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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一弦一墨】✲2016-12-30【搬文】《识汝不识丁》by酥油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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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姻缘我定(五) ...
  堂中气氛凝重。
  他们明明知道黄广德在背后搞风搞雨,偏偏苦无证据,这样被动挨打的滋味实在难受!
  老陶突然道:“你们说,若是黄广德遇刺身亡,这天下会不会太平得多。”
  金师爷大吃一惊道:“万万不可!”
  老陶佯作无辜道:“我不过就此一问,又不是要去行刺他。”
  金师爷哪里猜不到他的心思,便道:“黄广德作恶多端,夙仇不知凡几。像他这样的人,只怕睡觉都请人帮他睁着眼睛的,要刺杀他谈何容易?纵然事成,一个知府被杀,朝廷又怎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时候又不知道会牵扯出多少有心人,平添多少冤死魂。”
  老陶干笑道:“我不过希望有人仗义出手罢了。”
  金师爷道:“要扳倒黄广德说难也不难。以他的斑斑劣迹,只要手眼通天,刑部、大理寺、监察院,再不济御史台,总有一个能扳倒他的。”
  他说了手眼通天,诸人免不了将目光看向顾射。
  顾射缓缓道:“费时。”
  金师爷道:“顾公子难道还有其他办法?”
  老陶和陶墨想起那匹马,那封信。
  顾射默然不语。
  金师爷看看顾射,又看看陶墨与老陶,心中似乎猜到了什么,面色僵了僵,随即笑道:“说来说去,还没说到如何应对史公子呢。”他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又怎会不知什么事该知道,什么事该装作不知道。
  老陶道:“不知道他是何样人,如何应对?”
  顾小甲突然道:“若你们说的史公子是史千山的话,我倒知道一些。”
  众人目光纷纷投向他。
  顾小甲顿时有种被瞩目的得意,连带说话声音也高亢起来,“听说他从小与史耀光交好,所以很讨史太师欢心。他父亲原本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但是看在他的份上,史太师还是为他安排了个不大不小的官当。”
  金师爷道:“史耀光其人风评不佳,如此看来史千山只怕也是个纨绔子弟。”
  顾射道:“不尽然。”
  顾小甲点头道:“不错。我每年回京城都能听到很多人骂史耀光,对他的荒唐事如数家珍,但是史千山倒没什么让人语诟的恶行。若一定要说,只能说他与史耀光同流合污吧。”
  老陶道:“这样看来,这个史千山只怕不简单。”出淤泥而不染之人可以说高洁,也可以说独善其身。
  金师爷道:“这么一来,他的来意就更值得提防了。”
  老陶与郝果子面色凝重地颔首。
  门房突然跑进来,对顾射道:“顾公子,您府上有人求见。”
  顾小甲疑惑道:“谁?”
  门房摇头说不知。
  顾射已然起身往外走。
  顾小甲立即跟上。
  陶墨屁股抬了抬,最终又坐了回去。顾府的人求见,又与他何干?
  老陶将门房招到近前,“来的是顾府下人?”
  门房点头道:“是顾府下人。”他顿了顿,发现自己说得不够清楚,又道,“是顾府的下人来通报说顾府来了客人。”
  顾府的客人会不会与京城的相爷有关系?
  虽然顾射甚少提及顾环坤,但作为顾环坤唯一的儿子,他们却很难不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金师爷无奈地笑道:“这下可好了,牵扯大了。”
  老陶愧疚地看了他一眼,“师爷。”
  “嗯?”尽管金师爷知道自己与他们认识不久,老陶防备他也属情有可原,但心里到底有个疙瘩。
  老陶道:“师爷年事已高,不如暂时回家休养两日?”随着顾射、史千山的牵入,局势会变得越来越复杂。金师爷说到底是局外之人,实在没必要连累他一起站在危墙之下。
  金师爷面色古怪道:“年事已高?”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比老陶高。他皮笑肉不笑道,“你当日请我出山,可不曾说我年事已高啊。”
  老陶叹气道:“师爷当明我的心意。”
  金师爷道:“我虽然懂,只怕你不懂。”
  老陶一怔,“我不懂?”
  金师爷道:“我若回家,谁来佐理衙门事务。还是东家预备亲自来?”
  陶墨一心一意想着顾射与顾府来的客人,闻言抬头道:“什么?”
  金师爷道:“看来东家毫无把握啊?”
  陶墨不知他指的是什么事,但他目前的确没有一件事是有把握的,便浑浑噩噩地点了点头。
  老陶长叹。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304楼2017-08-16 1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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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小甲突然冲进来,拉起陶墨就走。
      老陶一个闪身拦在顾小甲身前。
      顾小甲刹不住脚,撞在老陶身上,“哟!你,你干嘛?”
      老陶将陶墨的手从顾小甲手里抢回来,“这正是我想问的。”
      顾小甲道:“我家公子说要请你们家陶大人用膳!行不行?”
      老陶道:“那得问过我家少爷才行。”
      陶墨回神,忙点了点头道:“自然。”他这样想着,心里不禁紧张起来。顾射在家中有客自远方来的情况下还请他吃饭,莫不是想将他介绍个那位客人?
      ……
      只是,不知道他会如何介绍。
      他这样想着,心中隐隐期待起来。
    上马车,顾射面色如常,既未解释为何邀请他,也为介绍来者何人。
      陶墨虽然心中好奇得犹如小猫爪子乱挠,却也不得不强按住疑惑,静待答案揭晓。
      很快回答顾府。
      陶墨先下车,顾府依旧,看不出变化。
      顾射随后下来,见他愣在门前,淡然道:“不认得了?”
