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
外头说着朝堂之事,里头珍珠与林致自然在说宫闱之事。
只说到李隆基那日所言,珍珠微叹了叹气,下意识抚着自己已高高隆起的腹部,“我如今这模样,自然是侍奉不得,可他却每日晚上陪着我,这在皇室中,是断然没有的规矩。”她心知,如今的东宫已非以前的广平王府。
林致与李倓虽夫妻恩爱,可也想过这些事情,李倓只一句,“我来日只是个闲散王爷,管别人做什么”,后又说起,待得局势大稳,还要带着林致游历五湖四海,因而听到珍珠提及此事,只是嘘叹。
“那太子殿下是怎么说的?”她略微试探的问道。
珍珠只是摇头,“我不敢问,只怕他恼了,说我把他推给别的女人。”她脸色刹时有些发白,忽咬了咬唇,“可,可我总是要为他选妃的。”
林致握住珍珠的手,安慰道,“或许,殿下自己不愿意,如今太上皇也不管事了,你只当不记得了,不就行了?”
这只是自欺欺人罢了,就算李隆基不追究,可李亨呢,又或是来日李俶登基,文武百官也会进谏,皇帝的家事,也是国事。
“不然,我这几日就试试,夜里,让婢子去陪他,看看他如何反应?”这是珍珠权衡再三也是思虑再三的念头,她看着林致,只等她的建议。
“这,这不好吧?”林致对这事情也是知之甚少,可珍珠纵然是吴兴才女,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
“要是水到渠成,说明殿下允了,我再给他选几位家世清白的女子,可好?”
马车却在此时停了下来,“珍珠。”撩开车帘的是李俶,“到了。”他心情好似大好,只笑着看珍珠,接着缓缓伸出手来,低低言道:“下车吧。”
珍珠怔怔的抬起头,看着这样的李俶,竟不知为何,有些心虚,许久都没回应他,李俶略有些疑惑,“怎么了?”下意识上下打量着她,神色顿时有些慌乱,“可是身子不适?”
“没……”珍珠连忙应了他一句,见他长吁一口气,放下心来的模样,更觉得难受,珍珠将自己的手,放到他的手掌中。
李俶掌心一收,他的右手,包着她不知为何格外冰凉的左手,再伸出左手,搂向了她的腰,那隆起的小腹贴在李俶的心口,最后小心翼翼的将珍珠抱着下车。
“来媳妇儿,我们也来抱抱。”李倓二话不说也冲了上来,未曾林致反应过来,伸手一搂,轻轻一抬,倒把林致吓个够呛,“李倓!”
映入眼帘的,恰是一片腊梅。
“好漂亮的呀!”早早下马的李婼已是快步跑了过去,“王兄你知道个这么好的地方,怎么就都不知道带我来!”
半许竹舍,乃是许多年前李俶与李倓驰马来此寻到的地方,因而让人在这盖了竹屋,旁侧又建了个凉亭,夏日避暑最是舒服,冬日赏梅,也有个落脚之地。
青苔沿阶,青石板的阡陌之上还零零碎碎的散着些梅花。
阳光倾洒在这片腊梅之上,越发衬的颜色灼目,珍珠忽想起许多年前瞧见的一株长在峭崖边的梅花,那时就觉得世间颜色都不及它分毫,现下却明白,原来冬日腊梅,竟有着半风骨,也怪道古人常言雪日赏腊梅别有风味,今日虽没雪,那山间春雪却尚没有融却,点缀些许,更添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