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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一弦一墨】✲2016-12-30【搬文】《识汝不识丁》by酥油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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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方圆百里之内称得上故人的,怕只有那一位吧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116楼2017-01-08 1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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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117楼2017-01-08 1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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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7 10:3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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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千丝万缕(四) ...
        “他还真是阴魂不散!”郝果子嘀咕道。
        陶墨道:“好。我这便回县衙。”
        郝果子扯住他,“少爷真的要去见他?”
        陶墨道:“还不知道是哪位故人。”
        “这还需要猜?多半是他觉得上次害少爷害得不够,这次见少爷当上了县官,忍不住又想出什么花招来!”郝果子越想越气愤,若不是那人不在跟前,他指不定就一掌挥过去了。
        陶墨幽幽叹了口气道:“那件事也不能全怪他。”
        “不怪他怪谁?他摆明是受那……”郝果子见陶墨脸色猛然一白,立刻收口。
        陶墨勉强缓了口气,方道:“我们先回县衙吧。”
        “……是。”郝果子纵然心情不平,却也不敢再提什么,进屋替陶墨取了官袍,便与他一同前往县衙。
        到了县衙门口,便看到不断有短工进进出出,问了才知是木春请来修屋顶的。
        陶墨想起昨夜与顾射对弈,心中激荡,觉这屋檐其实也不必修得如此着急。但这个念头始终只在他脑海一晃。
        进了县衙,郝果子一马当先,率先冲进厅堂。
        在座的赫然是旖雨。他看到郝果子来势汹汹,先是一惊,随即陪笑道:“果子。”
        “少亲热。我当不起。”郝果子冷哼一声。
        陶墨随后进屋。
        “陶少爷。”站在旖雨身后的蓬香向他行了一礼。
        由于喜宴一见,他心中有了底,所以倒也未显惊讶,只是微笑道:“怎么有空来谈阳县?”
        旖雨含笑道:“就是过来看看。”
        蓬香道:“若是合适,公子想在谈阳县落户。”
        “什么?”郝果子勃然变色。
        陶墨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扯了他一下,“快奉茶。”
        郝果子指着茶几上的茶,道:“不是有了。”
        陶墨脸微红。
        蓬香笑道:“你家大人还没有茶呢。”
        郝果子瞪了他一眼,转身出门。
        陶墨见他们都站着,忙道:“请坐。”
        旖雨款款落座。纵然不似当年锦衣玉罗,花团锦簇,但举手投足间的风姿却不减反增。
        陶墨心神恍惚,不由想起当年在群香楼,自己为他如痴如醉,一掷千金不过为求他一笑。原以为多年痴心终获回报,谁知只是镜花水月,春梦一场,不但如此,还连累……
        旖雨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连忙出声打断他的思绪道:“你在这里过得可好?”
        陶墨怔怔地望着他半晌,才回神道:“托福。”
        旖雨侧头,露出颈项美好的曲线,目光低垂,柔声道:“你几时变得如此见外。”
        “东家。”木春慢悠悠地走进来。
        旖雨抬眸,不动声色地打量他。喜宴上看他抱起陶墨,便可知两人关系不凡,但凭他阅人无数,却看不透这个木春究竟是何来头。
        说他是文人,也像文人。说他是名门之后,也像名门之后。说他来自江湖,也有几分江湖人的习气。
        木春落落大方道:“这两位想必就是东家的故人。”
        陶墨一一介绍。
        木春道:“两位风尘仆仆赶来不易,不如就在这里小住几日吧。”
        旖雨眼睛一亮,不等陶墨开口,便道:“只怕打扰。”
        “不打扰。只要两位住得惯就好。”木春见陶墨开口欲言,用手肘轻轻一撞,顿时将他的话撞了回去,“对了。东家,刚才我看到金师爷正在找你,怕是有些文书要你过目。你去看看吧。”
        陶墨也巴不得抽身,但又怕失礼于人前,犹豫地看向旖雨。
        旖雨识趣道:“公务要紧。”
        陶墨走后,木春道:“我带二位去客房。”
        “有劳。”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118楼2017-01-13 2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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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旖雨没想到此行目的竟收到意料之外的效果,心中暗喜,连带看木春也比顺眼起来,一路不停搭话。
          木春东一句西一句地回应着,直到客房。
          旖雨见有人进进出出,不由一愣。
          木春进屋道:“你们先去其他屋吧。”
          那些人忙带着各种工具退出。
          木春对呆若木鸡地看着屋顶上如三四人合抱大小的洞的旖雨和蓬香,道:“前几日遭劫,正在修补。不过这几日都不下雨,所以住人是绝对不成问题的。还请两位将就将就。”
          蓬香皱眉抱怨道:“这如何将就?”屋顶上的大洞都到了床边。
          旖雨道:“不知陶大人的屋子……”
          “也是如此。”木春摇头叹息道,“那贼人什么也不取,偏偏取了遮头之瓦,实在让人费解。”
          蓬香悄悄地向旖雨使眼色。
          旖雨把心一横道:“客随主便,叨扰了。”
          “不叨扰。”木春道,“两位既然满意,那我便不打扰了。两位自便。”
          等他一走,蓬香就不满道:“那个什么师爷分明是故意的。”
          旖雨道:“故意也好,无意也罢,总之我们是寄人篱下,有些事也不能过于计较了。”
          蓬香道:“公子,你是否觉得陶少爷对你不像以前那样了?”