      陶墨忙道:“不,我只是好奇而已。”
      “好奇来者何人?”顾射道。
      陶墨点点头。
      顾射道:“一会儿你便知道了。”
      这便是说,他是真的带来他见客的?陶墨心情几分激动,几分期待,又有几分害怕。激动于顾射这一举动分明不将他当做外人,期待于不知来者是谁,与顾射是何关系,害怕于不知对方是否会嫌弃自己,毕竟顾射这般出色,结交之人恐怕非富即贵或才华过人,相较之下,自己实在平凡无奇。
      顾射似未发现他的心思,径自将他带入书房。
      书房中,一个瘦削的身影靠窗打瞌睡,似是闻到脚步声,他稍稍睁开眼睛,手下意识地抬起……摸了摸自己的两撇小胡子。
      陶墨眨了眨眼睛,却发现刚刚还以慵懒之姿斜靠窗棂的男子正神清气爽地站起来冲他微笑。
      顾射介绍道:“岳凌。”
      陶墨觉得有些耳熟,思绪一转,猛然想起来道:“小胡子?”
      岳凌摸胡子的手微微一顿,绝对不算不上柔和的视线立马扫向顾射。
      顾射道:“是他。”
      岳凌堆起笑容,对陶墨道:“在下岳凌,三山五岳的岳,凌霄宝殿的凌。”
      陶墨歉然道:“我不识字。”
      岳凌道:“无妨,你只要知道,这两个字极有气势便可。”
      陶墨抱拳道:“在下陶墨。”
      岳凌:“陶然自乐,胸无点墨。好名字。”
      陶墨脸红道:“胸无点墨,哪里好?”
      岳凌道:“比起有些饱读诗书却终日冷面冷心之人,我倒更欣赏能陶然自乐,胸中有墨之人。”
      陶墨虽然迟钝,却还不至于迟钝得听不出他在挤兑顾射。因此他只是干笑,并不搭腔。
      顾射任由他说痛快了,才慢条斯理道:“事情办得如何?”
      岳凌愣了愣,摇头道:“顾兄这语气真是……理所当然啊。幸好我还记得我从哪里来,东家是谁,不然还以为你才是我的东家呢。”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305楼2017-08-16 1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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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7 20:5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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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306楼2017-08-16 1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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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7、姻缘我定(七) ...
          陶墨怔怔地看着他,“钓大鱼?你,你是想……”
          为了老陶?……应该不可能。
          还是为了……郝果子?
          他纠结地想着。除了老陶和郝果子,他实在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能够被他放长线钓大鱼的。还是说,他和他的父亲一样希望他能成为一个为民请命的好官?
          ……这又不太像顾射的作风。
          顾射突然伸指弹他的额头。
          陶墨下意识地捂住被弹的位置。
          “鱼如果太笨,弹一弹也许会聪明一点。”顾射道。
          陶墨心中虽然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很快道:“我会当个好官的!”
          顾射一怔。
          “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会成为一个好官的。”他顿了顿,道,“我会证明,你的鱼饵没有白放。”
          “是这样么?”顾射表情变得疏淡。
          陶墨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还以为他不相信自己,忙道:“是。我会好好练字,会跟着金师爷努力学习我朝律法,会……你去哪里?”他看着顾射越走越远的身影,忍不住追了出去。
          “找岳凌。”
        岳凌在房中作画,连顾射和陶墨进门都没有中断。
          顾射走到书桌旁。
          岳凌笔下是一座雾气皑皑的孤峰。孤峰边,大雁飞来。他的笔法极为飘逸,用来勾勒这种藏于雾中,若隐若现的美景最是传神,连带那大雁都显得格外轻灵。
          顾射道:“你若肯专精于画,今日成就不可限量。”
          岳凌停手,将笔搁在砚台上,叹道:“若未曾遇到你,或许会有这么一天的。有顾兄珠玉在前,我又怎么敢献丑于后。”
          顾射对他的赞美不为所动,道:“你弃画是为我,亦或是为了那个歌画双绝之人?”
          岳凌嘴角微动,小胡子抖了抖,慢慢地侧头,“在顾弦之面前,天下间,有谁敢在画上称绝?”
          顾射道:“我看过他的画。”
          岳凌一愣,忙问道:“如何?”他可以漠不关心自己的画技,但对那人却很难忍不住问。想也知道,若是能得到顾弦之的赞赏,定会叫那人乐不可支。
          顾射道:“有一事,我想低声下气相求。”
          “……”岳凌摸了摸胡子道,“我以为低声下气应该是态度才是。”
          顾射道:“的确是。”
          岳凌道:“不过态度也好,语言也罢,能在有生之年听到顾弦之亲口说出求字,我已此生无憾。说吧,何事?”
          顾射道:“我想黄广德罪有应得。”
          岳凌看了看陶墨,笑得别有深意,“究竟是你想,还是别人想?”
          陶墨忙道:“是我。黄广德虽然罪大恶极,但与凌阳王勾结是强加之罪。若他因此而获罪,岂非连我也知法犯法?”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309楼2017-08-16 1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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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凌道:“勾结之事由我一手操办,你不必操心,只需袖手旁观。”
            陶墨道:“我是县官,维护法纪是我分内之事。”
            “他当真目不识丁?”岳凌看顾射。
            顾射道:“心中有正气,何须古人言?”
            岳凌道:“迂腐了些。”
            顾射道:“自古奸臣总喜欢污蔑忠臣良将。”
            岳凌干咳一声道:“如我没有记岔,你此次来,似乎是有求于这个奸臣。”
            顾射面不改色道:“迷途知返犹未晚。”
            岳凌:“……”
            陶墨看看他,又看看他,听得似懂非懂。
            “你要我如何帮忙?说吧。”岳凌道。
            顾射道:“我已开口。”
            岳凌脸色顿时变得不大好看,“你该不会想将此事全权交与我吧?”
            顾射道:“正是。”
            岳凌拂袖道:“此事与我何干?”
            顾射道:“多谢。”
            岳凌:“……”只怕传出去无人相信天下士子楷模,天下第一才子背后竟有这样一张厚脸皮。
            “黄广德为人蛮横霸道,要收集证据并非难事。”岳凌道,“不过我出身凌阳王府,不方便出面。不然只怕黄广德还未倒下,我就先被押解进京了。比起他,我倒另有一个人选。”
            顾射抿唇。
            “我想顾兄应该想到了。”岳凌道,“据我所知,黄广德虽然在朝中颇有些人脉,但那些都是用钱堆出来的,脆弱得很。稍一动摇,保证支离破碎。顾兄不必顾忌,大可放手去做。”
            顾射道:“若他搭上了史太师呢?”
