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索罟灣。
準確而言......是索罟灣的公廁。
公廁的門口前有幾層階梯,趁著假日隨家長一同到沙灘遊玩的孩子們活蹦亂跳,從門口的這邊跑到了那邊,又從那邊跑回了這邊;人們拖著席子和泳圈來來回回,喧鬧地叫喊呼應。浪潮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今天的天空是蔚藍色的,太陽公公在放晴,真是個放假休閒的好日子。
古曉臣固然不是有興趣站在公廁門口聽小孩子們喧嘩嬉戲,又或是圍著他跑圈圈,他是在等一個人。抱著手等了好一會兒,等到快被孩子們的拉扯弄得心煩了,終於盼到了廁所門口拐出來一個娉娉婷婷的身影。
林小小略帶羞澀地換上了那一身為了他而買下的白色泳衣,忸怩地從公廁門口探出頭來。在看見他那上下打量著自己身材的眼神後,不禁害羞地低了低頭。從她放在胸口前相互緊握的雙手看來,不難得知她又緊張又怕羞。
“走吧,我們去沙灘吧。”察覺到古曉臣眼神中的不軌意圖,林小小碎步跑到了他的身旁提議道,想著要盡快轉移他的注意力,不然吃虧的就只有自己。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要答應他穿泳衣作賠罪的。
幸好,古曉臣的手也沒有多不安分,只是難得聽話地拉著她的手臂,摟著她的肩膀,帶著她到了沙灘區。柔軟的沙子踩在腳上的觸感是久違的,尤其對於古曉臣而言是陌生的。一直在辦公室裡忙碌的城市人,根本沒什麼機會來沙灘度假,古曉臣這十幾年來可謂除了拍攝以外都沒到過沙灘了。
他得意地扭頭看看身邊那美人兒,泳衣突出了她別緻的身材,前凹后凸,秀色可餐,尤其那光潔嫩滑的雙肩,哎呀真是讓人垂涎。明明都四十歲人了,怎麼還可以如此有魅力,看來她說的二十年如一日的身材真可以考究考究,不枉他安排結婚週年紀念來海灘玩,不枉他對於想看不遂的泳裝念念不忘。
林小小帶著不知是否被佔便宜了的疑惑跟他一起來到了海岸線前,兩人手牽手地站到了海邊,任由涼快的海水沖刷雙腳。身邊盡是愉快地玩樂的人們,聲音卻幾乎被近在咫尺的海浪聲蓋過去。一浪接一浪,有如呼吸那樣,有如戀人同步的心跳。
大海是一種神秘,雖然不會說話,潮水的聲音卻像真實的生命節奏一樣,總讓人有所啟發。但是面對著同樣的節拍,每人所想到的又會有所不同。比如說,古曉臣現在正想著自己在海邊拍過的場景,林小小則在懷念從前與父母孻叔一起在海邊玩耍的快樂時光。這樣不同的想法,卻又能透過緊扣牽連的十指,傳達給對方,連接起來。
“阿臣,我記得小時候爸媽跟我一起到海邊的時候,爸爸很喜歡用石頭表演水面彈石。”適應過這一身暴露的衣著後,林小小轉過身來,握起古曉臣的另一隻手,滿眼愁思地感嘆道。
“你想看?我會哦。”古曉臣自信地笑了笑,一副表演欲發作的模樣。林小小既沒有反對,古曉臣便彎下身來,撿起一塊石頭,朝著大海的遠方,用力橫著扔了出去。
咚、咚、咚。石頭在海面上彈跳了三次,終於落入了大海。林小小看著這神奇的戲法,感覺童年那單純的憧憬再一次回來了,便高興得像個孩子一樣,拍拍手叫好,眼裡放著對古曉臣的欽佩光芒。“好厲害啊!怎麼做到的?”
“不告訴你。以後想看就只能找我表演了。”古曉臣自豪地昂首,接受她的掌聲。在看見她那張難得童稚的表情後,古曉臣滿臉寵溺地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害得她慌忙害羞地收斂起來。
“臭美啊你。”林小小嬌嗔一聲,瞄了他一眼,便彎下身來,在地上檢索著合適的石頭。小時候一直認為父親會扔石頭很厲害,想要像父親那樣學會這項技能,卻一直都沒能學會,林小小便想著讓古曉臣教自己,誰知道他又在賣弄玄關了。在地上迷惘地看著大大小小的石頭,林小小終於還是不得不抬頭向他求助。
“我給你挑石頭吧。”古曉臣得意洋洋地蹲下身來,手經過好幾塊石頭,最終覆在了其中一塊上。等到他撿起來的時候,卻用手掌把手心中的石頭嚴嚴密密地包裹起來,神神秘秘地讓她攤開手來。
林小小半信半疑地按指示攤開了手掌,在他的大手覆上自己的小手那一刻,卻發現手中的石頭意外地輕盈,甚至還很薄。好奇地瞧瞧,手中的哪裡是什麼石頭,那是一塊白色的扁平的貝殼。
“貝殼?”林小小不解又驚喜地看向了他。
“送給今天的你的。白色的貝殼,和你一樣清純。”古曉臣托著她的手掌,曲起她的手指,讓她收起貝殼。過後,他又緩緩補充道:“扔石頭交給我吧,你還是美美地站在這裡就夠了。”
“口甜舌滑。”林小小掛著一個甜絲絲的笑意,仔細打量著手中的貝殼,心裡滿是感動。貝殼在陽光的照耀之下,異放七彩的顏色。雖然這個古曉臣平日又不體貼又不解風情,在這種小事上卻一直都這麼浪漫和有情趣。“貝殼離開了大海會褪色的,不送回大海的話,再美都只是一霎那的事。”
“那......你想送回去就送回去吧。”對於古曉臣而言,妻子呵護環境和生命的性格已經熟悉不已,漸漸明白了她的想法的他,也開始接納這種過往被他視為婦人之仁的行事作風。
“阿臣啊,這裡有點熱,我想回去太陽傘那邊。”把貝殼珍而重之地送回大海以後,林小小提議道。
“好啊。”感到炙熱的太陽曬得滿身大汗,古曉臣也便答應了,拉著她的手一同回到了剛才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