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乱我心曲
吃了午饭,两叔侄都没有其他事情,幕越决定要教幕羡骑马,就开车直接去了马场,幕羡连想开口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换了骑马装出来,幕越已经把马牵出来了,看见她,就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你穿这一身骑马装,还不错。”
幕羡知道他言外之意是,就算为了这一身好看的骑马装,她也要打起精神来学!自小便是这样,不论她要学什么,不管是不是愿意的,都要认真努力去学,结果如何暂且不管,她至少得有这个态度!
幕羡微抬下巴,带着一丝丝得瑟,“难道不是因为我长得好看?”
幕越嗤笑,“你这自恋又得意的小模样,到底是随了谁啊?”
可是谁都不能否认,那一身黑白骑马装确实是因为穿在幕羡身上而更加好看,身姿本就笔直纤细,身高又比一般人高出许多,穿上靴子,一双腿修长而匀称,加上清秀的眉目,白皙细腻的面容……若世上有白马王子,那她便是白马公主,满身的风流清贵、恣意潇洒!
因为天气冷,马场并没有什么人,幕羡就骑着马沿着树林的小道上慢慢走着,幕越说是来教她骑马的,却在交代了要领,确认她不会掉下来后,就自己骑马跑了。
走上一个小山坡,却见不远处有一群人,好像正在拍摄什么东西,广告?电视剧?电影?她离得远,应该没有妨碍到他们,而且她骑了这一段路,确实是有些累了,就停下来看,她还没有见过电视电影是怎么拍的呢。
可是看了一会儿后,幕羡也就意兴阑珊了,到底远远围观真的没有什么意思,而且离得远,连对白都听不到,就像在看一场默剧,默剧里一群人在忙忙碌碌。
调转方向,就拐到另一条路去了。
方优和幕家的人都认识,和因着幕羡的关系,和幕越尤其熟悉,于是晚饭就三人一起去吃火锅了。方优因为中午只吃了泡面,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一坐下,就拿起筷子开吃,幕羡给她倒饮料,帮她刷青菜牛肉和猪肚。
“你就算没有吃午饭,也还有三盒铜锣烧啊,怎么就饿成这样了?”
方优喝下一大口可乐,把满嘴的辣味压下去,才能开口,“别提了,都被抢光了。”于是就把中午钟吕抢了她一盒铜锣烧和下午其他同事分了一盒的事情都说了。末了,义愤填膺的问她,“难道我是掉进狼窝了吗?太可恶了。”
“便真是狼窝,你也不是小绵羊!”幕羡听了前因后果,只淡定的瞥她一眼,“是不是你先主动请人家尝尝的啊?”
方优缩了缩脖子,低声道:“我这不只是客气客气嘛……可是他们怎么能都吃完呢。”
“既然如此,就不要抱怨了。”
“我的意思是,你下次可以做多一点……听说我们裴总也喜欢吃,下次我亲自送去,也好拍拍马屁。”
“用我做的东西去拍马屁,可真有出息。”幕羡哼了一声,却是不信她的话的,因为她知道裴凛不喜欢吃甜食。“你还是先想想自己还会不会有得吃吧。”
“幕幕……”方优努力做出可怜兮兮的样子,“你不能这样对我。”
可惜幕羡铁石心肠视而不见,“吃饭吧,不然一会儿连晚饭也吃不饱!”
幕越在旁看了一场好戏,心满意足的灌了一杯冰啤酒。
方优一大早到公司,就明显的感觉到了气氛的压抑,趁着去倒水的机会,问了和她一同进公司实习的冯芊芊,才知道原来是因为最近接的香水广告,公司找了十几个明星模特,对方公司都不满意,说是不符合他们那款香水的形象,叶许都快暴走了。
冯芊芊在她耳边低语,“今天记得躲着点叶总监。”
方优点点头,其实不用冯芊芊说,她也知道要躲着点叶许,尤其是现在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心思的时候,既然清楚他们是绝无可能的,就要避免一切不必要的接触,哪怕这接触可能会让她心死的更快,可是她也不想让自己那么委屈。
但是这个世界上,有一句话叫事与愿违!
刚走出茶水间,就被赵秘书叫住了,叶总监让她去一趟顶楼会议室!
方优感觉身上的汗毛一下都竖起来了。
在一办公室的同事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送下,方优还是跟着赵秘书上了电梯。
“风萧萧兮易水寒……”同事甲。
“壮士一去兮……”同事乙。
“不复返!”同事丙。
公司里有一个说法,相比于行踪成迷的总经理,高要求的叶总监更令人害怕,所以当看见会议室也坐着裴凛的时候,方优心里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了些,在裴总经理面前,叶许应该、至少……会留情面吧?