            岳凌笑道:“那可真是……蛇鼠一窝了。顾兄好自为之。”
          陶墨一个人从顾府出来。
            顾射与岳凌乃是同窗,多年未见,自然要详谈一番。
            岳凌原想请陶墨一同留下来,但他看顾射脸色,还是婉拒了。
            不消细说,他也知道在对付黄广德之事上,他选了条弯路。但是作为县官,他却又觉得自己走的是正道。若是连执掌一方律法的他都不相信律法的公正,又怎么能让天下百姓相信?
            虽不后悔,但累及顾射,他心中却十分过意不去。
            回到县衙,老陶与郝果子都在厨房忙。
            听下人说是清明将至,他们正在做青团,等着为陶老爷上香时带去。
            陶墨心头一震。
            他父亲的坟地就在黄广德管辖之地。为父上坟就意味着很可能正面遇到黄广德。想起当日自己与顾射遭遇的行刺,想起晚风的惨死,想起旖雨的种种,他就心底就一阵一阵地泛凉。
          听说陶墨回来,老陶与郝果子将做好的青团拿了两个给陶墨尝一尝,进门却看到他正趴在桌上发呆。
            “少爷,发生了何事?”老陶将青团放在桌上。
            陶墨正需要人倾诉,遂一五一十将此事说了。
            郝果子咬牙道:“少爷!黄广德这种人渣早除一日便可少一日的灾祸!你何必还管他是否是罪有应得?”
            老陶道:“少爷是朝廷命官,有些事不得不以身作则。”
            郝果子道:“反正不是少爷动手,少爷只要故作不知就好。”
            陶墨道:“可惜我知了。”
            郝果子道:“少爷把这些事都从脑海里抹去了,让顾公子和那个谁一起将黄广德扳倒便是!要知道顾公子是顾相的儿子,也算半个朝廷中人,怎么就不能为民请命了?”
            老陶道:“朝廷中人可不是这么算的。”
            “管他怎么算!总之能将黄广德绳之以法最大快人心了。”一提起他,郝果子就恨得咬牙切齿。
            陶墨看着他愤怒的面孔,心中信念微微动摇。
            以老陶的心性,自然是站在好果子一边的,只是看着陶墨茫然的神情,又感到一阵不忍。他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如等清明为老爷上了香之后,再做计较。”
            郝果子道:“我们要回去上香吗?”
            老陶道:“有我在,你们只管放心。”
            郝果子道:“要是能在那一天,用黄广德的人头祭老爷在天之灵就好了。”
            老陶看着陶墨,无声地叹了口气,将青团往前推了推道:“少爷尝尝看。”
            陶墨拿起一只尝了一口,眼眶渐红。
            老陶吓了一跳,道:“可是不好吃?”
            陶墨摇摇头道:“很像是父亲做的。”
            郝果子道:“其实老爷以前说亲手做的青团都是厨房里做的。我跟着大厨学过手艺,当然会像。”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310楼2017-08-16 1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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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墨道:“其实我知道不是父亲做的。但我喜欢他高高兴兴见青团端来时的模样。”
              郝果子道:“既然如此,少爷更应该为老爷报仇才是。”
              陶墨道:“我也想的。”
              郝果子眼睛一亮道:“如此说来,少爷是同意顾公子他们的计策了?”
              陶墨摇摇头道:“我是陶墨时,我希望为父报仇。但当我是谈阳县令时,我又喜欢能将他绳之以法。”
              老陶似是体会到了他的心思。“既然如此,那就尽快将他绳之以法。”
              郝果子摇头道:“谈何容易。黄广德这么多仇家,也不曾听闻谁将他绳之以法了。”
              老陶道:“我们不同。我收集黄广德的罪证,顾射将证据送上京城,一定能一举扳倒他的!”
              郝果子神情稍霁,“那也要顾公子同意才是。我看他,好象不大喜欢他提及顾相。”
              老陶道:“此事可以届时再议。目前先收集黄广德证据为上。”
              “也是。”
              陶墨感激地看着老陶,“有劳。”
              老陶道:“老爷对我恩重如山,有再造之恩,若是没有他,也就没有今日的我了。为他报仇,辅佐少爷,都是我的夙愿,自然要竭力达成。”
              陶墨眼神一黯,强笑道:“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
              老陶道:“少爷似乎还有心思?”
              陶墨忙道:“没有。”
              老陶道:“少爷若有心思,但说无妨。”
              陶墨想了想道,“顾射希望我当个好官。”
              老陶和郝果子都是一愣。看顾射平时为人行事随心所欲,不想竟然有这等愿望。只是以顾射的才华名声,想要当官易如反掌,何以将愿望寄托于陶墨身上?
              他们对视一眼。
              老陶问道:“顾公子亲口说的?”
              陶墨道:“这倒不是。只是他的确是此意。”
              老陶道:“不知顾公子是如何说的?”
              陶墨将话一一复述。他记忆力极强,原话转述,竟是一字不差。
              老陶看着郝果子。
              郝果子神情怪异。
              老陶干咳一声,语带双关道:“少爷切莫辜负顾公子一片心意。”
              陶墨点头道:“当然!”
            老陶拉着郝果子从陶墨的房间里出来。
              郝果子怔怔道:“你为何不告诉少爷,顾射其实并非此意?”
              老陶道:“还不是时候。”
              郝果子狐疑地看着他,“你该不会是反对吧?”
              老陶道:“我反对有用吗?”
              “其实,”郝果子踌躇了下道,“若少爷非断袖不可的话,我倒觉得,顾公子是难得的人选。”
              老陶道:“这句话我记得我上次对你说过。”
              郝果子道:“那是真的不反对?不是障眼法?”他见老陶点头,又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告诉少爷?”