          旖雨道:“任谁遭遇之前之事,都不可能全然不介怀。”
          “那他还会帮我们么?”
          “这个,怕是到时也由不得他了。”旖雨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陶墨处理了一日的公务。
          金师爷也陪了他一日,连午膳都是在书房中用的。
          好不容易到了傍晚,陶墨原想去看看旖雨,算是尽地主之谊,奈何他前脚刚出书房,郝果子后脚赶来说备好了马车,准备即刻去顾府。
          话说人比人,高一等。
          郝果子看顾射原本是不大顺眼的,但是旖雨一出现,顾射何止高一等,简直立时拔高成了万仞山,让他毫不犹豫地靠了过去。
          果然,陶墨一听去顾府,立时动摇了。
          郝果子火上添油道:“顾公子不是还约了少爷下棋?去晚了不大好。反正旖雨……公子住在县衙,明日再来见也是一样的。不差这会儿工夫。”
          陶墨被说得怦然心动,便转了方向与郝果子一同上了马车。
        话说旖雨从进屋那刻起便在等陶墨上门。
          陶墨为他神魂颠倒的这些年,他早将他摸得一清二楚。知道他纵然与自己旧情不再,也定然会上门问候。
          只是这份笃定在用过晚膳之后动摇起来。
          他忍不住让蓬香出去打听。
          蓬香很快回来,脸色却不大好看,“他出门去了。”
          “出门?这个时辰?”旖雨顿时想起陶墨旧时习惯,目光一冷,道,“这里可有什么出名的小倌馆?”
          蓬香道:“他并不是去了小倌馆,而是去了顾府。说是在屋顶修好之前,都住那里了。”
          “顾府的主人是谁?”
          “顾射。”蓬香打听得十分仔细,“好像是当地有名的讼师之徒。”
          旖雨稍稍放心。“这里是讼师之乡,陶墨应当是想拉近与讼师的关系。”
          “那我们如今该怎么办?”
          “先静观其变。”旖雨抬头看了眼夜空,道,“反正我们已经住了进来,已算是达成目的。”
          蓬香嘀咕道:“可是这屋顶……”
          “至少还有张床。”旖雨道,“比之前那阵子要好多了。”
          经他一提,蓬香想起之间的经历,顿时不敢再多话。
          旖雨顿了顿,又道:“不过能让陶墨匆匆忙忙赶去顾府,看来顾府的主人也不同凡响。”
          蓬香道:“公子的意思是?”
          旖雨别有深意一笑道:“找个时机,我们去拜访拜访。”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119楼2017-01-13 2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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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120楼2017-01-13 2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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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顾射对陶墨的另眼相看不但顾小甲看在眼里,连从来后知后觉的陶墨也有所觉,连带夜晚做梦也是顾射温柔的眉眼,乃至于一早醒来,神清气爽,连去县衙都是神采奕奕。
              郝果子不甘愿地嘟哝道:“少爷该不会又为着能看到旖雨而高兴吧?”
              陶墨被他说得一愣,半晌才道:“啊,旖雨。”
              郝果子见他表情渐渐沉凝下来,自然猜到他之前的情绪完全与旖雨无关,便笑道:“难道少爷刚才在想顾射?”