找她来,并不是方优自认为的会被批,而是客户对她的文案很满意,写出了他们想要的感觉,就想让她建议拍摄人选。
可是这样的事情,她说了就算数了么,就是算数,一下子让她说出个人选,不是为难人么?哪怕她几乎对娱乐圈的明星都知道,但是她也想不出来谁适合啊,毕竟这个文案的构思,是幕羡给的。
“有什么想法只管说,现在就是在讨论。”叶许见她皱眉,一副为难紧张的样子,只好出言安抚。
可是他却不知方优听了他开口,就更紧张了,脑子一下子竟变得空白,“嗯……男主角是谁?”
呃,她问了个蠢问题,男主角一开始就确定了的,全公司都知道。
“季夏!”叶许看了她一眼,还是回答了,并没有多说别的什么。
“我想,可不可以三个故事,用三个女主角?根据前调、中调、后调不同的味道,用不同的气质的女主……”
十五分钟后,方优走出会议室,心里只剩一个感觉,劫后余生!
幸好没有丢脸!方优拍了拍心口。
客户走的时候,方优偷偷看了叶许的脸色,发现他眉头已经松了许多,或许事情已经解决了?是用了她的想法吗?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顺利了,集多种气质于一身、又个性鲜明独特的女星难找,分开找却容易得多,第一个广告要在2月14情人节前出街,拍摄行程就有点儿急,不过幸好一切在农历新年前完成了,公司的人都松了一口气,觉得可以安心过年了。
却不料春节期间,出演第一个广告的女星竟爆出了丑闻,新闻铺天盖地,就是想当作没有这回事视而不见都做不到,方优看见报道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叶许一声令下,所有人取消假期,回去加班!
方优在电话上跟幕羡诉苦,岂料回去陪爷爷奶奶过春节的人一点儿同情心都没有,在那边喝着糖水摸着麻将呢。
拍摄时间太急,人选就难找,要么是出去度假了联系不上,要么就是有了别的行程安排,要么就是身上有同产品代言,不符合气质的又不能用……方优发现叶许的眼睛都熬红了。
这时,拍摄导演简同拿出了一张照片,“这是一个多月前无意中拍到的,我觉得这个女孩的气质很符合我们的要求。”
在座的人拿来传阅,只见蓝天白云下、满地积雪为背景,一个穿着黑白骑马装的女孩停马伫立,一身遗世独立的气质,仿佛穿越时空而来,凝固了时间空间……可是在座的,没有人认识她,有也等于无,因为不知这人身在何方,找不到。
出去煮咖啡的方优回来,看见桌子上照片的人,觉得眼熟就拿起来看,一下没有注意,就把心里的惊讶喊出来了,“幕幕?!”
简同一把抓住方优,神色几乎癫狂,“你认识她?”
方优咽了咽口水,点点头,“认识……”
那边接到电话的幕羡,在听完方优将前因后果说完,安静了好半天,“你是在跟我开玩笑么?”
可不是开玩笑么,她学的是古汉语文学,不是表演好吧,如果不是方优的声音没有异样,她都要怀疑这是个暗示求救的电话了。
“幕幕,现在只有你能来救我们于水深火热之中了。”
呃……这个词不要轻易使用好伐?
幕羡还是买了机票飞回了北京,因为不想方优为难,就是要拒绝,也得由她来。
这是幕羡第二次踏入M%R,嗯……这次的心情有点儿复杂,尤其是受到了无数热切的目光行礼后,她简直有想落荒而逃的冲动,什么叫如芒刺在背,幕羡总算是感受到了,可是却也更加坚定了拒绝的念头。
冯芊芊和方优的关系很好,见着她和幕羡进来,就蹦了过来,将人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个透,笑了,“原来真的这么漂亮啊!”
幕羡:“……”
其实不怪冯芊芊,因为所有人在看了照片之后、在幕羡到来之前,都以为是简同进行过艺术加工了,要知道艺术加工的魔力,那真的是能化腐朽为神奇的。
方优带着幕羡上电梯,忧心忡忡的看着她,“如果你实在不愿意,一会儿我帮你说。”
幕羡轻轻一笑,“我自己说好一点。”
敲开叶许的办公室,两人走了进去,却被里面的人数唬了一跳,幕羡向方优投去一个眼神,意思是怎么不告诉她有这么多人?
