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八,望京城外的桃花早已开遍,纷繁的桃花簇拥在枝头,密密层层,远远望去竟不似人间,仿若仙境。而城内,涌来络绎不绝的人群,挤破了脑袋,直往前探头。今日,便是那举国皆知的盛大婚礼。虽不是国婚,却也异常轰动。
震耳欲聋的喜乐响彻整个望京,姜府也是一片喜气洋洋。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
姜明月木纳地由着喜娘梳理着自己如瀑的长发,抬头望着铜镜中倒映出的自己,明眸皓齿,双颊微红,眼中一片清明,大红色的嫁衣由江南绣娘花了三个月时间用上好的云锦金线绣制而成,一对比翼双飞的凤凰绣的栩栩如生,却更是刺痛了她的心。
“小姐生的如此貌美,又嫁给了当今举世无双的男子,想必以后一定能恩爱到老。”喜娘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满脸的艳羡。
明月微敛眼眸,“承您吉言,接下来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会儿,可以吗?”
“好,好,我呀,上前院看看去,早就听见吹吹打打的声音,估计花轿也快到了。”喜娘转身踏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明月轻轻合上眼,眼前浮现出柳时镇的身影,他英俊的眉眼,似笑非笑的嘴角,温暖的双手,还有他怀抱的温度......她与他经历了那么多,却败给了命运。也许,她注定与幸福无缘。若不能一生与他相守,那么便及时离开吧。
门轻轻地开了,画月一步步走近,立在明月身旁,瞧着那刺眼的嫁衣恍了神。若是她穿上这嫁衣嫁与柳时镇,又会是怎样的场景?他会否露出同样的笑容,同样温柔地执着她的手?
只片刻的功夫,嘴角习惯性地上扬。
“姐姐,娘要我来催催你,若是准备好了,便扶你去前厅,王府的花轿已在门口了。”
明月点了点头,想要起身,却忽然感觉那熟悉的疼痛感又回来了。一阵一阵的眩晕侵袭着她,全身仿佛被几千只蚂蚁啃咬,扶着梳妆台的桌角才勉强站稳。
“姐姐”画月话语里带着几不可闻的颤音,她急忙扶住明月的胳膊。
明月紧咬牙关,直到嘴角溢出丝丝鲜血,才松开嘴角。
“姐姐,你怎么了?”
明月反手抓住画月的手,力气大的惊人。
“听我说,画月,我与时镇不可能了,我也不能嫁给他。但今日的婚礼乃是皇上亲自下旨赐婚,只能举行,而我已想好了退路,离开以后若要保证姜府安然无恙,姐姐只能拜托你了。”
“姐姐,你的意思是要逃婚么?”画月脱口而出,又立即捂住自己的嘴。
“没错,我已想好了。画月,你愿意帮姐姐这一次吗?”明月眼中泪光闪动,她不敢去想柳时镇会如何心碎,只能按着自己的方法离开他。他若恨她也好,总比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好。
“姐姐,我帮你。”
明月提着的心总算稍稍放下,紧握着画月的手渐渐放开,“谢谢。”
“这就是那临阳王吧?长得可真俊俏,姜家小姐好福气。”
顺着那人的目光瞧去,只见柳时镇在霞光的辉映下显得精神奕奕,整个人越发丰神俊朗了。骑着骏马,一身红色喜服穿在身上,也异常挺拔俊逸。
“祝王爷王妃恩恩爱爱,白头偕老。”
柳时镇嘴角上扬,“赏。”
“谢谢王爷,王爷一定是有福之人。”得了喜钱的人笑得合不拢嘴。
“我也来!我也来!祝王爷王妃早生贵子,百子千孙。”
“还有我,祝王爷王妃和和美美,地久天长。”
“一律有赏。”柳时镇嘴角挂着如沐春风般的笑容。
“吉时已到,请新娘上花轿。”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响起,烟羽轻扶着自家小姐的手一步步跨过火盆,那双白皙柔嫩的手紧紧攥成一团。
姜母泪眼婆娑地望着自己的女儿,不停用帕子擦拭眼角。
“夫人该开心才是,明月长大了,嫁人了,以后还要做一个母亲,我们做父母的,终于可以放心了。”姜俊儒搂着她,柔声道。
“对对对,该高兴。”姜母回头注视着自己的夫君,破涕为笑。
柳时镇早已下马,三步并做两步拉过她的身子,将那柔荑轻轻握在手里。
“王爷,该上马了,别误了吉时。”
柳时镇不舍地放开了手,转身跨上了骏马。
喜娘小声提醒,盖着喜帕的新娘才回神,低头小心翼翼地被搀向花轿。
柳时镇轻轻收回视线,拉了下缰绳,马便悠悠地迈起了步子。后面的迎亲队伍也浩浩荡荡地重新出发了。