              陶墨脸上微烧,却没有否认。
              “顾射无论是品性才华,还是家世气度都比旖雨好得多。”郝果子嘴里蹦出一番与当初截然相反的说辞,“少爷以后还是与他多多来往才是。”
              陶墨无奈摇头道:“好话坏话都被你道尽了。”
              郝果子冷哼道:“怪只能怪这世上比旖雨更惹人讨厌的也没几个。”
              陶墨道:“无论如何来者是客,你若看不惯他,便由着他去,也不必为难他。”
              “为难他我还嫌脏了我自己的眼!”郝果子毫不掩饰心头恶感。
              “陶少爷。”
              蓬香的声音从外头响起。
              郝果子突然高声道:“少爷,你说有些人稀奇不稀奇,明明是男的,偏要叫什么香什么香,闹得自己好像是什么千金小姐的贴身丫鬟似的。”
              陶墨压低声音道:“你刚刚不是说不想脏了眼?”
              正巧蓬香进门,郝果子捂着眼睛往外走,“我这是眼不见为净!”
              陶墨歉疚地冲蓬香一笑道:“你莫要介意。”
              蓬香:“……”他原本还想故作不知是在讽刺自己,被他如此一说,反倒不能装聋作哑下去,只能讪讪道:“我知他心里有恨。”
              陶墨嘴巴张了张,又不知从何反驳起,只得幽幽一叹。
              蓬香原想借他之口就坡下驴,但他不说,自己也不好强求,便一转话题道:“公子派我来问问陶少爷今日是否有空。若是有空,可否来他屋里坐坐。公子亲自下厨做了几道小菜,想与陶少爷叙叙旧。”
              这番话落入陶墨耳里,却是另一番感慨。
              想当初,他曾千百次梦见过这样情景,但最终只换来一场梦碎。如今,梦景真真切切地展现在眼前,却让他心头一阵恍惚,不见半点欢喜之情。
              “陶少爷?”蓬香小声催促。
              “好。”陶墨回神,微笑道,“待我处理完这些事便去。”
              看他脸色,蓬香原本还担心他不答应,如今听他一口应承,心头一松,忙欢喜地向旖雨回禀。
              陶墨在原地站了会儿,看向坐在角落里,完全被人忽略的金师爷道:“师爷。”
              金师爷从一大堆文书中抬头,面无表情道:“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我只是一个师爷。莫问我。”
              陶墨低声道:“我只是想请师爷将剩下的文书也看了。”
              “……”金师爷怒气冲冲地将笔往砚台上一搁,道,“木春呢?他这个甩手掌柜当得可真清闲!”
              陶墨道:“我今日还不曾见过他。”
              金师爷道:“东家难道一点都不生气?”
              “为何要生气?”
              “他光领俸禄不干活。”当然,眼下所见,更生气的是领了俸禄又干活的金师爷。
              果然,陶墨道:“他或许有急事。师爷若是不嫌……”
              “嫌!我真嫌!”
              “金师爷既然如此闲,如此清闲,那自然是闲着多劳。”木春含笑进屋。
              金师爷冷哼道:“我再清闲也闲不过木师爷,一大早就不见踪影。”
              “我是为东家修补屋顶去了。”木春道。
              金师爷道:“修补屋顶这等小事也要劳动木师爷大驾?”
              木春道:“木春经历尚浅,难以担当重任,只好从这些小事着手。衙门中的大事当然还是要倚重金师爷的。”
              虽不知他这话有几分真诚,但当着陶墨的面听到对手如此称赞自己,心花自然朵朵开,淡淡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这些事你迟早要沾手。”
              木春见解决了金师爷,正要出门,就被陶墨叫住,道:“屋顶还没修好么?”
              木春向来闻弦音而知雅意,立刻道:“旖雨公子是贵客,我怎能慢待于他。自然给他好的。”与其他漏得更离谱的相比,旖雨那间的确算是较好。
              陶墨哪里想到这里多,颔首道:“那就好。”
              金师爷突然冒出一句,“东家一会儿不是要去他屋里吗?届时便知。”
              木春目光一闪,“东家要去旖雨公子的屋里?”
              陶墨道:“他亲自下厨,说是要与我叙旧。”
              “这便是东家的不是了。”木春一脸不赞同道,“他原来是客,如何能让他亲自下厨?理应东家在仙味楼做东才是。”
              陶墨被他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失礼,“那我这就去同他说?”