              老陶道:“既然顾射有意,便应该拿出诚意来才是。”
              郝果子道:“你不怕顾射跑了?”
              老陶慢慢地抬起胳膊,发出清脆的咯咯声。
              郝果子吞了口口水,“我明白了。”
            茶上,热气袅袅。
              岳凌与顾射对弈。
              “你当真决定北上求助顾相?”问归问,岳凌下手却半点不慢。
              顾射掏出白子落下,“嗯。”
              岳凌道:“我还以为你与顾相会老死不相往来。”
              顾射道:“我曾预备出海。”
              “哦?该不会是想去寻仙山隐居吧?”岳凌笑道。
              “如此说,也可。”
              岳凌道:“这才是真正的魔怔了。海外荒芜,莫说灵丹妙药,只怕连鸡鸭鱼肉都没有。”
              顾射道:“女娲造人之前,神州大地有什么?”
              岳凌笑道:“原来你要去海外造人。真不愧是顾弦之,果然与众不同。”
              “不过我改变主意了。”顾射缓缓道。
              岳凌道:“看得出来。我还看得出,你是为何要改变主意。”
              “哦?”
              “情之所钟,不能自拔。”
              顾射道:“你还欠我一个忙。”既然岳凌对黄广德之事袖手,那之前那个低声下气的请求自然不成立。
              “你还不曾说,画如何?”岳凌以眼神暗示,“这似乎是我们的交换条件。”
              顾射道:“灵气天成。”
              “笔法如何?”
              “自成一格。”
              “意境如何?”
              “画如其人,心胸宽广。”
              岳凌满意地点头,嘴角不住上扬。
              顾射手指在桌上轻轻一敲。
              岳凌忙道:“那你待如何?”
              “还我一个忙。”
              “好。”岳凌答得爽快,“你慢慢想便是,只要我力所能及,义不容辞。”
              “我已经想好了。”
              岳凌摸着胡子道:“说吧。”
              “我想请你帮我说媒。”
              岳凌的手指僵住,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
              顾射一字一度,不紧不慢道:“我想请你为我说媒。”
              啪嗒。
              岳凌手中的棋子跌落在棋盘上。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311楼2017-08-16 1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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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312楼2017-08-16 1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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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同意。”陶墨紧张地有些结巴,“不管什么条件,我都同意。”
                  岳凌道:“顾兄没有提出任何条件。”虽然他对顾射让他说媒这件事还有诸多不满,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他为顾射辩驳道,“我相信顾兄是真心的。”
                  不知是否错觉,他觉得陶墨的脸好像金子一样在闪闪发光。
                  陶墨抓着他胳膊的手紧了紧,羞涩地问道:“那,那我们何时成亲?”
                  岳凌:“……”头一次说媒便如此成功,他是该高兴,还是该尴尬呢?
                回到顾府,岳凌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最后得意道:“如何?是否庆幸有我出马?”
                  顾射道:“任谁去说,都不会不成。”他很清楚陶墨对自己的感情。
                  虽知他说的是事实,但岳凌还是对十分不爽。他道:“既然如此,你为何不让顾小甲去说?”
                  顾射道:“说媒是大事。”
                  岳凌自得地笑笑。他果然是看中自己的身份地位。
                  顾射慢条斯理地接下去道:“因此,要找一个外人才显诚意。”
                  岳凌深吸了口气,“你真打算与他成亲?”
                  顾射道:“若不成亲,何须说媒?”
                  “你觉得顾相会答应?”
                  “我找的是陪我终身之人,并非陪他终身之人。”
                  岳凌摇头道:“我觉得你去海外的船说不定用得上。”
                  顾射道:“若有一日我乘船出海,必然是因为海外风光,绝不会是因为逃避。”
                  岳凌道:“你准备与顾相硬碰硬?”
                  顾射道:“我自有分寸。”
                  “那你准备何时办喜宴?”岳凌道,“我在此处逗留的时间不长,若是能喝一杯喜酒再走,也不枉我来此一遭。”
                  顾射道:“那取决于你操办的速度。”
                  “**办?”岳凌指着自己。
                  顾射道:“顾小甲不懂这些。”
                  岳凌皮笑肉不笑道:“何以见得我就会?”
                  顾射道:“你比他聪明。”
                  岳凌被堵得动弹不得,好半晌,才伸出手。
                  “什么?”
                  “生辰八字。想要成亲,先拿生辰八字来合一合。”岳凌没好气道,“顺便再找个算命先生寻个良辰吉日。”
                  顾射道:“我来算。你只管准备聘礼便是。”
                  “……”他是凌阳王府总管,不是顾府总管!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314楼2017-08-16 1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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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7 20:4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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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陶一怔,随即笑道:“人生总会有这么一遭,无须怕。反正你和顾射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不算盲婚哑嫁,更无须怕。”
                    陶墨摇摇头,“我总怕是假的。”他伸出胳膊,掀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淤青,“我总觉得是假的,可就算是捏痛了,我还是觉得像假的。”
                    “……”这是心结。老陶原以为顾射下聘已经是解除他心结最有力的方式,不想陶墨的心结竟然根深蒂固到如斯田地。
                    “少爷。”他弯腰抓起他的胳膊,“你跟我来。”
                    陶墨呆呆地站起来,疑惑道:“去哪里?”
                    “顾府。”
                    陶墨忙站住脚步,“金师爷说在婚前,新人是不得相见的。”
                    老陶道:“不见就不见,隔着门板说说话总是能的。”
                    “但是这怕是于礼不符。”
                    老陶道:“这些虚礼捡着有用的听就是了,若样样都听,样样都做,岂非累死?”
                    陶墨还想说什么,却被老陶不由分说地拉着往外走。
                  从县衙到顾府这条路线,老陶可说是驾轻就熟。
                    陶墨到了门前,反倒踌躇不前了。
                    老陶道:“答案是要自己寻找的。”
                    陶墨抬头看着顾府两个字好一会儿,突然转身往马车上挤。
                    老陶拉住他,“你今日若是不问,怕是不能安心。”
                    陶墨僵在车前。
                    老陶道:“人之一世,不过活个明白。伸头一刀,缩头一刀,何不豁出去一试?”
