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不请自来
烛火摇曳,浅浅的光晕从下至上照亮陈旧的竹简,竹简有了些年岁,刀刻的字迹部分已模糊不清。账外巡逻的士兵经过时,突兀地冒出几声寒鸦的呼唤,恍恍然惊醒似梦非梦之人。
本该装着棋子的棋盒被人整个儿翻了过来,棋盘上白子黑子散落得毫无章法。大帐的地上是还在滚动的旧竹简。
梦的迷雾散去,书案上的行军图就跟刚才变得不一样了。张良换了个姿势侧靠着书案,看了看还在折磨自己心爱之物的晓梦,心思一转——夜的乐趣,主动探寻才有意思。
“这些可是花了大力气寻到的古籍,小心些……”张良已经开始后悔单手去接那迎面飞来的竹简,手心的麻痛渐增,“若实在觉得无聊,就出去走走吧。”
“你之前不还说不能随便走动吗?”
“我发现我错了。”张良小心地将竹简放到书案上,“不要走的太远,不要随意接近士兵,不要扰乱……”
水珠从铜壶中滴落,秋骊的剑鞘在大帐里闪出一道不善的寒光,尾端的拂尘落下丝丝的阴影,滴漏铜尺前的木制浮箭一下子就四分五裂,原本极其嚣张的烛火也不禁缩了缩身子。
“国师大人,我叫人再……”
张良摆了摆手,起身走出大帐,“务必小心,如果有人来送礼物千万记得要收下。”
夜凉寒露重。
夜幕沉沉,每走一步周围都是那夜空打翻了的浓墨所流淌下来的阴暗。乌云遮月,星光惨淡,吓坏了枝头的鸟雀,缩着翅膀不敢出声。远处似有火光,却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夜的网早将这片地方牢牢地网住。
貌似再走一段路就到两军的边界处。
鉴于地势的关系,此处极易起雾。这不才一会儿,雾气就笼罩到了头顶,白茫茫的,竟也会阻碍对方向的判别。
清脆的撞铃声,沿着的地面的树藤惊醒神经。
白雾随之形成小小的漩涡,从漩涡的中心腾升起异样的黑云,啥时黑云漫天,下一刻地面的树藤平地而起,映入眼瞳的瞬间却成了铁链,带着束缚性的冰凉未能如愿攀附上白玉的手臂,隐隐微光划开雾气,瞬间只听得无数树枝断裂的惨叫声。
不近不远的,杂乱的马蹄声盖过撞铃声,雾气便消散无踪。
飞鸟四逃,风吹落叶将原本被掩盖住的始作俑者揭露出来。无法翻身的虫儿显得尤为笨拙,沿着它爬行过的地面,可见点点奇异的荧光,而后这些光点慢慢地连成一线,逐步扩展,不经意就照亮了半边天。
抬眸,那是……
火,大火,正放肆地炫耀。
“玩得这么大,倒也是不心疼。”
晓梦用事先带出来的盒子将虫子装好,忽而觉得有股冷冽的气息漫上后背,转身去看,却什么都没有。
身处劣势却在一瞬翻身的黑棋,接下来正是发动反击。帐中的烛光可是比不上外头烧得正烈的火,被玩弄于指尖的棋子久久不能归于棋盘上,烛火泯灭后快速燃起。
“国师大人就是这么接待客人的吗?”
些微的粉末从指缝间落下,随即被风吹得不知所踪。
“用得着这么狠吗?”张良无奈地摇头,又重新拿起一枚棋子,“小小的棋子而已嘛,可惜这用灵泉玉石打造成的……”
“既然觉得可惜,那下次可别用这玩意招呼本侯。”
烛火拉长人的影子,触及到书案的边缘。
张良缓缓起身,“那就难了,除了这个,我就没什么金贵的东西能用来招呼侯爷了。”
“主营和放粮草的地方都被烧了,你到还真有心思。”
“不比侯爷。”张良一手打乱棋盘上的棋局,“换做是我,就算没理由也要找理由躲清闲去。”
那血红色的唇的勾出笑意,习惯在一片明亮中找寻黑暗的眼眸尽显狂狷,本就不甚明亮的烛光因他的靠近愈发暗淡下去。
“你想躲就躲得了吗?”
衣袖微翻,张良起身与白亦非对视,“怎么?侯爷不远千里而来,就是为了跟在下谈论这些毫无意义的东西。”
“本侯奉劝国师大人还是客气些的好,这里可不是皇都……”
寒光入眸,书案在瞬间劈裂开来,只听棋子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剑刃翻转,架于那肤色无异,恰是苍白的脖颈上。
白亦非不怒反笑,侧眸打量着执剑之人,不想竟是女子。
“跟我小师侄说话,客气些的好。”晓梦收起剑,一手将盒子扔给张良,“礼物,给你带回来了。”
“辛苦了。”张良打量着盒子,不觉抿唇,“没受伤吧?”
“你觉得可能吗?”晓梦转身走出大帐。
忙活着演了半天戏的士兵又恢复到大火前,好似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晓梦找个了清静些的地方坐下,今夜注定是看不到什么好的月色了。耳畔爆发的虫鸣声,倒还能聊以慰藉,抬手触及散落的发丝,却记不得何时遗落了发簪。
“大师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好像最近自己落单的时候就会被他发现,晓梦索性让头发全部披散下来,“喜欢不行吗!倒是你这个大将军,闲到没事可管了?”
“适才刚巡过军营……恕章邯冒昧……”章邯似有迟疑,“大师的玉簪是不是丢了?”
“你如何知道?”
“只是一直都见大师带着,而且刚才大师出去的时候还在。”
月色多美,大约就是这一笑,浅然的让人不易察觉,雪色的发丝游走过唇边,一丝丝勾起笑意。
“你倒是细心,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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