              “东家不如先去仙味楼订位,旖雨公子就由我来邀请便是。”木春见他磨蹭,又道,“听说最近仙味楼客似云来,万一去晚了……”
              陶墨头也不回就走。
              木春回头,就看到金师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木春笑道:“金师爷可否介意一同去仙味楼坐坐?”
              金师爷道:“坐坐便坐坐。”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122楼2017-01-13 2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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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123楼2017-01-13 2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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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春倒没想到真能说动他,微微一怔之后,便笑道:“好。”
                  旖雨好不容易提起的话头便在这番劝学声中冲得一干二净。他也不恼,只是悠悠然地听着他们交谈,时不时冲陶墨飞去一眼。
                  几番下来,陶墨有些不安,主动开口道:“你准备何时买房?”
                  蓬香脸色一黑。
                  陶墨顿时意识到这句话有赶人之嫌,忙补充道:“若是有需要,我也可帮帮忙。”
                  旖雨微笑道:“多亏有你,我有了暂时落脚之处,才可安心挑房。”
                  “是是是,的确须谨慎。”陶墨又啜了口茶。
                  郝果子不阴不阳道:“又不是开门做生意,难道还要挑风水好不好,桃花旺不旺不成?”
                  旖雨双眸微垂,开口时声音带着微颤,“我只想寻一处能终老之所罢了。”
                  陶墨皱了皱眉,轻轻扯了扯郝果子的袖子。
                  木春道:“金师爷对谈阳县最熟,可有好的介绍?”
                  “却不知旖雨公子的喜好。”金师爷说话不冷不热。他在县衙多年,看人自一套。这个旖雨虽然看起来知书达理,但举手投足难掩风尘之气,是何来头不问自明。
                  旖雨还未开口,木春便笑道:“如旖雨公子这般出尘脱俗之人,自然要住在风雅之所,必不能沾染世俗之气。”
                  金师爷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这样说来,我倒想起一处。就在谈阳县东十里的柳山山脚。这地契还在县衙里头,旖雨公子若是中意,我即刻就帮你办妥。”
                  木春望着他,彼此心照不宣。
                  旖雨并不上钩,含笑道:“倒是不急,待我改日看看再说。”
                  正说着,店伙计终于上菜。
                  众人各自动筷,不复交谈。
                从仙味楼出来,陶墨原想打道回县衙,却被木春借着巡视之名拉去逛街。送旖雨与蓬香回府的重责只得叫到金师爷身上。金师爷原本就不打算去街上乱走,也没推辞。
                  于是一行六个人便分成三三两组,各走一边。
                  一见旖雨消失在视线,郝果子便数落起他的不是来。
                  陶墨原本只是默默地听着,后来见他越说越不像话,忍不住打断他,“他好不容易从群香楼里出来,何必如此苛责于他?”
                  “好不容易?你怎知他是怎么出来的?”郝果子道,“如他们这般做皮肉生意之人,要不就从良,要不就是被赶出来的,还指不定他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木春突然道:“也有此可能。”
                  陶墨一愣,道:“木师爷怎么也如此说?”
                  木春淡淡一笑道:“无风不起浪啊。”
                  郝果子深以为然地点头道:“我觉得我们还是防着他一点的好。不然怎么这么巧,少爷来这里当官,他就跟着来了?我看,要不要派人去查一查?”
                  “查?怎么查?”陶墨皱眉。
                  郝果子看向木春。
                  木春不负所望道:“如旖雨之前是卖身的话,东家倒是可以派人去他原先的地方打听打听,他是否是私逃。”
                  郝果子拍手,“好办法。”
                  陶墨皱眉道:“万万不可。他若真是逃出来的,我又如何忍心再将他送回去?”
                  木春道:“东家是去查,又不是说要办。其实他一个人离乡背井,必有前因。东家不妨一道查一查,若真有什么事,或许可助他一臂之力。”
                  郝果子转了转眼珠,“不错不错,反正不管好事坏事,先查了再说!”
                  陶墨犹豫了下,终于首肯道:“也好。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125楼2017-01-23 1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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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7 10:24: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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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126楼2017-01-23 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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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让陶墨再让一子倒不是怪他棋艺不精,而是想给自己更大的挑战。要知这开局几子,子子定乾坤,他多让一子,等若多奉上一根定海神针与对方,不可不谓冒险。
                      两人手中棋子都落得极慢,一个时辰过去,竟才下了十几着棋。
                      顾小甲和郝果子都看得昏昏欲睡,正想各自回屋打个瞌睡,就听门房匆匆来报道:“外头有个自称旖雨的人来访,说是要见陶大人。”
                      陶墨还专注于棋局,不曾听闻,郝果子却噌得就站起来了。
                      顾小甲见他反应激烈,忙道:“是谁?”
