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冬天最是寒冷刺骨,但好在漫天冰雪,粉妆玉砌,别是一番风味。
宽敞的官道上铺满了积雪,只有浅浅的几条车轮印留在雪地上,马车缓缓的前行,压着积雪“咯吱咯吱”作响。
沈珍珠抱着手炉靠坐在车厢边,裹了裹肩上的貂裘,“吱…” 马车停了下来,车门被打开一条缝,珍珠凑了过去
“默延大哥?”
默延啜罢了罢手“雪太大了,我们歇息一歇再上路吧”
沈珍珠往车外看去,只见远处飞雪已经连成一片,打着旋儿,往远处飘去,四周白茫茫一片看不清来路,马车旁边倒是一块凸起的石壁,听见可以稍事休息,随行的将士早已找到舒适的位置,三三两两靠成一团,沈珍珠心里颇过意不去
“默延大哥,你本不必陪我的,让我自己回去就好,眼下大雪不歇,前方也不知道还会有什么风险,回纥刚刚经受政变,你这样置自身安危不顾,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
“你也知道不安全”默延啜拿过沈珍珠手里的暖炉炉,从车厢边的暗阁内翻出两块新碳,拨了拨火,盖上递给她
“后面车里的那位,你才应该多关心关心才是,一路上咳个不停,他那个身子……”
沈珍珠低下头,手指磨擦着暖炉的金边“我并没有要他前来”
“他若受不了就在你王宫歇着便是,与我何干”
默延啜摇了摇头“珍珠,你一向聪慧过人,为何事情到自己身上反而看不清呢,他一路追随而来,为了救你更是不顾自己性命,光是这份情谊,你就不该怀疑他。”
几片雪花漏过车门飘了进来,落在睫毛上,化成水和着眼泪缓缓流下“默延大哥,我何尝不想珍惜这段感情,我曾经把他当作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从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就深深的爱上了他,我那么的爱他、信他,可是到头来,当你发现这一切不过都只是个骗局,他做的一切都有他的目的,他的那些好不过都是虚情假意,你让我怎么办,默延大哥,从拾到那枚玉哨开始,我和他之间就注定再无可能”
默延啜叹了口气 “珍珠,有些事情或许你只看到了一面,相信我,殿下宅心仁厚,他断然不会做出屠人满门之事”
见珍珠不说话,默延啜顿了顿,伸手轻轻拭去她的泪珠,“你明明也是在意他的,对不对,不然你也不会如此伤心,珍珠,感情一事最是扰人,莫要再重蹈我和阿齐娜的覆辙才是啊!你给大哥一些时间,大哥定然帮你查个水落石出” “默延大哥……”珍珠再也控制不住,扑进默延啜怀中嚎啕大哭起来 马车身后不远处不知何时起多了一白一青两道身影, “咳咳……”白衣人咳嗽着向离马车稍远的地方走去,刻意压低的咳嗽淹没在风雪里 风生衣打着伞,担忧的看着身边几乎和冰雪融为一体的人,心中一阵难过,说和冰雪融为一体,实不为过,此时的李俶面色苍白,这几日好不容易将养起来的血色早已消退的一干二净 “殿下,下面风大,我们还是回车上吧!”
李俶摇了摇头,轻轻咳嗽“我没事,这几日一直躺着,也是该出来走动走动了。消息传过去了吗?”
“已经传过去了,沈安公子身边已经加派了人手,十一他们也正在来的路上,大概不出两日便能与我们会和,只是……?”
“但说无妨”
“殿下,为何让何灵依和十一他们一起行动,何灵依的身手在死士里无人能及,由他保护沈安公子……” 李俶远远的眺望着远方 “但愿是我想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