                    陶墨深吸了口气,转身走到门前,抬手叩门。
                    门房见了他,大吃一惊道:“陶大人,你怎么来了?你现在是不能见我家公子的。”他们要结亲的事外头风声走漏得少,但顾府上上下下都已经传遍了。
                    县衙倒还蒙在鼓里。
                    陶墨道:“我有话要问弦之。”
                    门房道:“这,那您稍等,我去替您通报。”
                    老陶道:“你让你家公子来,只是把门掩上,有什么话隔着门说,也不算是见面了。”
                    门房应着声去了。
                    陶墨按着胸口,转身蹲下来。
                    老陶道:“顾射虽然是文人,却比大多数的武人更加说一不二,少爷不必杞人忧天。”
                    陶墨道:“何谓杞人忧天?”
                    老陶遂将杞人忧天的典故细细解释了一遍。
                    正说着,就听门后响起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老陶识趣地坐上马车,留下他们单独交谈。
                    “舞文?”顾射清冷的声音响起。
                    陶墨心头一紧,慢慢地站起来,“我有话要问你。”
                    顾射道:“问。”
                    “你,你为何要下聘?”陶墨说出口,呼吸就难以维系,胸口的气几乎要将憋闷得炸裂。
                    顾射道:“你怎的到今时今日才想起问。”他话中带着浅浅的笑意,悠闲又惬意。
                    陶墨心却跳得更快了。
                    少顷。
                    顾射才缓缓道:“我下聘,是因为想娶你。”
                    陶墨几乎站不稳脚跟,身体像浮云一般,一点点变轻,几乎要飘起来。他结结巴巴地问:“为,为何?”
                    “结伴共度一生,不好吗?”顾射问。
                    怎会不好?
                    怎会不好?!
                    他简直想不到有什么比这更好!
                    陶墨捂着脸,泪水从指缝渗出。
                    有了顾射的这两句话,缘由是何又有何要紧?要紧的是,今后他与他将结伴一生,白手偕老。
                    身后的门发出轻微的摇摆声。
                    自己突然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里,鼻息间是熟悉的淡香。
                    “啊,你……”陶墨担忧地叫起来。
                    顾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无妨。我闭着眼睛。”
                    陶墨慢慢地放下手,闭起眼睛,将头轻轻地后仰,靠在那将要相互扶持一世的人肩上。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316楼2017-08-16 1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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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0、幕后黑手(一) ...
                      随着婚期越来越近,岳凌操办婚事的动作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多多少少泄露出了些风声。于是,引来不少人明着暗着来顾府打听新娘的来历,连一锤先生夫人都忍不住亲自出马。奈何顾府上下似乎同一时间聋了哑了,一个个都是一问三不知,让他们败兴而归。
                      一时之间,顾府新娘成了谈阳最时新的话题。
                      陶墨自顾府回来之后,心头疑问尽释,也不管外头为此事闹得如何热火朝天,径自躲在书房里边练字边傻笑边数着时辰一点点过去。
                      咚咚咚。
                      县衙外鼓声如雷。
                      陶墨一怔搁笔。
                      郝果子急匆匆地推门进来,喊道:“少爷!有人击鼓鸣冤!”
                      陶墨脸色一变,啪得放下笔,“快拿我的官袍来!”
                    离上一桩案子完结至今,差不多一个月。
                      陶墨望着大堂有一瞬的陌生。
                      衙役带着一对衣着破旧外貌苍老的夫妇上堂。
                      “小人武有菜……”
                      “民妇武郭氏……”
                      “拜见青天大老爷。”
                      陶墨温和道:“你们因何击鼓?”
                      武郭氏匍匐在地,直抹眼泪,泣不成声。
                      武有菜也是老泪纵横,“小人要告,要告史千山!”
                      陶墨心头一跳。史千山不正是当朝史太师的侄子?“为何……”
                      金师爷突然咳嗽两声。
                      陶墨看他。
                      金师爷用口型念着“状纸”。
                      陶墨呆了呆,道:“撞死?”
                      武有菜吓了一跳,道:“大人如何知道小女是撞死的?”
                      陶墨更呆,“啊?”
                      武有菜面露悲愤,叫道:“莫非大人与史千山勾结?!不然,大人何从得知?”
                      陶墨含冤莫名。这真是……从何说起?
                      金师爷朗声道:“大胆武有菜!怎敢当堂血口喷人,污蔑大人?!大人问得分明是状纸。”
                      武有菜一怔,随即磕了两个响头道:“小人莽撞,求大人开恩。”
                      陶墨被连番的撞死状纸弄得头昏脑胀,挥挥手道:“状纸何在?”
                      武有菜抖着手从怀里拿出来,道:“请大人过目。”
                      衙役将状纸递给陶墨。
                      陶墨接过来一看,皱眉。
                      金师爷识趣地走过去,“东家,还是我来……这是什么?”他愕然地看着状纸。
                      陶墨道:“金师爷认得几个?”
                      金师爷道:“十三个。”
                      陶墨道:“可是这几个字好像是同一个。”
                      金师爷干咳一声道:“东家,我们不如先问问这张状纸何意?”
                      陶墨道:“你能不能把这些字都读一遍我听听?”
                      金师爷虽然觉这张状纸无用又可笑,却还是一一念道:“五有女,美,石戏,女不从,死,石不见。”
                      陶墨问武有菜道:“状纸上的五有女,可是指你的女儿?”
                      武有菜道:“是,是指小女武倩。小人不识字,状纸是请村里唯一识字之人写的。”
                      陶墨道:“美是指你的女儿很美?”
                      武有菜擦着眼角道:“小女打小就是远近闻名的美人。”
                      “石戏的石是指史千山?”
                      “正是他!”武有菜一脸愤慨!