                      郝果子朝陶墨努努嘴巴,正好对上顾射看过来的双眸,心中一惊,连忙别开眼。
                      顾射若有所思地看了陶墨一眼,却未发一言,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期盼。
                      郝果子暗暗松了口气,朝顾小甲比了个手势,蹑手蹑脚地向外走去。
                      等走出几十步,他才松了口气,对一同跟出来的门房道:“你告诉他,我家少爷歇下了,不见。”
                      顾小甲一把拦住转身要走的门房,道:“等等,这里是顾府,不是县衙。你不说清楚,休想指使我们的人。”
                      郝果子怕事情闹大让陶墨听到,便压低声音道:“那人是个好脸皮的泼皮无赖。”
                      顾小甲看向门房。
                      门房摇头道:“我看着不像,倒像是哪家出来的俊俏公子。”
                      郝果子啐了一口,道:“他当然俊俏,他就指着俊俏来卖弄风骚迷惑男人!”
                      顾小甲恍然道:“从小倌馆里出来的?”
                      门房愕然道:“不会吧?我看他体体面面的。”
                      “多少男人为他的体体面面奉上一座座的金山银山,要这样还不体面,他就该上吊了。”郝果子一想到他,嘴里就蹦不出好话。
                      顾小甲睨着他道:“他怎的与你家大人扯上干系了?”
                      郝果子皱眉道:“你怎么那么多事呢?”
                      “你不说清楚,我怎么好和你一起去打发他啊?”顾小甲抱胸。
                      “你要和我一同去打发他?”
                      “你若是据实相告的话,我考虑考虑。”
                      “呸。我自己去。”郝果子扭头就走。
                      顾小甲立刻跟了上去。这样看戏的机会可不能错过。
                    且说旖雨在门口左等右等不见门房出来,心中已有了不好的预感,如今见郝果子与另一名素未蒙面的少年气势汹汹地出来,便知预感无误,当下收起楚楚之情,淡然地看着他们走近。
                      郝果子道:“我家少爷歇下了,你走吧。”
                      顾小甲故作惊讶道:“咦?歇下了?我刚才明明还看到他在与我家公子下棋啊?”
                      郝果子不怒反笑道:“你说得这么直白做什么?也不怕人伤心?”
                      顾小甲愣了愣,随即领悟过来,跳脚道:“你,你,你胡说什么?”
                      郝果子一把搂住他的颈项,笑眯眯道:“反正我们以后都是一家人,你还掩饰什么?”
                      “谁跟你是一家人?我家公子惊采绝艳,是天下无双的大才子……”
                      郝果子截口道:“所以我家公子才神魂颠倒,恨不得朝夕相伴,寸步不离啊!”
                      顾小甲被他的手臂勒得差点断了气,拼命用手肘撞郝果子的胸口。
                      旖雨面色不变道:“既然如此惊采绝艳的才子,应当不会拒客于门外吧?”
                      顾小甲猛然撞开郝果子,整了整领口,喘了口粗气道:“不拒,当然不拒!这边请!”
                      郝果子恨恨地瞪着他。
                      顾小甲回以白眼。
                      一路上,郝果子拼命给顾小甲作揖行礼,但顾小甲正在气头上,哪里理他,径自迈着大步向前冲。
                      旖雨默不吭声地观察着园中景物。他去过的大户人家不少,但庭院如此讲究得还是少数,看来这个顾射果然如传闻一般,深不可测。
                      近厅堂,便闻得一声清脆落子声,干脆利落。
                      顾小甲道:“这着是我家公子下的。”
                      郝果子气得直冒火,冷笑道:“你真长着一双千里狗眼!”
                      “也比你这逆风猪耳强。”顾小甲道,“我家公子下棋从来不拖泥带水,哪像你家少爷,犹犹豫豫,吞吞吐吐。”
                      “你……”
                      “公子,旖雨公子来了。”顾小甲突然朗声道。
                      陶墨一震,转头与顾射一同看过来。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128楼2017-01-23 1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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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129楼2017-01-23 1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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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4、千丝万缕(八) ...
