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掌厚实宽阔,我忍不住将自己的手蜷的更小些,和他挨得更近些。指尖贴合着他掌心汇络的纹路,仍然是他走在前,我跟在后。
晌午的阳光透过枝头散落在他的背脊上,形成了一圈圈浅白色的光芒。这光晕刺的人有些难受,我眯着眼,却不愿避开视线。
小镇的路走过太多次了,就算是阖上眼也能找到回家的那一条。
计程车停在了距离巷口约百米的位置,叶苗在前开路,我和朴灿烈并肩,三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
阳光晃得刺眼,我突然觉得乌镇一行像场梦,与他一起的三个月流水淙淙,恍惚间我回想起来仿佛一切都只是在昨日夜里发生过般。小巷蜿蜒在危楼与居住区之间,斑驳的古墙印刻着时光,褪色的字画和石板边缘覆上的青苔。这片几乎被小镇人群遗忘掉的地方,它颓败古老又历经沧桑。
正直晌午,家家户户闭门用餐。此时越是离家进一步这紧张便也越涨一分,但与上次不同,我清楚地明白‘夜不归宿’与‘月不归家’的差别。
朴灿烈好像能感受到般,他微弯下腰压低声音询问:“害怕吗?”
“我很紧张。”我小声地开口道。
“后悔吗?”他又问。
我点点头,继而又再摇摇头,显得整个人矛盾极了。掌心开始不断往外沁汗,我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唇角。
他的声线向来都是低沉醇厚的,散发着强有力的磁性。
“已经跟了我,所以后悔也没用了。”朴灿烈说这话时,嘴角倾斜向旁侧勾起,看上去有些玩味儿,但直视前方的眼神又显得坚定。
他站在香樟树下,阳光透过枝头的缝隙洒落在他的发梢和肩头,这场景和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重叠。只是他的头发不再是亚麻色了,长度剪短了些,他好像又长高了,他开始牵我的手了。
他从这里带我离开,又在这里和我一同回来。
这过程中,不知不觉中,已经两年了。
这是我和朴灿烈的第二年,第二年我们真正公开的恋爱,在第二年里我们第一次去对方的家。
像是提前预备好了般,钟仁和钟大哥正站在我家门口。金钟仁连瞥都没瞥我一眼便径直向叶苗走去,倒是金钟大一直站在原地,他定定的望向我和朴灿烈,将唇抿成一条直线。
“回来了。”
“嗯。”我点点头,试图松开和朴灿烈紧握着的手,不料却教握得更紧了。我抬头他也不看我,只是将手愈发收拢了些。
五个人就这样站着,谁也没有再开口。我担心过会儿邻里间会有人出来看到这尴尬的场面,也不想过多解释,便将视线转向金钟仁身上,“我妈呢?”
金钟仁冷哼了声:“在里面。”接着他上下打量了我一会儿,才对着众人开口:“进去吧。”
“你们可想好了,真要一起进去?”开口的是叶苗。
紧接着一旁的金钟仁又开始煽风点火,“都有胆量私奔了,怎么没胆量承担责任?”他话虽是对着我说的,可话语间的矛头却是直指向我身旁的人。
“林姨这会儿虽然正在气头上,但主要还是担心九九的安危。如今平安无事回来了,进去好生认个错,我们几个在旁圆圆,事情倒也不大。”金钟大说着顿了顿,原本平淡的语调陡然上升,将望着我的视线转向朴灿烈, “如果你硬要进去趟这趟浑水,事情就不是圆一圆便能作罢了。”
我还在衡量着这其中的利弊,朴灿烈便开了口:“这浑水本就是我搅出来的,又何来不趟这一说?”
这浑水,哪里是朴灿烈搅出来的。决定离家出走的人是我,央求他带我一起离开的人是我,哪怕追溯到更久以前,这整个事件的始作俑者也同样是我。
我扯了扯他的衣角。
“嗯?”他低下头来看我,朴灿烈的这声嗯分外柔和。
“没道理我自己犯下的错,要别人来承担。”
“程九久。”
“嗯?”这回换做是我抬头看他。
朴灿烈的眼神冷冽但却坚定,互握着的手松开,刹那间的空让我一晃有些失神。他将我额前的发绾到耳后,有些严肃的开口:“我是谁?”
“朴灿烈。”我想了想还是开口回答。
“朴灿烈是程九久的什么人?”他又再问道。
弄不清他这问题的意思,虽众人都在场但还是硬着头皮回答了:“男朋友。”
“对。”朴灿烈满意的笑了笑,又重新牵起了我的手。“所以我不是别人。”
叶苗抖抖肩膀,金钟仁斜瞥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