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节的晚上
李唐算来算去,也没敢安排在别的地方,只在张居记的顶楼,这里好歹算是自家的店,许多事行起来也便宜。
“襄王爷今儿值夜,我便把莫雨和柳家姐妹一起带了来,”徐有容笑道。
“好,人多热闹些!”陈长生答应,一边问小柳儿现在又学什么了?又夸她长高了,越发的漂亮了!
“你也不用见到一个小姑娘就夸人家漂亮,”李唐笑道:“搞的好像你很是个色狼一样!”
“别胡说!”远岫看着陈长生微窘,便忙接口道:“小柳姑娘是漂亮的很!哪里夸错了!”
“鞥!我说你怎么回事!你不该站在你夫君我的,这边说话吗?怎么老是向着外人!”
“我们都是外人,”莫雨笑道:“只你们两个是内人!”
大家都笑了,远岫脸色微红,说到底,他们还算是新婚,被人玩笑也是常事。
“你们早到啊!”余人笑着进来,偶尔出宫来逛逛,感觉是好。
大家见礼,安坐。
“月儿怎么了?”徐有容问:“气色怎么不太好?”
“娘娘说是入了冬,就一直不太好!”远岫笑道:“不过,初五那夜见着,气色还是好的。今儿是不是又不太舒服?”
月儿脸色微红,并为答言。
莫雨和徐有容交换下眼神,看到彼此的疑问。又见余人对她分外关心,一直温言软语,而月儿总是流露出淡淡的厌烦。
“娘娘可是有喜了?”莫雨试探着问。
“到底是看出来了!”余人笑道:“快四个月了!”
啊?所有人多惊愕了,这么久了,他们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若是按入冬就病了的日子算来,那时就已满一个月了!
“月儿啊,从上身就害喜的厉害!一开始,在人前还能忍住,入了冬就彻底熬不住了!”余人笑道:“身上不舒服,心里就不舒服,见了我,更是不耐烦!总是这不舒服是我惹出来的!”
“圣上!”月儿脸色微红。
“好,不说了!”余人笑道:“今儿出来逛逛,心情可要好些了!”
说着,昭仪和莫雨便带着众人向余人和月儿道喜!
陈长生听着亦是很高兴。莫雨却转眼看到了那位吴姑娘眼中一闪即逝的妒意,心里冷笑一声!
欢声笑语用过了晚饭,众人便出去看花灯!依照习俗,戴上各色面具!
街上人多,难免就挤散了。
莫雨和李唐走到了一起,便顺便警告他两句。
面具下,李唐的讶异写了满脸:“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是谁?”莫雨冷笑道:“总算你那夫人控制的好,只是这一晚,她的眼睛也是够累的!”
“哎!我早说过,那丫头搞不好,会坏事的!”
“这件事,做不好,连累的怕不止是你们!”
“麻烦!偏是吴家的人。即便没有远岫这层关系,我也是脱不开!那丫头性太急,根本不适合后宫去斗狠!以为自己有点小聪明……”
“后宫现在人少,怕是出不了多久,就会热闹起来,到时,就不是这般风平浪静了!”
“昭仪娘娘身份特殊,又有宝儿傍身,”李唐想起余人的话:“性子柔顺,不与人争,又没什么宠爱,她倒是可以独善其身!”
“月华妃不一样,本就盛宠,加上这是圣上的第一个孩子,可以想象,到时,她会是多少人的眼中钉!”
“朝中多有人看不上她的身份,怕日后后宫人多了,就会生事。”
“这个,我们不管,也管不到!她是圣上自己中意的,圣上自会护她周全!可是,那吴姑娘不一样,她可是你们想尽办法送进宫的,若是有些什么事……”莫雨的语气极尽冷淡。
“我知道,只是……”
“你从来聪明的紧!这等风险大于获利的事,为什么要做?”
“你以为我想?我从一开始就不认为他们师兄弟有多相像!现在更是相信这个判断!只是,身在其中,也有很多不得以。”
“李院监,若是如此,莫雨也只能祝你好运了!”
“别啊!你帮我想个办法!我好好谢你!”
“谢我!只是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如果有,便是让那吴姑娘在月华妃生产之前不要进宫!”
李唐沉默,暂避锋芒当然是个好办法,只是吴家那边,怕是不愿意等那么久!
“吴姑娘这时入宫,虽后宫人数少,很容易博取圣上的关注,但是,过些日子,月华妃身重不能侍寝,吴姑娘就很容易独享盛宠!万千宠爱于一身就是万千记恨于一身!那时,后宫人多,各色都有,怕是哪个都不是善主!若是有个使阴招,却嫁祸在吴姑娘身上,虽是圣上明智,也难免一时被蒙蔽!那可是圣上的第一个孩子,你看到他有多喜悦,有多在意了!”莫雨难得有这份耐心解释。
“这些个我也明白,现在确实不是入宫的最佳时机。若是月华妃没有身孕,大概还好些!”李唐思索道:“我回来再和远岫说说,多等些时日!”
“对了,你这回来了,我倒想起一件事!你明儿称准了六百两银子送我家去!”
“怎么,过年没钱了!”
“是陈长生没钱了!年前从我这里借了两三次!”
“哦!我这次回去,忘了留些零用给他!呵呵呵,他倒是会找人要!只是,怎么花了那么多?年列赏钱什么的,离宫是有定数的,会打趸送他那去!他也不过是零花罢了!”
“他要的不多,只是当时说好了,双倍还我的!”莫雨笑道:“不要赖皮啊!否则下次,我一个钱都不给他。”
“呵呵呵呵,他倒是大方!只这利钱也太狠了!”李唐隔着面具都能感受到莫雨的讥讽,好吧:“明儿一早,我让人送桔园去!”
“京城里新开的酒馆茶肆,倒是多有他的股份,只是大多还没有盈利。”
“总得开春,他大婚时,接着大朝试,诸院演武……有得赚了!”
“我听说了折袖的事。他们今儿没来。”
“说是自己玩去了。陈长生现在哪里还敢勉强他们!”
“估计什么时候,可有说起。”
“应该是在他们大婚前,陈长生便会送走折袖!”
“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李唐摇摇头,莫雨也沉默了。
“咦?这是——铁碧阁!进去坐坐!”李唐和莫雨走进旁边新开的茶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