                          顾射目光只是淡淡一扫,便移回棋盘。但旖雨却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不适,仿佛对方只消一眼,便将自己从里到外看了个透彻。
                          郝果子抢在顾小甲开口之前道:“少爷,旖雨公子来看顾公子的,我们先回避吧?”
                          顾小甲眉头一皱,道:“我家公子又不认得他。”
                          “不认得他你将他带进来做什么?”郝果子冷笑。
                          顾小甲语窒。此事他的确办得不地道,旖雨找的是陶墨,本不该有他出头请进来的。但当时他被郝果子一连串莫名其妙的举动激怒,只想将他脸上的得意狠狠撕下,倒不曾细想妥不妥当。如今看来,反倒酿成骑虎难下之势了。
                          他求助地看先顾射。
                          不想旖雨道:“我听舞文说顾府顾射顾公子惊采绝艳,天下无双,是难得一见的奇人,不由心生仰慕,所以才冒夜来访,还请顾公子见谅旖雨情难自禁,不请自来。”
                          郝果子佯装浑身一颤,用力地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顾小甲此时也觉这个旖雨有些矫情,更是懊恼自己一时之鲁莽。
                          陶墨见顾射不语,忙道:“他的确是我旧日故友,此次迁至谈阳,还未寻到落脚之所,因此暂住在县衙。”
                          顾小甲皱眉道:“你们县衙的屋子不都不能住人了吗?”
                          蓬香道:“可不是不能住人,屋顶那么大一个洞,都能举头望明月了!”
                          郝果子噗得笑出声。
                          陶墨愣了愣,道:“木春不是说寻了一间好屋子?”
                          郝果子把声音含在嘴巴里,含含糊糊道:“我和少爷都搬出来了,县衙哪里还有好屋子?”
                          陶墨面色瞬间通红,连两耳都不例外。想到自己在顾府睡得爷爷香甜,而作为客人的旖雨却住在漏风漏雨的陋室之中,他就恨不得将自己埋到地里头去。
                          旖雨微笑道:“其实并没有蓬香说的那般严重。”
                          蓬香抱怨道:“还不严重啊?昨天下雨,屋子都湿了,连床都是潮的。”他自卖进群香楼就一直跟着旖雨,再也没吃过什么大苦头,那一夜的寒雨疏风让他几乎没合眼,与旖雨一起喝姜汤取暖到天亮。
                          陶墨忍不住站起身,满心满眼的愧疚,“我确实不知,这,不如我这便为你们找一间客栈?”
                          旖雨含笑道:“其实只破了一点儿,也可住人的。我与蓬香飘零在外,哪里还有那么多的讲究?能有一瓦遮头已是感激不尽。”
                          陶墨听他说得卑微,愧疚之感更是排山倒海而来。
                          啪。
                          顾射将手中棋子丢回棋罐。
                          陶墨这才想起自己还在下棋,忙道:“抱歉,我分神了。”
                          “既然有访客,此局便到此为止。”顾射道,“你先回去。”
                          陶墨怔住。
                          其余几人都怔住。
                          顾小甲自知闯祸,低声唤道:“公子。”
                          顾射淡淡道:“送陶大人回房。”
                          顾小甲默默瞪着陶墨,双脚一动不动。
                          “我……”陶墨看看顾射,又看看旖雨。
                          旖雨微微一笑,道:“我们改日再叙。”
                          郝果子心想:这里是顾府,顾射对上旖雨,纵然讨不到好处,也绝不会吃亏。有他出马,怎么也比少爷强。他心里如是想,右手立刻半推半拉地扯着陶墨出门。
                          顾射瞟了顾小甲一眼。
                          顾小甲低头看着脚尖,就是不挪动步子。
                          顾射转而对旖雨道:“从何处来?”
                          旖雨轻笑道:“县衙来。”
                          “为何来?”
                          “访友。”
                          顾射道:“谁是你的友?”
                          蓬香听得一头雾水。这些问题适才不已经问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么?这个顾射怎么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似的又从头问一遍?
                          旖雨不卑不亢道:“陶墨。”
                          顾射道:“这里不是陶府。”
                          旖雨道:“久仰顾公子盛名,想借机一睹风采。”
                          顾射垂眸,道:“来谈阳之前,所居何处?”
