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滞滞看着自己的手,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反应会那样大,心底瞬间涌起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他悸动而陌生,无论如何,再也念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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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有什么顺着简简单单“长相厮守” 这四个字,脱缰而出,不受管束,无法恪守在关于平静淡然的一切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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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枕阳是他心系之人,是对于他不论怎样,都是特殊的人。但他的心系,却似乎并不是他所想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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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师徒...会对长相厮守一词,产生这样大的反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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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而有些迷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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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也低下头,乌黑柔软的长发下脸泛起簇拥的红晕,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尤为明显。她显然想要遮住这份红晕,捂住脸道躲躲闪闪道:“...我没想到是...有关...嗯...这个的内容,我不是故意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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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相尘垂眸,掩盖住眸底异样的情绪,道:“无妨。是道侣间的缘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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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这样轻描淡写的一说,温枕阳不仅没感到缓解,反而微妙的更加羞愧了。越发觉得是自己故意诱骗这位高岭之花读人家的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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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相尘并没有苛责,反倒拾了几块木牌,问温枕阳道:“想要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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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枕阳犹豫片刻,接过木牌,提笔写下心愿。只是枝桠太高,她使劲踮脚也够不着,直到陆相尘的手从她身后探来,替她挂上开的繁茂的花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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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君不写吗?”温枕阳看了看空余的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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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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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实在不觉得有什么可写。但看见温枕阳的样子,他又觉得不写些什么也不太好。闭目提笔片刻,便放下了,直到挂上树梢,他仍旧不知自己到底写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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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十分潦草,毫无意义的东西。不管是什么,终究是无大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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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枕阳在他写的当口,四处晃了晃,见他写完,便从远处穿越一片红云木牌跑了过来,一路又带起叮叮咚咚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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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这样一路攀扰红云而来,扑进哪个男子的怀里,她一定是很幸福快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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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枕阳堪堪驻足在陆相尘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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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起纷繁的心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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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开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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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枕阳笑了笑:“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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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相尘摸了摸她的头:“那便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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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湖心岛的路上,温枕阳毫无困意,断断续续和仙君聊了一路,他话很少,但有问必答。只有一句温枕阳觉得自己实在不该问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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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时问:“既然已有温情君济客,仙君为什么要学划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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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相尘答:“曾想带一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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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种种,已是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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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这话还未尽却,面前便出现了足够引开注意力的东西,是一片极大极广的旷野,温枕阳原先以为看完湖心岛就会回殿,但陆相尘显然不是这么打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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旷野上草木扶疏,是仙界寻常的丘陵地带,陆相尘腰间的剑忽而发出清鸣,四周嗡嗡震颤,霎时尘土飞扬,再一转眼,温枕阳几乎被满目的剑光拥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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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前后左右,乃至上上下下,无数柄剑整齐有序的排列延展,盘旋在她周身,起起伏伏,随着陆相尘腰间无妄剑光明灭而明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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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剑柄拱首之处,便是那把发出清峭长鸣的灵剑,如众星拱月般俯首臣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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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枕阳抬头望向陆相尘,道:“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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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相尘难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别过头,道:“这是剑冢,无妄剑把它们全都唤醒了...你喜欢任何一把,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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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枕阳好奇道:“仙界的人,都是这样挑选佩剑了吗?我没有灵力,也没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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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成人版抓周小游戏,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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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枕阳表示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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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相尘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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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仙界之人,实在没哪个有将全部灵剑唤出供君挑选的运气,大多是灵剑择主,甚至有仙君一生都得不到称心如意灵剑的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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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相尘的剑乃万剑之首,常年镇压在无妄殿下,才能如此轻易的驱动各个灵剑给那孩子挑选。温枕阳的运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的确是好的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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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运气好到过分的温枕阳并没有意识到这是多好的捡漏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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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肤浅的颜狗只会注意到剑的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