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修大量涌入仙魔涧,同多年前一般的骆星云的青年魔修,让仙界再度回忆起那份盘旋不去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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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魔修当年锐不可当之势,实在令人心生畏惧。即使护仙大阵开启,仍然没能要了他的命,只是让他的元婴破碎,百年修行悔于一旦,坠落到仙魔涧深处,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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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骆闻的出现,让掩日心中大骇:当年那令人忌惮的小子恐怕没有死透,还教导出一位更甚他当年风采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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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时被当年种种阴云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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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如何小心翼翼的求活,不择手段的开启护仙大阵。那手段,甚至卑鄙的为他自己所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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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爱徒玲珑,不知从何处听闻阵法开启的内幕,单手提剑,满面泪水的推开殿门,声嘶力竭的质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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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不让我去,为何不告诉我!为何要让陆不罹...代我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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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吓了一跳,道:“你是千年难得一见的道体,为师不能...”
她双目睁大,泪水滚滚落下:“我不能,陆不罹便能吗?...你这样,教我再如何心安理得的修炼,如何面对我的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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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慌了神,却越解释越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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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终背身离去,他赶到时,被他视作武曲殿最大的希望的弟子,已经自刎在了诛仙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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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日仙君一日间修为倒退数百年,闭门不出,再不收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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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段痛苦不堪的回忆,他愈发喘不过气,只觉当年一幕,又要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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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仙界再也没有了至阴道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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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似乎近在眼前的交戈,却忽而出现了变化。魔君骆闻说,他此次前来,只想要一个人,一个他不得不发动仙魔大战才能得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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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仙界肯主动交出这个人,他很乐意终止这场大战,维持仙魔两界的平衡。年轻的魔君在战场上微笑着以天地立誓,绝无出尔反尔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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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一块阴玉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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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生殿司殿仙君座下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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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界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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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引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同洛凡一起在海崖观赏云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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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魔君...竟然真是如此不知天高地厚,敢攻打仙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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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想到那人谈笑自若的神情,说话时那份轻蔑的语调,敢孤身一人闯入闻花停将她轻易击倒,她又心有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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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闻实在是太游刃有余了,让罗引心头涌起一阵恐慌,如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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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集天地灵气而生,生来灵力充沛,见者无不称赞。而今却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她早已堕仙,靠着骆闻的法子苟延残喘,依旧享受仙界众人的赞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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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前只觉得自己生来该受万千宠爱,除了陆相尘从不顺遂她心意,其他什么想要的都得的到,得不到的,洛凡也会为她得到。现在却活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自己内里的破败已经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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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既愤且恨,却又不得不仰仗罪魁祸首维持表面的平静与荣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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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魔大战,却又让这份微妙的平衡打破了,谁知道骆闻又会做出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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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愤怒、惧怕、悔意一同奔涌而来,让罗引娇艳的面目笼上一层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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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实在是怕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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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极了骆闻会在战场上揭穿她的身份,让她身败名裂,为人不耻。到那时,她一定会疯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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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愈想愈冰凉,浑身血液近乎冰冻,像是被自己的流霞缎紧紧缠绕,面目更加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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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凡一直细心观察她的神情,此时见她面有异色,心下担忧,但仍微笑道:“惊鸿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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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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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凡弯了弯眼睛,耐心道:“这是怎么了,忽然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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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引偏过头,神色有些呆滞,似是半梦半茫然般道:“洛凡,我有一事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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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我听着。”蓝衣仙君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