                          旖雨眸色微微一沉,须臾,从容道:“群香楼。”
                          顾小甲嘀咕道:“就是小倌馆。”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130楼2017-01-23 17: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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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旖雨下巴微仰,定定地望着顾射道:“顾公子看不起出身寒微,身不由己沦落风尘之人?”
                            顾射道:“无妨。”
                            旖雨眸中隐隐有光亮闪烁。
                            顾射站起来,看也不看他地向外走去,“只是这里没有你要做的生意。”
                          雅意阁。
                            明月皓皓,独挂夜空。
                            陶墨不安地来回踱步,拖长的影子时不时在竹影下晃来晃去。
                            未几,郝果子匆匆忙忙的身影便从拱门处转了出来。
                            “如何?”陶墨急忙上前问道。
                            “回去了。”郝果子难掩喜色。
                            屋子陶墨一愣道:“这么快?”
                            郝果子暗道:旖雨离开得越快,就越说明顾射没给他好脸色,简直大快人心。但他嘴上却道:“或许顾公子累了吧?那旖雨与他非亲非故,也没什么好说的。”
                            陶墨叹气道:“都是我的不是。”
                            郝果子一时转不过脑筋,“这与公子何干?”
                            “若不是我,旖雨也不会来顾府。”
                            郝果子面露喜色道:“少爷终于知道这个旖雨有多么烦人了吧?”
                            陶墨心里也觉得旖雨今日来得过于莽撞,但想想他因自己而住在无瓦遮挡的屋子里,就感到一阵内疚。
                            郝果子:“不管如何,反正打发走就好了。”
                            陶墨道:“你明日去找木师爷,让他替旖雨寻个环境雅静的客栈。不,还是今晚就去。”
                            郝果子忙拦住他道:“今晚他回去一定都歇下了,搬来搬去反倒麻烦。”
                            “那明日?”
                            郝果子原想反驳,但转念一想,旖雨去了客栈,日后在衙门晃的时间自然就少了,碰到少爷的机会更少,算得上是破财消灾,便忙应道:“这是自然。县衙那破屋是决计不能再让他们住了。”
                            陶墨狐疑地看着他。
                            郝果子道:“我这次是真心的。”真心地想请那对主仆滚远点!
                          翌日。
                            陶墨醒来时觉得有些头痛。他昨夜睡得并不踏实,旖雨与顾射两人的身影不停在他脑海中浮浮沉沉。
                            一会儿想是否亏待了旖雨,未尽地主之谊,一会儿又想顾射是否知道旖雨的来历,不知会如何看待自己。这样辗转反侧,睡睡醒醒,醒醒想想,想想睡睡,一夜未得安生。
                            郝果子倒是睡得挺踏实,一想到今日可以将那对主仆从县衙里打发出去,他就觉得走路都虎虎生风。
                            陶墨出来时,双眼微肿,看上去倒像是哭过。
                            郝果子看得一怔,低声道:“少爷,你,你想老爷了?”
                            陶墨愣了愣,心中陡然生出愧疚。他这几日为旖雨辗转,为顾射无眠,却忘了慈父临终殷殷期盼乃是希望他能出人头地,做个为民请命的好官,而自己兜兜转转,竟又陷入儿女私情之中。“我们去县衙吧?”他站在竹林边,深深地吸了口气,想驱散心中郁结。
                            郝果子有些疑惑。怎的吸了口气之后,少爷的神情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正想着就看到顾小甲无精打采地走进来,“你们今日有没有空?”
                            郝果子虽知旖雨昨日走得极早,却不知为何走得如此早,看到顾小甲进来,顿时眼睛一亮,连带他的问题也老老实实回答道:“正要去衙门。”
                            “公子想请二位一同去踏青,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空?”顾小甲面无表情地问。昨晚睡了一夜的厨房之后,他痛定思痛,决定从此安安分分听公子吩咐做事,绝不自作主张,也不自作聪明。反正,他绝对不要再去厨房那地方又冷又硬又难闻的地方打地铺!这种地方睡过一次足以铭记终身!