                      陶墨道:“戏,是调戏?”
                      武有菜眼中怒火与泪水并存,咬牙道:“他,他强迫小女……小女为保清白,一头,撞死在屋里了!”
                      一直匍匐在地的武郭氏闻言,几乎哭得昏死过去。
                      堂中哭声悲戚,令闻者也不禁落湿眼眶。
                      陶墨轻声道:“石不见,是指他畏罪潜逃吗?”
                      武有菜捂着脸,哭泣道:“是我无用!我,我拦不住!让他……”
                      忽有衙役从外疾步走入,“大人,有一人自称史千山在外求见。”
                      武氏夫妇愣了下,随即双双站起身,怒道:“他,他竟然敢来!”
                      两旁衙役见他往外冲,立即上前将他拦住。
                      陶墨看金师爷。
                      金师爷点点头。
                      陶墨用惊堂木轻轻往案上一拍,道:“带史千山上来。”
                      武有菜突然转头,跪在地上朝陶墨猛磕头道:“请大人为我做主!”
                      堂上正纷纷扰扰,便听一阵脚步声,一个略显富态的青年慢悠悠地走进来。
                      “草民史千山,拜见县官大人。”他说着,竟双腿一曲,跪了下去。
                      如此谦恭,不由让金师爷大吃一惊。
                      陶墨道:“堂上这二人你可识得?”
                      史千山不紧不慢道:“识得。他们一人自称老武,一人自称武嫂。”
                      “胡说!胡说!我们几时……”
                      陶墨冲怒发冲冠的武有菜比了个嘘的手势,“你们是如何认识的?”
                      史千山挠脸道:“有人介绍的。”
                      “为何介绍?”陶墨问道。
                      史千山干笑道:“说是乡间的妓寨。”
                      “史千山……你血口喷人!”武有菜喊着,就准备扑过去。
                      金师爷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史千山道:“草民所说,句句实情,还请大人明鉴。”
                      陶墨道:“但是他说你调戏武小姐,还逼得她撞墙自杀。”
                      史千山道:“草民所说或许匪夷所思,却句句实情。我与这两位的确是由人介绍认识,那人说乡间有一座与众不同的妓寨,寨中人都扮成穷苦人家的女儿,别有一番风味。我心中好奇,便前往一探究竟。当时这两位自称老武武嫂,带来的女子就是武倩。谁知我与她进了民房正要成其好事,那武倩就一头撞死在墙上。”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317楼2017-08-16 1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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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剩下两天了。
                      武氏夫妇住在谈阳县旁边武家村。他们住在村口,所有人要进村都要经过他们家。
                        武有菜被大夫扎了两针,情绪稳定许多,对着陶墨哭诉道:“那夜,史千山敲门说投宿,我们便请他进来,谁知谁知……却害了我家闺女!”
                        武郭氏突然抱着一床被子在床上嚎啕起来。
                        武有菜走过去,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金师爷问道:“不知武倩是在何处……”
                        武有菜用袖子抹抹眼泪,一指郝果子身后的位置。
                        郝果子吓了一跳,忙躲开。
                        金师爷和陶墨都凑了过去。
                        果然看到一处发黑的血渍。他们住的屋子是土屋,细看之下,竟有裂痕,可见这一撞已是尽了全力。
                        金师爷道:“武倩的尸首在何处?”
                        武有菜哭道:“已经埋了。”
                        金师爷道:“埋在何处?”
                        武有菜与武郭氏对视一眼。
                        武有菜道:“乱葬岗。”
                        金师爷挑眉。
                        门外传来动静,崔炯带着仵作前来。
                        “崔典史。”金师爷抱拳。
                        “金师爷。”崔炯忐忑地回礼,目光忍不住朝陶墨看去。自陶墨从覃城回来,他便一直处于不安之中。他不知知府为何轻易放过了陶墨,只知道种种迹象显示,陶墨似乎已经知道他在背地里做的事。他连去衙门几次都出了闭门羹,只是由金师爷书信联系。但说陶墨知道,除了避而不见之外,他又不曾对他有任何举动,连番举动着实让他雾里看花。
                        金师爷道:“崔典史对此案怎么看?”崔炯在衙门多年,安插了不少心腹,这件案子必然会传到他的耳朵里。
                        崔炯故作茫然道:“不知金师爷说的是哪件案子?”
                        金师爷对他这番做作十分不屑,但嘴上却简练地将案子交代了一遍。
                        崔炯不知陶墨心中所想,也不知史千山是何来历,但看陶墨平时作为,知道他一心想当清官,当好官,便道:“自然不能让武姑娘含冤而死的。”
                        金师爷淡然道:“是吗?对了,武有菜说武姑娘的尸首在乱葬岗,还要劳烦崔典史跑一趟了。”
                        听到乱葬岗三个字,崔炯胃里不断翻着酸气,脸上却还要陪笑道:“应该的,应该的。只是不知武姑娘是何模样?被葬在哪个位置?”
                        武有菜道:“我知道。我领你们去。”
                        崔炯往陶墨那里看了看,却见陶墨正在安慰武郭氏。他犹豫了下,高声道:“陶大人!”
                        陶墨转头看他。
                        崔炯道:“下官一定会寻回武姑娘尸首的!”
                        “好。”陶墨又转头去安慰武郭氏。
                        崔炯自觉碰了个软钉子,不由讪讪地走了。
                        金师爷走到陶墨身边,低声道:“东家,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等消息吧。”
                        武郭氏紧紧抓住陶墨的手,哽咽道:“请大人一定要严惩史千山,以慰我女儿泉下之灵。”
                        陶墨保证道:“我一定会查明真相的。”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319楼2017-08-16 1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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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1、幕后黑手(二) ...
                          桌上摊了一堆的书。
                          陶墨一本本地翻查着。
                          金师爷在一旁问道:“东家找什么书?”
                          陶墨道:“我朝律法。像这次案件,应当以杀人罪论处呢?还是以奸|污罪论处?”