方优其实也是无辜,因为她事先并不知道有这么多人,连客户那边都派人来了,可见有多谨慎和重视,这样,幕羡就更难拒绝了吧。
“幕羡小姐?”叶许站起来伸手,“你好,我叫叶许。”
幕羡微笑,与他握手,“久仰!”
“相信方优已经把事情跟幕小姐说了,不知道幕小姐有什么要求?”
一上来就谈条件,在明知道她没有兴趣的情况下?果然不愧是广告界的第一人,“对于叶总监的信任,我很感谢,但是叶总监应该知道,我不是学表演的,若是贸然答应,是很不负责任。”
“这个无妨,只是一个广告,无需学过表演,何况我们有专业的团队做指导,这方面幕小姐不用担心。”
“有一句话叫自知之明,我自己能做什么,还是知道的。”
“听说幕小姐和方优是好朋友?”
打算对她动之以情?“是,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所以才不能给她丢脸不是?”她从来就不相信这个世界有什么事情是非她不可,所以不论什么时候,她都尽力不勉强自己,也不为难别人。
“幕小姐不妨再考虑考虑,条件都好说……”
正在双方僵持、谁也说服不了谁的时候,钟吕来敲门了,“裴总想见一下幕小姐。”
裴凛?他不是出差了吗?
幕羡跟着钟吕到裴凛的办公室,他正在签文件,看见她就停了笔,“长胖了?”
幕羡:“……过年吃得太多。”
裴凛轻笑,“这个样子确实不好上镜,脸会很圆。”
幕羡沉默了一会儿,“裴凛,激将法对我不管用。”她已经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了,怎么会轻易就被激得没有理智不管不顾?
“还记得当初我交你学自行车吗?你不是说学不会吗?”裴凛严肃了语气神情,“幕羡,有些事总要试过才知道能不能做到的,将来也不是一定要你从事演艺行业的,不是吗?”
“若是做不到呢?”
“那又怎样?你尽力了就好,对你来说也不过是多了一份经历而已,别的并没有什么影响……”裴凛靠着椅背,微笑着看她,“何况不是还有我吗?”
“……好吧,我试试!”
幕羡这个人,一旦她开口答应一件事情,就不用担心她出任何纰漏,她自己便会尽全力做到最好。虽然因为她是外行的,开始两天有点儿艰难,可是还是比预期的快很多,效果也比想象的好太多。
最后的镜头拍完,幕羡绷了好几天的弦儿终于松了下来,挥挥手告别相处了好几天的众人,拿着一大笔酬劳走了。
毕业典礼在六月,在这儿之前,幕羡给自己安排了个毕业旅行,去摩洛哥玩三个月!这个计划去年就开始了,里面本来也有方优的,奈何现在她因为工作走不开,幕羡只好自己一个人去。
方优把人送到机场,依依不舍,“情人节当天出国,如果不是确定你在外面没有男朋友,我都要以为你是去和别人过节了。”
“说不定我在异国会偶遇一个帅哥啊。”
“嗯,我等着。”方优应得极其敷衍,因为知道可能性几乎为零,她那样一个慢热内敛的人,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喜欢一个人呢,“一个小时后广告就出来了,你不看看吗?”
“不就几个镜头?回来再看也是一样的。”
“好吧,一路平安,记得每天给我发消息。”
“嗯,回去吧。”
坐着飞机飞往异国他乡的幕羡并不知道,因为她那只有几个镜头的广告,国内造成了多大的轰动,更不会知道,有多少经纪公司费尽心力去打听她的行踪,想把她签下来。可是除了知道她的名字,知道她所在的学校,知道她是即将毕业的大学生,其他的什么都打听不出来,就连父母家庭,都没有半点蛛丝马迹。于是作为唯一曝光的幕羡的好友,方优每次外出都会遇见有人来打听,幸好住处没有人知道,公司别人轻易不能进,不然她也要买一张飞机票去投靠幕羡了。
就是季夏也不能幸免,因为他是这个广告的男主角!可是季夏知道的并不比别人多多少,因为他只知道换了女主角,并不知道换的是幕羡,第一个广告不需要有两人同时出现的场景,他看见广告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来问他幕羡的事情,他还想找她问呢。
可是他连幕羡的电话都没有,关于她,除了一个名字,就只知道方优这个好友了,可是方优那样看起来清丽柔弱的女孩子,竟也是个倔脾气的,不论他怎么死缠烂打威逼利诱就是不开口,最后他也不得不放弃,幕羡总会出现的不是?他就不信她能一直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