清明的地方去。
阿婶和伯父平日就不可能准她自己出远门,遑论这水患肆虐的时候。越想越是心慌,越想便越是恐惧。
浅浅,你近来不曾联系我可是因为你在忙此事?
你可知世道不平,人心险恶,并非所有人都是如你一片赤诚心?
你可知疫情若是爆发非同小可,你自幼娇生惯养,如何经受得住,纵使妙手回春又何苦受这无妄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