                          金师爷道:“这倒不用东家操心。东家只要查明案情,向上提交便是,量刑是刑部之事。”
                          陶墨愕然道:“原来是这样?”
                          金师爷道:“此案涉及人命,应当归类于重情。”
                          陶墨道:“原来如此。”
                          郝果子从门外探进头来,“顾小甲来了。”
                          他声音刚落,就听顾小甲在外头恭恭敬敬道:“顾小甲见过陶大人。”
                          以往的顾小甲总是盛气凌人的模样,这样谦恭有礼倒是头一回。陶墨惊讶得亲自走到门边,道:“发生何事?你怎么了?”
                          顾小甲头也不抬,看着自己的鞋面道:“以往是我不懂事,诸多冒犯,还请陶大人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和我计较。”
                          陶墨道:“冒犯?计较?这是从何说起?”顾小甲对他的态度虽然算不上友善,但是他知道他心里对自己却还算是亲近的。
                          顾小甲抬起头,“你真的不介意?”
                          陶墨摇头。
                          顾小甲道:“那,那以后你若真的与公子成了亲,也不会唆使公子疏远我吧?”
                          陶墨又是羞涩又是甜蜜,低头笑道:“你过虑了。”
                          “真是过虑才好。”顾小甲低喃了一句,复又朗声道:“公子让我带话给你,他说那对夫妇有问题,你或可从他们住的武家村着手。”
                          陶墨一听是顾射让他带话,整双眼睛都亮了,“他最近好不好?可曾睡好吃好?”
                          顾小甲道:“公子镇日里下棋作画,悠闲得很。他只担心你的案子。”
                          陶墨嘴角忍不住朝两边咧起,“他好,我就放心了。”
                          金师爷看他们俩闲扯着没完,忍不住将话题拉了回来,问道:“你家公子可说为何觉得那对夫妇有问题?”
                          顾小甲道:“这倒没有。不过公子说有问题,那铁定是有问题的。”
                          陶墨道:“金师爷也是如此认为的。”
                          顾小甲道:“不过那个史千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史太师的侄子可不止他一个,无论从上到下还是从下往上,都数不到他。但是与史耀光关系最好的,最得史太师信任的却是他,这可不是靠一肚子的肉能做到的。”
                          金师爷道:“如此说来,这案子只怕不像是表面那么简单。”
                          顾小甲道:“公子让我带的话我已经带到了。陶大人可有什么话要让我带回去的?”
                          陶墨想了想,转身回书房,不一会儿拿着一封信给他。
                          顾小甲心中还是有几分欣慰的。虽然陶墨目不识丁,但好歹还有点上进心,不枉公子中意他。
                          顾小甲走后,郝果子好奇地问道:“少爷,你在信里头写了什么?”
                          陶墨微笑不语。
                          金师爷一心扑在案子上,对这等男男事倒没什么兴趣,“既然顾射认为可有从武家村着手,我们便从这里着手。”
                          陶墨道:“派人去打听武氏夫妇?”
                          金师爷道:“不止如此。还有史千山话中真假。我总觉得,他的话若是编出来的,未免也编得太愚蠢了。他若说素未蒙面,只怕还不易找人证出来。”
                          郝果子道:“顾小甲还说他不简单,照我看来,他是头脑简单。”
                          金师爷道:“不,这一点我倒是与顾小甲看法一致。光从他在堂上毕恭毕敬,气定神闲,就可看出他绝非简单角色。假如,我只是打个比方。假如他说的是实情,那么武氏夫妇就是故意设的陷阱。但是以他的才智,又怎么会看不出这是个陷阱?”
                          郝果子道:“会不会是那个武姑娘过于美貌,所以他一时情难自禁……”
                          “对了。”金师爷击掌道,“他曾经提起是有人介绍他认识武氏夫妇的。”
                          陶墨点头道:“不错,若是能找到这个人,一定能真相大白。”
                          金师爷道:“那人只怕早已逃之夭夭。不过那人能与史千山扯上交情,可见绝非普通人。或者家世出众,或者才华出众,或者与史家有什么关联。总之,绝非常人。而这个陷阱既为史千山而下,定然会投其所好。只是从他言语之中看得出,他对武姑娘并不动心,不然武姑娘也不必自己撞墙……”
                          郝果子道:“等等。为何我听着听着,觉得师爷已经认同他是无辜的了。”
                          金师爷道:“我并未如此说。我只是觉得,史千山身上的疑点都是明着的,而武氏夫妇的疑点都是不经意流露出来的。相较之下,反倒是史千山更可信一点。”
                          郝果子道:“说不准,他们都有所隐瞒。”
                          金师爷道:“这也不无可能。只是目前看来,武氏夫妇想置他于死地,在这种情况之下,又有什么理由让史千山为他们隐瞒实情呢?”
                          陶墨道:“不管如何,我们抽丝剥茧,真相自然会浮出水面。”
                          郝果子讶异道:“少爷竟学会了抽丝剥茧。”
                          陶墨对着金师爷笑道:“全都仰赖金师爷平时教导有方。”
                          金师爷道:“东家是天下少见的奇才,我不过是顺水推舟。”
                          陶墨道:“顺水推舟?”
                          金师爷遂将顺水推舟解释了下。
                          陶墨暗自记住。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320楼2017-08-16 1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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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322楼2017-08-16 1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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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4、幕后黑手(五) ...
                              “大人。”金师爷从堂外走来,漫不经心地看了跪在地上的武氏夫妇一眼。
                              武氏夫妇全身一抖,汗如雨下。
                              金师爷走到陶墨身边,低声道:“大人。武家村的人说武氏夫妇离村已经十多年,半个月前才突然回村的。他们的女儿武倩足不出户,从未有人见过,只有几个村民从武郭氏口中听过。村里曾有两家人听武郭氏吹嘘自家女儿容貌出众,上门提亲,都被拒绝了。”
                              陶墨也压低声音道:“他们认回了尸体,但是个男的。”
                              金师爷讶异道:“男的?”
