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我走近便抬起了头,熟悉俊逸的脸上呈现出疲惫的神态,却仍是一如既往的笑着:“怎么没去?”
我耸耸肩靠近了些,“你不是也没去。”
“嗯。”金钟大点点头。
一阵沉默。曾以为熟悉亲密的人不知自何时起发生了改变,许是时间这条冗长湍急的河流划分了间隔。至此渐长渐远,由无话不说直至无话可说。
这段沉默一直延续,他的瞳孔眺望在远方,我试着追寻却又找不到聚焦点。
我指指家门,犹豫再三,“那钟大哥——那我先进去了?”
“嗯。”金钟大终于收回了视线,猫一样的嘴角上扬,仅是两个问句便让我心咯噔不停。“很喜欢他吗?”
第一个问题几乎没做多想,我便点头应道。
“那我呢?”他眼眸低垂,却仍然在笑。半响后抬头,似是被我的慌乱给取悦到,金钟大走近了些微俯下身。又见我脚步后退,才微微直起背脊。话语轻松,“九久在紧张什么?”
“我开玩笑的。”
我干笑两声,心里腹诽着这并不幽默的笑话。
他从兜里掏出盒烟,微侧着头点燃,随着他后退灰蓝色的烟圈在空中燃起。“你觉得沈清安怎么样?”
今晚的钟大哥,似乎有很多疑问。我像个回答老师提问的学生,“挺好的。”
“你喜欢她吗?”
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如实道:“还不熟。”
金钟大抖了抖手指上的烟,如星点纸屑般坠落。“朴灿烈呢?你熟吗?”
眼前的气氛莫名让人觉得仓促,可在这个人面前,我最不该拥有的情绪或许就是紧张。思来想去仍是猜不透他的意思,便只能再度如实的点头。
“是吗?”金钟大尾音上扬,带笑的嗓音揶揄道:“那你觉得——朴灿烈喜欢沈清安吗?”
我眨眨眼,半天才把这句话给消化掉。想起明明是亲姐弟的两人却剑拔弩张的模样。顿了顿,“他们是亲人。”
唯独这个说法才能保持中立,言下之意是喜或不喜全凭个人领悟。
烟蒂在脚下熄灭,钟大哥抬头张张嘴似是还想说什么。适时母亲的声音从里屋响起,我抢先一步开口:“我先进去,下次再聊。”
他像是有些遗憾的望着我,片刻后回道:“好。”
脚底一溜烟和母亲撞了个正着,她皱眉,“冒冒失失。”我吐吐舌头,很是厚脸皮的将之前的争执抛诸脑后,挽上母亲的手臂将脑袋靠了上去。
感觉到母亲霎时的僵硬,鼻头酸涩。自以为自己长大后我便极少再对母亲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她扬手摸了摸我的脑袋,温言软语道:“怎么没和他们一起出去玩?”
母亲多是怕了。怕了我的追求自由,怕了我的离家出走,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选择妥协。我回头想想,其实在绝大多数次的抗衡当中,其实她总是愿意迁就着我。
夜静。
我陪母亲守在电视机旁,她断断续续的与我唠着家常。很少我会像现在这样,将自己的耐心悉数用在母亲身上。从前我盼着母亲能够生活的更快乐些,可原来她的快乐或许只需我的陪伴与倾听。
藏了好久的疑问,终于还是道破,我开口问母亲为何会同意我和朴灿烈在一起。她顿了顿,继而笑了,“其实你还小。”
“嗯。”
母亲转头看着我,她将我披散着的发向后顺了顺,眼眶微红。“我管不住你了。但你得记住啊,女孩子不论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最重要的,还是自尊自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