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時許,古曉臣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了家中。正在收拾廚具的林小小,看到了古曉臣的時候下意識心虛地瞟了瞟眼神,幸虧這一小舉動並沒有被古曉臣發現。
用圍裙擦了擦手,林小小帶著不尋常的笑意迎了上去,給古曉臣脫下外套和放好公事包。無事獻殷勤,必定圖謀不軌;雖然古曉臣工作了一整天已經快累死,卻還是精明的。看到林小小今天格外地貼心,還帶著一個特別燦爛的笑容,古曉臣打量著她的神色,而林小小也注意到了,只是稍微收斂了一下笑容,試圖瞞天過海。
“你怎麼那麼開心?”古曉臣不解地問道。
“哦,沒事。我去給你翻熱一下湯和飯。”馬上想要逃離現場和他明辨的眼睛,林小小找了個藉口跑到了廚房去。
把湯倒進鍋裡,剛預設好時間,便聽到了外面一陣亂翻東西的騷動,林小小估計是那件事已經被發現了;等到她把飯裝好的時候,果然古曉臣就要來問話了。
“老婆,你有沒有看到我放在飯桌上的那隻手指?”古曉臣神情急躁地撓撓頭髮拐了進來,還一邊左右瞧瞧,不遺漏任何一個有機會找到手指的角落。
“呃,什麼手指。”尚記得上次把他的手稿藏起來時不打自招的愚蠢行為,吸取過教訓後林小小終於稍微會了一點撒謊技巧,也在努力地安撫自己的心神以免露陷。想了想,不對啊,不是說好了這是在為古曉臣著想嗎?為什麼要心虛?理直氣壯不就行了!深呼吸一口,她又鼓起勇氣增大聲量:“還不是因為你東西經常亂放,現在找不到了。現在知道不應該了吧?”
“那隻手指是我要用才會放在飯桌上的,打算明天拿出去加工,不是亂放的好嗎?”古曉臣更用力地抓了抓頭髮,開始翻她的鍋鍋蓋蓋來,看起來十分緊張。
這個模樣看得林小小十分滿意,但同時又感到了內疚,只是愣住了站在一旁。
“還站在這裡幹嗎?那隻手指很重要的,幫忙找找吧!”古曉臣自婚後就很少兇自家老婆了,可是這次他是真的心急如焚。
林小小完全沒意想到事態會如此嚴重,看起來是真的非常重要的文件,而要是她現在坦白也可能無法從寬了。明明說好了是為古曉臣著想,她卻越來越發現自己無法自欺欺人,這樣故意把他的東西藏起來實在有違她的良心。可是現在貿貿然坦白,她又不敢了。於是,她微微張嘴試探性地問道:“那隻手指很重要嗎?裡面都是什麼?”
“你別管了,總之就是一隻黑色的手指。”古曉臣卻意外地不願意透露裡面的內容,似是有所隱瞞,可能是公司機密吧。林小小見瞞不下去了,只好硬著頭皮從實招來,在心裡不斷禱告他不會怪罪自己。
“阿,阿臣......”她緩緩地開口,不安地站在一旁撥弄著雙手。古曉臣見她的異常表現,也大概猜出是怎麼回事了,便帶著一雙凌厲的眼神看了過去。林小小見這雙可怕的目光,只是低下頭認錯,避開他幾乎要宰了她的眼神。“對,對不起......”
“你別告訴我,手指是你弄丟的?”古曉臣倒吸一口涼氣,鼓了莫大的勇氣才敢質問他最愛的女人。
暴風雨的前夕總是陰沉的,林小小跟他相處了那麼久,看得出他已經到了忍耐的極限,馬上就要破口大罵。可是她也沒辦法再圓下去,也對不起自己的良心,既然是自己捅出來的禍,那就只能乖乖接受懲罰了。“不是,比這個更糟糕。”
“你老實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古曉臣指著她責問道。
“我......是我把你的手指藏了起來。”林小小深呼吸過後閉著眼睛承認了。過後,他看著古曉臣失望的模樣,又理直氣壯地補充道:“可這也是為了讓你明白重要的東西不能亂放!我不是想作弄你的,我是想你做事有點條理!”
“你知道那隻手指裡面的是什麼嗎?”出乎意料地,古曉臣並沒有爆發,而是壓抑住脾氣極力平靜地問道。
“什麼......?”這兩個字幾乎是毫無意識地從她的嘴裡飄了出來,她呆呆又不解地盯緊古曉臣的神情變化。
“你還記得下星期是什麼日子嗎?”古曉臣不耐煩地提醒道。
“下星期......結婚週年紀念......?”林小小思索片刻,才恍然大悟過來。最近因為生氣古曉臣沒條理,都徹底把結婚週年紀念的事忘得一乾二凈了。可是,這又跟手指有什麼關係?
“你知道嗎?手指裡的是我們的結婚錄像。我打算結婚週年紀念,把它修得漂漂亮亮的,給你一個驚喜。”古曉臣徐徐地解釋道,可是眉間那怒火還是顯然易見。“現在呢?”
聽到這一番話,林小小深深地愧疚起來。她一直就只會嫌棄自己的男人沒有條理,卻沒有發現他竟然是個會謹記紀念日的男人。人們都說,男人從來不會記住這些無關重要的日子,古曉臣卻記得。本來以為他跟林以默一樣,和天下間的臭男人一樣,是個從不收拾東西的可惡男人,可是她卻完全忽略了他別的優點。明明對方是那麼努力地給自己製造驚喜,自己卻不知好歹地拿來當試探,這真是......自己真是太糟糕了。
“對不起......我不知道......”林小小想要開口解釋辯護,卻發現找不出一句話來給自己洗脫罪名。話就這麼無疾而終了,只好慌亂又內疚地帶著一雙淚眼看著古曉臣。
“......”古曉臣重重地歎了一口氣,卻沒有任何別的表示。
“燒羊架......”
“羊架都焦了。”
“燒全羊吧?不要生氣啦,是我的錯......”林小小極力地賣乖。
“燒完整個羊圈都不夠。”古曉臣不屑地給了她一個白眼。
“那.......怎樣你才原諒我?”林小小可憐地癟了嘴,擺出一副一切都聽從發落的乖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