                              陶墨道:“嗯。”
                              金师爷沉吟道:“可是头上有撞伤?”
                              陶墨道:“这,我也不知。”他这才想起自己竟然忘记问这最最关键的问题,“仵作只说他脚上有冻疮,身上有吻痕。”
                              金师爷道:“多半头上有撞伤,不然武有菜怎么会认错?”他口中说的是认错,心里想得却是另一回事,只是目前没有证据,他不便说出来。
                              陶墨点点头,对武有菜道:“你口口声声认定史千山逼死你的女儿,要为她讨回公道,可如今,你竟然连自己女儿的尸首都认错,实在令人生疑。你有何解释?”
                              武有菜砰砰地磕头,“小人知错小人知错小人知错……”
                              陶墨听着声音都觉得一阵心惊肉跳,忙站起来道:“你莫要这样。”
                              不等啊下令,两个有眼色的衙役已将他搀扶起来。
                              武有菜头上红通通的,磕破了皮,有血顺着脸颊滑下来。
                              陶墨看看金师爷。
                              金师爷无奈地摇摇头。
                              陶墨道:“请个大夫为武有菜看看伤势。”
                              金师爷突然道:“武姑娘的尸首还是今早找回来的好。”
                              陶墨颔首称是,便对武郭氏道:“就由你去找吧。”
                              武郭氏原本还担心地看着自己的丈夫,闻言身体立刻抽搐起来,一张脸吓得刷白,一下子跪坐在地。
                              金师爷别有深意地看着她,“武夫人应当不会连自己的女儿也不认得吧?”
                              武郭氏求救般地看向武有菜。
                              武有菜捂着伤口,不忘狠狠地瞪她一眼,低骂道:“**。难道我不在,你就连自己的女儿也不认识了吗?”他眉毛攒动,神气活现,哪里还有刚才狼狈委屈的模样。
                              陶墨和金师爷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又信了史千山几分。
                            武有菜被带下去请大夫养伤,崔炯带着武郭氏去乱葬岗继续寻武倩的尸首。
                              陶墨想起那句被误领的尸体,对金师爷道:“也不知惊动了哪位的魂灵,连累他在地下也不安生。你派个人去打听打听他的身份吧,若是没有家人,我就请人为他下葬,入土为安。”
                              金师爷叹气道:“此事交给我。东家后天成亲,要讨个大吉大利。案子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东家还是想想后天花轿怎么出县衙。”
                              “啊?”陶墨呆呆地看着他。
                              金师爷抚额道:“东家难道未曾想过此事?”
                              陶墨这两天想的不是案子,就是顾射,倒是不曾细想过成亲之事,因此听金师爷问起,不由怔住。
                              金师爷道:“其实你们两个都是男子,不坐花轿倒也无妨。但是迎亲总是不能少的,你们准备如何迎亲?”县衙与顾府虽然不远,但中间也隔着几条街。陶墨和顾射无论谁穿着一身喜服从街上穿过,都很引人注目。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327楼2017-08-16 1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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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7 20:4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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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墨挠头道:“要不,改在夜里头……”
                                金师爷道:“良辰吉日怎能说改就改?更何况娶亲要大张旗鼓才是。你们两个都是明媒正娶,纵然不至于敲锣打鼓,闹得满城皆知,也该堂堂正正从正门出入才是。”
                                陶墨听得头都大了,问道:“那依师爷之见?”
                                金师爷也被问得一愣,“这,我夫人是位女子。”
                                “啊,是吗?”陶墨一时没回神,随口道。
                                金师爷嘴角一抽,“难道东家一直以为我夫人是男子?”
                                陶墨忙道:“不不不,我只是从来未想过此事。”
                                金师爷:“……”为何他夫人是男是女还要用想的?一男一女阴阳调和才是天下正道吧?他看着陶墨,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东家若是想不出答案,不如将它交给顾公子来想吧。”
                                “弦之?”陶墨嘴角一扬,笑意抑制不住。
                                金师爷道:“你们虽不能见面,总可以互通书信。我来为你代笔就是。”他拉起袖子,正要研磨,就听陶墨道:“不必,我自己来。”
                                “东家?”金师爷吃惊地看着他。
                                陶墨双颊微红,“弦之教了我不少字,我想我应该可以……”
                                金师爷施施然地收回手,笑道:“也好也好。代写自然比不上亲笔书信来的有诚意。”他双手负在身后,笑眯眯地向外走去。但脚还未过门槛,就听陶墨在后面叫道:“师爷。”
                                金师爷回头。
                                陶墨羞愧地问道:“喜字怎么写?”
                              顾府外头还是冷冷清清的模样,但里头早已天翻地覆,红殷殷的一片。
                                岳凌听所有管事将所有事情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才满意地点点头道:“如此甚好。对了,喜服可曾送到县衙?”
                                一名管事道:“未曾。”
                                岳凌眉头一挑。
                                管事忙道:“公子吩咐我们将陶大人的喜服送到他的房中。”
                                “还未穿过呢。睹物思人也不是这么个睹物思人法。”岳凌嘀嘀咕咕地朝顾射的书房走去。
                                这几日,顾射几乎都耗在书房中。
                                未进门,岳凌闻到一股笔墨书香迎面扑来,“你这是紧张呢?还是紧张呢?”
                                顾射头也不抬道:“府里的事都安排妥当了?”
                                岳凌抱胸道:“你不觉得你的口气太过于……理所当然?”
                                顾射道:“你希望我对你客气?”
                                岳凌道:“听过了你的不客气之后,我觉得客气也不错。”
                                顾射搁笔,抬头微微一笑道:“岳公子,为何不请自入?”
                                “……这就是你所谓的客气?”岳凌瞪着他。
                                顾射道:“难道不是?”
                                岳凌叹息道:“我本不该对你有所期待的。”
                                顾射低头看自己做的画。
                                岳凌道:“我听说你将陶墨的喜服放在自己的房中?”
                                顾射道:“我一会儿便会派人送去。”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328楼2017-08-16 1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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