                            陶墨心中一动,随即想起父亲的谆谆教诲,垂头敛容道:“我,我还是去县衙。”
                            郝果子吃惊地看着他。
                            顾小甲嘴角动了动,最终道:“哦,那我去回了公子。”
                            “等等。”郝果子猛然想起今日要将那个旖雨赶出县衙,若是陶墨在场,说不定又要被旖雨三言两语改变心意,倒不如让他跟着顾射去踏青,省去后顾之忧。“少爷,顾公子收容我们这么多天,又难得相邀,你若是拒绝,未免太不近人情了。”他说得义正词严。
                            陶墨微讶。
                            郝果子继续道:“县衙有金师爷和木师爷在,出不了岔子。万一有什么事,我快马加鞭来报就是。”
                            “但是……”陶墨犹豫。
                            顾小甲想顾射既然提出邀请,定然是希望他去的,便帮腔道:“也不远,一来一回误不了事的。”
                            陶墨拒绝之心原本就不坚定,哪里经得起他们二人的唆诱,只挣扎了一下,便应允了。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131楼2017-01-23 17: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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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132楼2017-01-23 17: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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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7 10:18: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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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墨疑惑道:“为何没有对联?”
                                顾小甲道:“我家公子不写,有谁敢写?”
                                陶墨道:“那顾公子为何不写?”
                                顾小甲又道:“这样的破亭子又怎么配让我家公子题字?”
                                陶墨道:“那这亭子岂不是没有对联了吗?”
                                顾小甲道:“这就叫:公子让谦,谁敢争先。”
                                “这未免有些霸道吧?”陶墨极小声地嘀咕道。
                                顾小甲听个正着,瞪他道:“谁说我家公子霸道?我家公子从来没有说过不许给这个亭子题字,也从来没有说过要给这个亭子题字。明明是他们自惭形秽,不敢在我家公子面前卖弄罢了。”
                                陶墨忙赔笑。
                                顾射突然从亭子里回过头来,问道:“你觉得这亭子题什么字好呢?”
                                陶墨慌忙摆手道:“这,我不懂得。”
                                顾小甲吃惊道:“公子,你真的要替这亭子题字?”
                                顾射道:“也无不可。”
                                顾小甲道:“就算题了,说不定没两天就会被人偷走。”
                                顾射道:“我写不许偷。”
                                顾小甲默默地瞟了站在一旁还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陶墨一眼,将茶具往亭子里小方桌上一放,扭头找木柴去了。
                                顾射道:“你说写什么好?”
                                陶墨想了想道:“不如就写莫盗亭。”
                                “莫道亭?莫道停……”顾射展颜笑道,“不错。”
                                陶墨道:“可惜没有带笔墨。”
                                顾射道:“无妨。”他从怀里拿出一把小刀,将其中一块木板卸下,横着书下:莫道亭三个字。
                                陶墨不识字,但看他刀刻得铁画银钩,虬劲有力便知是好字。
                                “好。”他低赞。
                                顾小甲抱着几根捡来的柴火,冷笑道:“你能看出什么是好?”
                                陶墨脸上一红。
                                顾射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顾小甲缩头,不敢再说,跑过去看顾射的字。“莫道亭,好名字。”
                                顾射道:“陶墨起的。”
                                顾小甲诧异道:“咦。难为你也能起个像样的名字。”
                                陶墨羞涩道:“是顾公子起的好。”
                                顾射一怔。
                                “顾公子不是说要写不许偷吗?我想不许偷就是莫盗……”
                                顾小甲无语地转身去生火。
                                陶墨一脸疑惑地看着顾射嘴角微扬,“怎么了?”
                                顾射俯身在“莫道亭”三字旁写下:莫盗两个小字,然后刻落款。
                                陶墨歪头顺着他的刀,一字一字地念道:“顾射留?”
                                “不。我的字。”顾射收起刀,淡淡道,“顾弦之。”
                                “顾弦之……”陶墨隐约觉得耳熟,不由翻来覆去地念了好几遍。
                                “好了。”顾小甲拍拍手站起来,“我打水。”
                                陶墨扭头去找小木棍,然后在地上画格子。
                                由于围棋棋盘纵横十九,所以他画完横向的才发现,若要画纵向中间的竖条必须要走进棋盘里。“呃……”
                                顾射早在一旁等着了,此时无声地递给他一根更长的木条。
                                陶墨脸红眼亮,接过木条继续画起来。
                                等他画完格子,正好顾小甲打水回来。他抱着茶壶望着火堆,突然看着陶墨郁闷道:“我怎么把茶壶放上去?”
                                陶墨沉吟道:“拎着?”
                                如果可以,顾小甲真的很想扑上去狠狠地揍他一拳。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134楼2017-01-23 1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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